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灵堂守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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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崔燕燕看着自己刚刚写的字，眼里透出遗憾。她现在的身体，已经虚弱到连写出来的字，都带着几分虚浮。
正在这时，婢女赤芍带着一名侍卫进来。侍卫恭敬道：“世子夫人，国公爷吩咐，明日世子就要下葬，希望今夜世子夫人能够在灵堂守夜，送世子最后一程。”
崔燕燕轻轻地扶了扶额头，声音带着一丝虚弱：“你去跟国公爷说一声吧，本夫人今晚身子抱恙，没办法守夜，还请国公爷体谅。”
侍卫站着不动，低头回道：“小人只是负责传话，还请世子夫人不要为难小人，跟随小人前往灵堂。”
崔燕燕眼神一厉，看向侍卫，问道：“本夫人今晚若是不去，你待如何？”
侍卫见状，一脸严肃地拍了拍手，立刻从外面涌进一群护卫，腰间都配着兵器。
赤芍忙上前护住崔燕燕，质问道：“你们想干什么？我们小姐是皇上亲封的郡主，你们这么做，是想造反吗？”
那群护卫有些迟疑地看向领头侍卫，侍卫却一脸淡定，“赤芍姑娘言重了，我们只是想让世子夫人今晚待在灵堂。妻子给夫君守灵，天经地义。就算是皇上知道了，也不会怪罪国公府。”
赤芍正要与他争辩，却被崔燕燕抬手制止，她眼神冷冽，语气冰冷：“你们都出去，等我换身衣服，就随你们前去。”
她随即当着侍卫们的面，轻声吩咐：“赤芍，你去大厨房端盘桂花糕，直接送到灵堂等我。”
赤芍愣了一下，随即会意，连忙应声：“是。”说完转身就向院外走去。
她最清楚不过，小姐自从嫁入国公府后，就再也不吃桂花糕了；而国公府里最爱吃桂花糕的，正是梧桐苑那位小少爷。
侍卫见状，眉头轻蹙，却并未阻拦。
约摸两刻钟过去，眼看那侍卫的耐心就要耗尽时，崔燕燕才从内室缓步出来。她没有理会一旁的侍卫，径直从他身侧走出院门，身后跟着一群婢女和婆子。
侍卫脸色一沉，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唇角浮起一抹冷笑，暗道：“哼，也就这么一天好活了，等会儿弄死你的时候，最好还能这么得意。”
“跟上。”
他一声令下，带着一群人紧随其后。
白日里还烧纸不断、挽幛成排的灵堂，此刻却空空荡荡，门侧只立着两排守门护卫。
崔燕燕心头一紧，看来叶家是打算今晚对她动手了。
她握紧袖中的匕首，脚步坚定向灵堂内走去，等看到灵堂内跪着的那个孩童时，眼里闪过一抹复杂。
赤芍正在那孩童身侧伺候，崔燕燕直接上前跪在孩童身侧，将他搂入怀中，温声问道：“玉安，可是想父亲了？”
灵堂内跪着的孩童，正是叶泽的庶子，名叶玉安，今年才三岁。
叶玉安一听母亲的话，眼泪再次落下，“母亲，我想父亲了，他什么时候回来？”
崔燕燕没有回答，她不想骗人，因为叶泽再也不会回来了。
侍卫在看到小公子的时候，脸色就有些不好了，小公子可是世子留在世上的唯一血脉，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他吩咐其他人守好灵堂，不要让人跑了，就快步向国公爷书房跑去。
没一会儿，就见一群人向灵堂走来，赫然正是国公爷，还有一脸着急的国公夫人。
国公夫人知道夫君今晚的计划，在下人汇报说孙子被带到灵堂时，险些晕了过去。待反隐过来后，她立刻去往灵堂，夫妻俩就是在半路上遇到的。
等一行人进入灵堂内，只见叶玉安已经在崔燕燕怀中睡着。
国公夫人急忙上前准备抱走叶玉安，却被赤芍上前拦住。她眼神凶狠瞪着赤芍，猛地一巴掌打在赤芍脸上，怒骂道：“贱婢，敢挡本夫人的道，找死不成！”
崔燕燕轻呼一声，“赤芍，过来。”
叶国公目光落在孩子身上，眉头皱得更紧。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这孩子竟连眼都没睁开？
待赤芍退回她身后，崔燕燕抬眸冷冷看向国公爷，开口便问：“不知国公爷今晚，为何一定要让我守灵，甚至以武力相逼？”
国公夫人看着一动不动的孙子，心绪早已乱了，又听到崔燕燕的话，立刻尖声反呛：“你身为我儿明媒正娶的妻子，给他守灵有什么问题？”
崔燕燕冷笑出声：“对啊，我是明媒正娶的妻子，可叶泽成亲五年，从未入过我房门；正妻还未诞下子嗣，庶子倒先出世。”
“就凭他做的这些事，还想让我给他守灵？”
“他配吗？”
国公夫人轻蔑一笑，斜睨着她：“你自己不招夫君喜欢，我们国公府总不能因为你，便断子绝孙吧。”
崔燕燕修长的指甲在叶玉安那白净的脸上游走，轻嘲道：“是我求着叶家娶我的？是我逼着叶泽在宫宴求皇上赐婚的？”
“是叶泽，是你们叶家，先来招惹我的。”
“总没有只能被动挨打，不能还手的道理吧！”
话音落下，她的手慢慢滑向孩子的脖颈，像是在丈量着孩子脖颈的尺寸，眼里却尽是冷意。
国公夫人再也忍不住了，大声骂道：“崔燕燕，你这个灾星，克死了我的儿子，现在还要伤害我的孙子，你怎么还不去死！”
她看向一侧的侍卫，嚷嚷道：“你们还不上，快点去弄死她，快点！”
叶国公看着状若疯癫的结发妻子，眼里略过一丝嫌弃。他径自上前，指了指孩子问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崔燕燕不答，而是反问道：“国公爷今晚，给我准备了什么死法？”
叶国公在看到崔燕燕拿叶玉安当人质的时候就知道，今晚的计划已经被她识破，他沉声道：“只要你放了玉安，我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崔燕燕：“哦……那不体面的死法有哪些？”
叶国公见她一副要拼到底的样子，直接吩咐道：“来人，去将小公子抢过来；其他人就地斩杀，不留……”
叶国公的话突然戛然而止，一脸惊讶地看向她，一旁的侍卫也再不敢上前。
此时的崔燕燕，正把匕首架在叶玉安的脖子上，笑道：“国公爷，怎么不继续说了？”
叶国公紧抿双唇，一脸深沉，叫过一旁的侍卫，与其耳语一番后，那侍卫立即转身离开。
崔燕燕见侍卫离去，心里有些不安。
她直接看向一旁的国公夫人，将匕首离叶玉安脖子更近些，虚弱的咳嗽了几声后，问道：“国公夫人，你若是想救你的宝贝孙子，就让国公爷放我们离开，要不然……我就只能让他跟我一起死了。”
国公夫人立刻尖叫：“不，不要伤害他，他也是你的孩子啊，他也叫你母亲，你怎么能如此狠心？”
崔燕燕匕首更近一步，叶玉安的脖子已经划出细痕，开始渗出丝丝血液，“放我走，我就不伤害他。”
在见到那抹鲜血后，国公夫人顿时慌了阵脚，叶国公眼里也划过一抹心疼，毕竟这是嫡子留下的唯一血脉。
正在两方僵持之际，灵堂外又有人进来，正是叶国公的侍卫，以及抓在手里的一名婢女。
崔燕燕瞳孔微缩，匕首不自觉离叶玉安脖子远了些，低声道：“紫草……”
侍卫将紫草带到叶国公身侧，叶国公看了看紫草，直接单手掐住紫草的脖子，对崔燕燕道：“放了玉安，不然就别怪我无情了。”
崔燕燕眼里满是恨意，看着紫草渐渐涨红的脸，她直接将匕首狠狠插入叶玉安的大腿，鲜血顿时涌出，声音里带着决绝：“你掐她一分，我便给叶玉安刺伤一刀。她活不了，叶玉安也别想活！”
叶国公愣住，手上的力道顿时轻了不少。
国公夫人忙上前推开叶国公，失去了禁锢，紫草直接摔倒在地。
国公夫人求饶道：“你把玉安给我，我把紫草给你。”
崔燕燕轻轻摇头，嘲笑道：“我手中若是没有他，就算你们放了紫草，我们还是活不了。国公夫人，你觉得我这么好骗？”
国公夫人脸色一僵，正准备继续说话，却被崔燕燕打断。
“让紫草过来，放我们走。只要我们能安全离开，孩子就会还给你们。”
国公夫人虽然救孙心切，但她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放过紫草，只好求救地看向叶国公，哀求道：“国公爷，这可是泽儿唯一的血脉啊，您最疼泽儿，他才刚死，您忍心让他血脉断绝吗？”
叶国公听完发妻的话，身子略一踉跄，脸上的神情也有些伤感，那毕竟是他最骄傲的儿子留下的唯一血脉。
他闭了闭眼，吩咐侍卫道：“把这个婢女还给郡主，送她们出府。”
侍卫虽然有些迟疑，但还是按照国公爷的吩咐，将人丢了过去，赤芍忙将人搀扶好。
崔燕燕一行人，一边小心提防着一旁的侍卫，一边缓缓向国公府大门处走去。
等快到大门处时，侍卫一脸犹豫，最后还是小声问道：“国公爷，那慎王那边，该如何交代？”
叶国公没有回话，而是眼里闪过一丝寒芒，声音里带着一股肃杀之意：“让弓箭手准备好，等小公子还回来后，直接将她们乱箭射死，一个不留。”
侍卫听后，神情一震，立刻应“是”，随后悄然转身离开，没有引起他人的注意。
大约两刻钟过去，崔燕燕一路都在想着，如何安全地离开国公府。
等来到国公府门口，看着紧闭的大门，整个人脚步有些不稳，还好赤芍及时扶住了她，并偷偷将药丸放入她手中。
崔燕燕假借咳嗽之势，将药丸吞下，轻轻拍了拍赤芍的手，示意自己还能撑得住。
等感觉身体有了力气后，她再次将匕首架在叶玉安的脖子上，冷静道：“国公爷，可是又反悔了？”
还不待国公爷说话，国公夫人忙应道：“没有，没有。”
随后又对门口的仆人道：“快，快开门，放她们出去。”
仆人没有直接开门，而是看向国公爷，直到见国公爷点头，才上前将大门打开。
此时已是深夜，让人意料之外的是，国公府门外竟亮如白昼。
不少护卫手持火把，站在门外，前方站着的领头人，竟是顾清河。
叶国公身侧的侍卫脸色有些难看，低声问道：“国公爷，现在怎么办？还要按照原计划执行吗？”
叶国公看着前方一身铠甲的顾清河，眼里闪过一丝杀意，“嗯，都杀了吧。慎王已经准备起兵造反，这顾清河可是皇帝一党的大将，杀了他，何愁不能成功。”
顾清河在看到崔燕燕出来时，带着一小分队人马立刻上前，将她们护住。
看到她身上的血迹，顾清河瞬间慌乱，焦急问道：“郡主，您哪里受伤了？”
崔燕燕笑着摇头，轻声道：“我没有受伤，是别人的血。”
随后又继续道：“顾将军，您此时怎会在国公府外？”
顾清河上下巡视一番，确定她没受伤后，才解释道：“是我们安插在国公府的探子刚刚来报，说是今晚国公府灵堂内有动静，我这才匆忙赶来，正准备冲进去，就见您刚好出来。”
崔燕燕眼角含笑，道：“那看来我的运气真的不错，刚好碰到了顾将军。”
随后转身，将怀中的孩子放在地上，轻语道：“玉安，谢谢你！”
怀中的孩子睫毛轻颤，却没有睁开眼睛，眼角却有一滴泪水滑落。
等崔燕燕几人离孩子几步远的距离，国公夫人忙上前抱起孩子向府内跑去。
正在几人向马车走去时，一支箭从后面射来，直奔崔燕燕而去。
“小心！”
崔燕燕被身后的紫草一把推开，那支箭直直射入她的眉心，紫草当场毙命。
崔燕燕还来不及伤心，就见另一支箭竟同时射向顾清河，她还来不及思考，就直接上前抱住顾清河，任由那支箭射入胸膛。
顾清河满脸慌张，急忙伸手将她抱好，小心放在地上，轻声道：“郡主，您再撑一会儿，臣这就去请太医来。”
她虽脸色惨白，眼里却都是笑意，伸手拉住准备离开的顾清河道：“顾清河……咳、咳……还能再见你一面，真是……太好了……”
话音渐弱，她的手缓缓滑落，指尖无力地垂下，握了许久的匕首也从掌中脱落，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轻响。
“不，燕燕，你不要离开我。”
顾清河一把抱紧她，声音几乎嘶哑：“求你……求求你睁开眼，再看看我，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灵堂守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