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公里》薄荷不吃薄荷叶

3、旧巷新雨

　　窗户敞开着，几缕风钻进来，混着香氛剂和消毒水的味道。
　　隔间里响起打火机的啪嗒声，顾柒当着易泽的面点了根烟，四周顿时白雾缭绕，易泽见状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他不喜欢烟草味。这事顾柒当然知道，于是他又吸了一口蹲下来，故意凑近朝着他吐烟，脸上依旧带笑：“我出去洗个手，你乖乖待在这里，不，要，动”。
　　他刻意把最后三个字的分量加重，看易泽点头答应才拉开门走出去，然后和靠在门边的陆江雁来了个四目相对，顾柒不慌不忙的把烟掐灭，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怀表上：“什么时候催眠师还能光明正大的听人墙角了？这位……哥哥，感觉你对我有些不怀好意呀”顾柒说完，歪头象征性的冲他笑了一下”。
　　“有吗？”陆江雁淡淡的开口，周围的气场开始发生变化，原先一直溢着光的眸子被刺骨的冰凉包裹，怀表随着表盘上指针旋转发出的啪嗒声渐渐升起，直至与主人的肩膀齐平，一股淡蓝色的光缠绕在陆江雁身上，他现在犹如降下谕示的神明咒语，符文在空气中显示出来，这是异能者向对方迎战时才会展露出的姿态。
　　窗户玻璃盛不下这么大的气，最后应声炸开，碎片朝陆江雁飞去，在即将刺入陆江雁后背的瞬间又被弹飞，脚边顿时响起无数片玻璃掉落在地上的声音，陆江雁的笑却依旧温柔：“你要试么？”。
　　一般人面对这种场景，早就趴下了，可顾柒却像没事人一样在原地站着，甚至有玻璃朝他飞来时，他躲都不躲，尖锐的边角在这张近乎病态的脸上划出一道血痕，雪珠顺着脸颊滑下，顾柒缓缓抬手，用大拇指轻轻擦拭，伤口瞬间愈合。
　　“那什么……有没有人跟你说过……”顾柒迎着风直接走近离他不到一米的距离，你这个样子很可爱呀”。
　　陆江雁也愣了一下，他像意识到什么一般将浮在半空中的怀表收回，周遭恢复如初。顾柒看他伸出舌头舔了一圈下嘴唇，唇部绷紧，抿成一条直线，随后又低头轻笑出声，不知道是不是被气笑了。
　　顾柒的语气带着些挑衅的意味：“呀，被发现了”。
　　陆江雁正盯着对方的鞋尖出神，顾柒突然抬手，将她头上的呆毛缠在自己食指上绕了一圈，看着那根毛被自己调成弯的，觉得很有趣：“哇哦，好玩”。
　　陆江燕有点想骂他，但通过顾柒刚才的行为，陆江雁初步判断他可能是UAD里的重点培育人才治愈师，是连校长都青睐的存在，陆江雁实力再强，也赶不上他刻在骨子里的血脉和与生俱来的地位，换句话说，就是惹不起，于是还是小心点为妙。
　　毕竟，目前全国仅有十个治愈师，顾柒就是其中之一。唯一一位未成年的治愈师被送来UAD能不宝贝吗？据说顾柒原本是要进专门培育治愈师的机构，可不知为什么，他却要求来UAD上，UAD也不傻，送上门的招生吉祥物不要白不要。
　　想到这儿，陆江雁除了默默后退，也不能做其他出格的事，要是动了他，相当于直接被判死刑，陆江雁只好先硬着头皮关心一下：“你没事吧？”
　　“喂，这样就有点没意思了，真是的，为什么每次都这样？”与陆江雁想象的不同，顾柒并没有因为他的反应就恃宠而骄，反而显得有些厌倦“老师安排的眼线在就算了，他们刚才都被你催眠了，你就没必再装出一副关心我的样子了吧？”
　　谁？眼线？这里除了你，我还有卫生间里的那个，还有其他人？
　　或许是陆江雁眼里的疑惑太过明显，顾柒绕过他在他身后的水池旁边抬手一挥，原本干净的地板上，出现几个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人，乍一看像一堆尸体。
　　陆江雁本能反应令他又后退一步，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这什么玩意儿？”
　　顾柒食指弯折关节处抵在下嘴唇上，成功被他的反应逗乐了：“怕我被人欺负，安排在我身边的匿影师呗，哥哥，原来你只是看着聪明呀”。
　　那声“哥哥”叫的陆江雁有些应激，奈何又不能用暴力解决问题，陆江雁用手把整张脸盖住，堪堪憋出一句：：滚出去”。
　　“行行行，我走好吧，哥，你别生气”，顾柒一边吊儿郎当的逗他玩，一边朝隔间里面看了几眼，却并没有进去将人带走的打算，真的转身就走：“下次再见吧”。
　　都陆江雁见他走远了，才拉开门进去查看那人的情况，他在隔间的一个角落阴影里找到他，想要将人从地上拉起来：“你怎么样？”。
　　“没事”，易泽借着对方的力，慢慢使自己站起来，拍打着衣服上的灰尘：“你不怕学生会查住你？”。
　　陆江雁淡漠的摇摇头：“没事，陈炽人精，会帮我搪塞过去的”。
　　他们没有做过多的解释，像是很早以前就认识一般，但言语之间又有掩饰不了的生疏和尴尬。陆江雁的视线放在他伤口上看了一阵，主动上前扶他，感受到温暖触碰的瞬间易泽身形一顿，余光盯着他的侧脸，愣了半晌。
　　陆江雁的手环住易泽的腰部，关心的神情让易泽内心忍不住升起股满足感，隔着衣服轻薄的布料，易泽全身的神经细胞都在贪婪的吸取着陆江燕雁掌心里的温度，想要将对方抱进怀里的冲动再次蔓延上来。
　　他的脸颊很软，易泽还记得。
　　明明是最肆意明媚又张扬的年纪，却可以将自己的心意藏住，埋在心底，渐渐发酵，任凭它发酸发胀。
　　可如果发酵过头了，那便是一个失败的案例，只能丢到垃圾桶里。
　　看着他笑，觉得开心，看着他发呆，觉得可爱，看着他永远每天充满正能量的样子，会觉得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啊。
　　完美到一切都像是幻觉一般。
　　于是便有了漫长的探索和实践。
　　过分靠近的距离，不住交缠的双手，当这些事情发生被拿出来一一解析时，他的心理出现了强烈的排斥反应。
　　可是那强烈的占有欲挥之不去，而小太阳却因为他正在失去原有的光泽，他很确定自己还喜欢他，但是这份喜欢对他们来说消耗巨大，他们都承担不起。
　　易泽曾在高光时刻获得过一束光，但那实在是太耀眼了，就像是一间黑漆漆的屋子里放上一个灯泡正合适，但如果塞进一个太阳，只会物极必反，最终只能将小太阳还回去。
　　“陆江雁……分手吧，你很好，只是……我们不合适”。
　　短暂的交谈过后，他还是说出了那句话，放过彼此成为了他们最好的选择
　　后来某一天的下午，有人找到了正在梧桐树下听歌的易泽，一时兴起询问他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易泽敲打屏幕的手未停，有片梧桐叶恰好落在他身上，他拾起来顺着阳光照过来的方向，透着叶片薄薄的叶脉看过去，不知道在说给谁听：“成为……他一见就笑的人”
　　你已重回人海，与众人无异。
　　作者有话要说：我比较护崽子，不要喷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