5、第五章：白驹 和荣耀恨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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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张佳乐在回程的路上和时行川一起点了夜宵。结果一到家，这人就跟滩烂泥似的挪回房间，表示好累好累要大睡特睡。留下拎着外卖的张佳乐独自站在客厅中欲言又止。
认识这么多年咋以前没发现她这么低精力呢，才去半天迪士尼就不行了，当初和他一起熬夜研究对手复盘比赛的人是谁啊……
由于小川胃不好不吃隔夜菜，于是张佳乐含泪享用了所有的外卖。好在时行川点得不多而他又胃口不小，最后也算是没浪费粮食。吃得多又没办法直接睡下，于是张佳乐打开电脑完了会儿游戏，最后心满意足地睡下，心说真是完美的一天。
直到他莫名其妙地早醒并且看了一眼手机后。
张佳乐瞪大了惺忪的睡眼，心下无语，这种下三滥的造谣帖怎么都能被推到首页。立马点进去准备用自己权重十分之高的大号进行一个举报或是澄清，然后就在二楼看到了那张看似性别角色颠倒的抓拍图。
没拉手没拥抱更没其他情侣间才会有的举动，只是小川找着角度给他和雪莉玫合影，难得有些笨拙的模样十分可爱。
仅此而已，评论区却如同鲨鱼嗅到血腥气一般迅速集结成群，对小川发出各种各样的指责。标题上明明写的是夫妻店，回帖里对他的指责却是寥寥无几。
张佳乐这才后知后觉地思考，他来投奔小川这个举动是否不妥。然而他和时行川相处地久了，又是正副队长这样互相扶持的身份，早已模糊了所谓正常男女社交的距离，还没等思考出个结果，手机中的消息就接连推送了过来。
【你关注的@时行川V回复了帖子】
【你关注的@时行川V发布了动态】
茫然地点进去，发现是时行川怒气怼黑，继而公告要对簿公堂。不得不说，小川的性格有时候真的很像那种打脸爽文女主，张佳乐暗自拍手称快的时候，愧疚也并没有减少太多。而这种愧疚的心情，在他原本想起床找小川好好聊聊此事，却发现她正在和邹远电话并且传述管理心得的时候达到了巅峰。
“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还有小远……”
张佳乐的忐忑写在脸上。时行川茫然了一瞬，虽然不知道他脑壳里在想写什么，但想必是产生了一些敏感的情绪。佳乐的性格会比较感性一点，这并不是缺点，却有时会变成伤害他的利器。
当队长的这两年，算是强硬不少，但情绪上头的时候还是会露出柔软的一面，好在过一会儿他又会自己调理过来。
但此刻时行川并不需要他调理情绪，她需要他劳动。
“有点。”时行川略微沉吟片刻道，“地板上头发好多，长长的，一看就是你的。”
时行川退役之后就去把头发剪了，现在刚到锁骨，比起张佳乐来说短了不少。
“……”这绝对是长头发人最讨厌听到的一句话，长发男也不例外。
张佳乐咬牙：“想让我做家务就直说，不要侮辱人！”
“吸尘器在柜子里，拖把在阳台上，我房间不用，我自己打扫。”
张佳乐气鼓鼓地拿着吸尘器去打扫了，不过他打扫完了过后，十分悲伤地发现，好像确实是他的头发掉得更多一点。明明现在都不怎么操劳用脑了……
打扫完卫生，张佳乐啃完了早上多的那个豆渣饼。收拾完自己的餐具后，跑阳台上找时行川，想继续之前中断的话题。态度倒是没有了之前的焦虑，他算是发现了，时行川在对彼此的性别意识方面也没比他好太多。
时行川靠在阳台的栏杆上发呆吹风，张佳乐走进了才发现她修长的指间还夹着根点燃的薄荷色细烟。
“不是说戒了吗？”
“是戒了啊。”时行川摆摆手，“刚刚翻衣服口袋看到根，就点上了。”
张佳乐无语：“这叫二手烟。”
“这个味儿不大，你站远点。”
张佳乐懒得和这种烟民科普禁烟知识，但还是往旁边挪了半步：“你真打算告那些人啊。”
“怎么会全告？就找那两个跳得欢的。不过也不一定有结果，律师说那俩人可劲道歉呢。”
“有用吗？”张佳乐冷笑。
“没用。”时行川没打算放过这些人。
“嗯。”张佳乐应了一声，随即又问道，“那咱俩接下去两天还出去玩吗？”
“都可以，看你安排。”时行川抽了张纸垫在了手上，抖落了长长的烟灰。
“也没啥安排……”张佳乐反思，“来S市可以说纯属冲动。”
“那就在家呗。”
“打游戏？”
“都行，只要不打荣耀就行。”
张佳乐有点沉默，他不久前玩了个弹药小号，本意是想搞搞单机怀旧服，结果玩着玩着就开始上头。提议打游戏其实也是想蹿腾时行川一起玩，他犹豫着问道：“真……真不玩吗？”
时行川看着旁边人那样就知道，此人最近绝对在偷偷摸摸玩荣耀，想插科打诨说点俏皮话，心底却像是个开了洞的气球。她开不了口，只好看着手中的香烟忽明忽暗地燃烧，悠然升起的烟被吹散形状。
半晌，她沉沉地叹了口气：“我有点恨荣耀了。”
可能是突然感性了，也可能是她一直很想倾诉。
打游戏并非是人生的必备项，能走上职业选手这条路的，必然是热爱和能力均为上等的佼佼者。而职业选手之中，个体又有差异性。
在时行川看来，有一些人退役了就会开始人生新的篇章，有一些人则是会一直围绕着荣耀打转。她曾经以为自己应该会是后者，毕竟除了荣耀，她也没什么擅长的。直到现在真正经历了才发现并非如此。
16岁，她接触荣耀，一年不到就成了巅峰榜上排名第一的召唤师。不拘泥于流派，所有的召唤兽随便组合都能被她玩出花来。
18岁，她将高考志愿填到了K市本地的一个三本院校，只因加入了百花战队，成为了一名正式的职业选手。
20岁，她拿下职业联赛第一个亚军。不管是面对是叶秋、韩文清，还是那个初出茅庐技惊四座的魔术师，她都敢毫不畏惧地碰上一碰。
千奇百怪的加点和召唤兽阵容看得人眼花缭乱。天才少女是她的形容词，第一召唤师的殊荣加冕于她。
之后就是6年的漫漫征途。她的手法战术被研究透彻、她的身体在慢慢透支、就连川上行手中，那个她亲手潜心打造的法杖都无法挥舞出原来的伤害。
S6后半轮，荣耀角色等级提升至70级，召唤师新增的大招被誉为有史以来最鸡肋的更新。
召唤师的荣光从此陨落。
业内也有人拿她和王杰希对比，说同样是下水道职业，怎么王杰希超模依旧时行川就不复当年之辉煌了呢。
问题的答案时行川自己心里最清楚。天才少女又如何，职业选手中最不缺的就是天才。她只是……只是技不如人罢了。
如果一开始她接触的召唤师也是现在这副模样，她真的还能拥有那些辉煌吗？时行川不愿再思考，那些都是过去式了。
不想再和荣耀有所交流，却也难以往新的篇章前进。
好像人生按下了暂停键，往前不得，往后无路，只得站在原地，茫然地张望。
“恨”这个字眼有点重了，但她此刻看起来真的很不好。张佳乐结结巴巴地改口说着什么“荣耀狗都不玩”之类的话，中止了本次交谈。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确实也如计划的那样，老老实实做人，不再有什么游玩的行程。
张佳乐下楼染了次头，漂亮的暖红棕色，灯光下会有河流一般的光泽感。时行川去做了个美甲，果冻似的玻璃珠，也是流光溢彩的，好不漂亮。
或许是他们先前对待荣耀的抒发都太过激烈，两人都有点暗搓搓地监督对方到底有没有偷摸玩荣耀的意思。
终于在最后一天晚上，时行川瞥过张佳乐没关紧的房门，抓了他个正着。
“你怎么知道的！门缝里也看不到电脑屏幕吧！”张佳乐崩溃！
这几天他都憋着没玩，想说明天就离开S市了，今天就上游戏做个日常吧，结果刚玩没多久就被发现了。
时行川冷漠地指了指登陆器：“S6赛季限定版登陆器，冰川蓝呼吸灯，一开就能看到。”
张佳乐气愤：“这不是专门给蓝雨做的吗！你买这个干嘛！”
“不是买的，是联盟送的啊。”时行川无语，“所以我才放客房，谁成想呢。”
张佳乐哽住，这么说出来……倒也，确实。这玩意儿他家好像也有一个。
但他立刻就想到了另一个事。
只见他“唰”地一下拉开抽屉，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张看起来有点年份的帐号卡。
“这是什么？”他好奇地问道。他原本以为这张卡是时行川也会悄悄玩荣耀的证据，心里还想着小川就是口嫌体正直，直到刚刚问了才知道并非如此，客房就是时行川的闲置品存储空间。
她看到，愣了一下，却是直接从抽屉里将卡拿起，对着张佳乐笑着挥了挥：“不认识了？”
认识什么？认识帐号卡？
疑惑刚刚冒头，张佳乐就立刻反应过来：“这是川上行？”
时行川点头。
她虽然退役了，但帐号卡并没有留给朱效平。
朱效平目前使用的帐号卡是战队替他量身打造的风刻。
川上行身上的银装都是基于时行川这个洗点狂魔而权衡之下的产物，并不适用于专门走死亡骑士+灵猫流的效平。
于是，时行川退役后，选择将川上行身上的装备全部交还给了战队，自己则花钱带走了这张帐号卡。
“多少钱啊。”张佳乐啧啧称奇，表情恭敬地拿过帐号卡仔细地瞧了瞧，又交还给了时行川。
“也没多少钱。”时行川朝张佳乐比了个数。
张佳乐大惊：“那你还随便乱放！”
“这玩意儿除了咱也没人觉得值这个价吧。”时行川笑道。深色的帐号卡在她指间挨个翻过去，她一直喜欢这样干。
张佳乐盯着她白净漂亮的手，觉得这个可不一定，至少百花的粉丝觉得值，他也觉得。
第二天，张佳乐得走了，回K市，去不去别的地方他还没想好。
那个小号最近可以挑战神之领域了，他打算先完成挑战任务再说。他订得一大早的票，没和时行川说。这些日子够打扰她的了，没必要最后一天了还让人家送自己。
他准备上车前给小川去个消息，以免她担心自己。
张佳乐拿起给时行川准备的礼物，蹑手蹑脚推开门，却发现客厅中还有大包小包的一堆。
抬头，他和沙发上的时行川四目相对。
？
“这是要干嘛……”张佳乐怔住，“要一起回K市吗？”
倒不是张佳乐自作多情，只是眼下这个场景太让人摸不着头脑，更何况小川在K市也有住处，在S5夏休购入的一套房产。
“不，我去B市。”时行川解释道。
“朋友说有个富二代开了个游戏公司，也是做MMO，想请我过去当顾问。其实之前就邀请了，我不想动弹就没答应。现在想想，换个环境也挺好的。”
“嗯嗯嗯，小姐姐就这样换去了微草的地盘。”
“小哥哥就这样不把皇风放眼里，我要和小田告状。”
“别别别……”张佳乐无语，“真是嘴上不能吃一点亏。不过咋没听你说这件事呢？”
时行川忽视了前半句，直接回答后面的：“昨晚上才决定的。”
闻言，张佳乐惊讶地看向了客厅里的行李：“那你速度挺快啊。”
她疲惫地笑了笑：“通宵整理的，睡不着。”
“那一起走，顺路吗？我虹桥机场。”
“不顺路，我浦东。”
说罢，俩人均是遗憾地叹了口气。
四天的相聚并不长，有段时间没见，还带着些许物是人非的气氛，他们俩相处得并非如之前那般自然舒适。
或许也这样是成长的阵痛吧。
时行川颇为乐观地这样想着，对他伸出了手：“下次见。”
张佳乐垂眸，却并没有和以往那样完成这个击掌的动作。
他把手中准备好的礼物递给了时行川，趁着她疑惑地功夫，伸手揉了揉面前人的脑袋：“下次见。”
张佳乐离开的背影很果决，时行川恍然间冒出荒唐的念头。
这家伙未来不会复出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白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