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休息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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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木上忍，后续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卡卡西点头，从负责交接的忍者手中接过文件。而后站在将近两步之外的距离开口：“我带你们去找黑崎上忍，路有点远，跟紧了。”
两人一齐应了声好，彼此紧握的手放松了一些，似乎因为对方并没有走近说话，不再那么紧张。
虽然前几天有过一次送一缘回家的经验，但卡卡西还是不得不感叹一句，她住的位置，实在是太远了。
木叶的大部分忍者，为了任务方便，多半都住在火影楼附近，包括他自己。甚至久寺原和凯，还非常凑巧地住在前后两栋相邻的公寓里。
也不是完全没人住得稍远一点的，只是多半因为家庭需要更大的居住面积。像一缘这样单身、独居的，倒也不完全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独身生活。
总之，像她这种一人吃饱全家不愁的情况，不选择换到更好、更方便的地段，确实令人费解。
不过仔细想想，这好像是三代大人的问题……
和最初把一缘带到她家的那次一样，卡卡西再一次穿过热闹的西商业街时，仍旧是目不斜视。这里与东面的街道很不一样，几乎看不到忍具或者卷轴相关的店铺。大部分都是充满市井气息的寻常味道，诸如布庄、五金铺、小孩子喜欢的玩具店之类的。
路过侧巷入口时，卡卡西下意识地朝着那间早已关门的书店看了一眼。
这一眼，倒是让他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他脚步一顿，转了个弯，朝着佐佐木书铺走去。
店门久违地大敞着，橱窗的卷帘门也升了上去。
卡卡西将两人安置在店门口的长椅上，而后才抬手敲了敲门，示意自己的到来。
一缘灰头土脸地抬起头。来的人逆光站着，只能勉强看清一个轮廓。但所幸她在木叶认识的人并不多，因此即便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她也能猜到这人是谁。
恍惚间，她都以为自己产生了某种混乱的既视感。但仔细回想，眼前的情景也的确并非第一次发生。
她直起腰，拍拍身上的灰，将手里的书顺势放到柜台之上，才和门口那人打了个招呼：“卡卡西？怎么跑到这里来找我。”
说完，一缘笑了一下，好像如今见面的频率，很难再像从前那样说声“好久不见”了。
“是神代和桐生那对表姐妹来了。”
卡卡西朝门口的方向略一示意，目光却落在一缘身上。
他忽然意识到，居酒屋的那晚，这人并不只是单纯地忘了，是真的很不喜欢戴忍者护额。而且一旦不出任务，穿衣风格就会变得极具迷惑性，像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研究人员，随手一推就能倒在书堆里。
“神代和桐生？”
一缘一时没想起来这两人是谁，直到她顺着卡卡西的目光，朝着门口的长椅看了一眼。
“是她们俩啊。”
说着，她从口袋里翻出一本巴掌大的笔记本，用上面夹着的笔写下地址，撕下来递给卡卡西：“麻烦帮我把人送到这里吧。情况你也看到了，我这里一时半会儿是结束不了。”
“……你使唤得也太顺手了吧。”
卡卡西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将这句略带抱怨的话脱口而出。他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是该当作无事发生，还是和面前的人说声抱歉。
一缘像是没注意到他此刻的尴尬，只是耸了耸肩：“旗木队长，在任务报告上签字同意的那个人可是你啊。”
看来她是不准备计较了。
卡卡西略微松了口气，侧身让开一步，给朝着长椅走去的一缘让出位置。
她在两人身前站定，拉下戴着的防尘口罩。
“好久不见。但很不巧，我并不知道你们要来，所以接了新的任务，明天一早就要出发。恐怕没办法立刻为你们规划后续的咨询，而且有一点我需要事先声明——”
“我希望你们可以提前意识到，这不是感冒发烧，吃了退烧药，难受一段时间就会好的病。这更像是一场漫长的复健。”
两人因为一缘的话愣在原地，这与她们当初的设想不太一样。
“你们可以把我当作站立的扶手，或是辅助行走的拐杖。我会根据谈话的内容，帮你们形成支撑心灵的框架，然后再处理问题、重建生活。”
“但前提始终是不变的，最终让一切走回正轨的，只能是你们自己。”
神代和桐生并不能从一缘简单的说明中，完全了解到底什么是心理治疗。但有一点却又是明确的，她们想要好好地活下去，终归是要靠自己。
“我会尽快结束任务回来的，希望那时候你们已经安顿好了。”
一缘笑着补充道：“公寓第一个月的房租是我帮忙垫付的，记得补给我。以及，治疗也是要花钱的，好好生活吧，不然可能都没有办法维持看病的费用。”
“另外，如果实在休息不好，可以去木叶医院看看，虽然治标不治本，但总归可以让你们睡个好觉。”
“好，我们知道了。”
神代点头应下。
她应该比桐生年长一些，也更有主见。上次将人救出来时，也是神代的神志尚算清醒。
一缘将下巴上的口罩拉回鼻尖，转身朝着卡卡西交代了一句，“麻烦你了。”
说完便又再次钻回书店。
卡卡西能说什么，他也不能说什么。毕竟一缘说得没错，在卷轴上签字的的确是他旗木卡卡西。任务后续的问题，他自然是责无旁贷。
否则，村口负责这对表姐妹交接文件的人，也不会通知他去领取。
“走吧。”他再次朝那对表姐妹抬了抬下巴，“跟紧了，路有点远。”
老话重提。
卡卡西再次看了一眼一缘提供的地址，位于村子东边，是大部分忍者聚居的地方。若论安全感，算是非常高了。
这也意味着，他刚刚带着两人穿过大半个木叶来到这里，现在又要原路返回，横穿木叶后抵达两人的新公寓。
所以这件事到底怪谁呢？
想来想去，果然还是三代大人吧。
一缘抱着一摞书回家时，正巧赶上鸣人放学，两人在家门口撞了个正着。
他将书包拽在手里，像个陀螺般转过半圈，让那破书包借着转身的力道飞了出去，擦着一缘的身侧摔进玄关，再大喊一声“不用等我吃饭！”后扭头就跑，动作干净，一气呵成。
看方向，是往河堤去了。
一缘倒也没有生气，径自步入玄关，将怀里的书放到门边的矮柜上，随后弯腰把鸣人的书包从地上捡起来，靠墙放好。她甚至懒得给这只饱经摧残的破书包拍拍灰。
怎么说呢，他们俩的关系，看起来像是监护人与被监护人，但仔细想想，却又不是那么准确。
她很少追问鸣人跟谁玩、去哪儿、几点回来，这类寻常家长爱问的问题。但她又确实一直在照顾对方的生活，比如说成绩、训练、家里的房间、冰箱里的食物。
有一段时间，一缘曾将这种差别当成，别人家的小孩，与自己家的妹妹之间的不同。因为换作夏梨和游子，别说和谁出去玩、几点回家，连对方父母外亲是做什么的，她都想调查得一清二楚。
况且她虽然很喜欢将鸣人比作自己饲养的小动物，但这终究只是一种说法。她并没有把自己放到某种高高在上的位置，来为两人的关系定下结论。她想了很久，才终于意识到，或许是因为鸣人的年纪，才让她忽视了这一点。
她其实更多地、把鸣人当成一个关系对等的朋友。
只有朋友，才会保持某种社交上的距离，不多过问，不横加干涉。也因为是朋友，对方若过得不好，她自然也无法袖手旁观。不过这个界限并不是那么清晰，毕竟鸣人的年纪又摆在那里，她的身份便也时常会在家长与朋友之间切换。
这种奇妙关系的形成，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小规模的奇迹了。
一缘从玄关走到浴室。
书铺里满是灰尘，粘在她微微出汗、又被风吹干的脖颈上，不太舒服。
她去佐佐木那里拿钥匙时，这老头正在公园里下将棋，看起来完全没心思搭理许久不见的自己。甚至还忍不住抱怨她当时为何非要把钥匙还回来。
行吧。
一缘从裤兜里摸出钥匙，随手放在洗手台上，将身上的脏衣服一股脑塞进洗衣机。而后走入淋浴间，拧开了热水。
夕阳已经完全落下。
回廊新装的拉门敞开着，风透过玻璃障子灌入室内，带走了一缘嘴边那个恰巧打出的哈欠。
民俗史，看多了确实让人犯困。
怎么说呢，她虽然也知道年初在白羽之谷里看到的那个走马灯很奇怪，但这个问题显然还不到紧迫的程度。加上要那间去久无人去的老书铺里翻旧书，光是想想都不轻松，于是就这么被她一拖再拖，拖到了现在这个樱花都快开败的时节。
至于为什么不干脆去别的书店买新的回来？
当然是因为她赚的那点钱，全都用来给家里换玻璃窗了啊。
在一代目火影创立忍村之前，这个世界并不是没有国家这种政治体系存在的。因此真要溯源，范围就远远超过她之前看过的《木叶村志》。
直到往前追溯了将近千年，一缘才在书里看到与走马灯中形制相近的衣着服饰。但也只是相似，并不完全一致。
按书中的记载，那些服饰在观感上明显更靠后，像是后期经过改良的款式。若要类比的话，大概是给系带外套加了拉链。在实用性上，比她看到的画面更人性，也更便于行动。
可这已经是火之国公开的记录中最久远的历史了。再之前的记录，要么因为某些原因尚未发现，要么是无法与现有记录顺利连接，存在断档，零散地记录在别的书中。
再或者，是有人故意为之，将这段更早的历史，从时间的长河中抹去。
一缘伸了个懒腰，抬手按灭了台灯。
不想了，先休息吧。
无论是哪种情况，她都暂时无法将这些信息从“知识”归类到“线索”。更何况第二天一早，她还要出去做个小任务。
鸣人还没回来，很可能今晚就不回来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至于睡在哪里。
一缘笑了笑。
好难猜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