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于南下[短篇]》有只礼帽

5、终末于安(攻视角)

　　妈妈把我藏在干燥的草堆里告诉我说，别出去，听到什么，都别出去。
　　草堆里虫子很多，我害怕，但听到那个男人熟悉的愤怒声，我更怕，我就这样缩着，等妈妈过来，应该和以前一样，鸡鸣三声时，妈妈就会来抱起我。
　　迷迷糊糊快睡着时，我听到了动静，我小心翼翼抬眼去看，就见一个嘴角有颗痣的孩子一直盯着我看。
　　我有些怕，又往里缩了缩，他皱了皱眉，变魔术似滴，从兜里拿出来一颗蓝白色的东西。
　　他伸到我面前，我好奇，往前探了探，他却突然收回去，我向他歪了歪头，他这是干什么？
　　正疑惑着，他突然将那个东西打开，把上面那张白色的东西递到我嘴边。
　　闻着好香，我忍不住伸出舌头舔，随后他又将一块白色的，很好吃的东西塞到了我的嘴里。
　　他笑着问我：“啥味?”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怎么描述这个味道，我没有尝过，只知道，很好吃。
　　他告诉我这叫甜。
　　这就是甜吗，他身上也有甜的味道，很安心。
　　我没有听妈妈的话，我是坏小孩，跟着这个刚说了几句话的陌生孩子走了。
　　他让我叫他南哥，月光下，我抬头看他，他真的很好看，笑起来露出一颗虎牙的时候最好看，又想到什么，我赶紧低下头。
　　我的左眼看不见，是灰色的瞳孔，如果吓到南哥，怎么办。
　　他比我高了好多，我必须抬头才能看见他的脸，但他和我说话时，总会微微弯腰笑着和我说话。
　　他不像别的孩子那样欺负我，会温柔的捏捏我的脸，告诉我说，别害怕。
　　他带我来到了一个很亮的房子，里面还有一个人，和南哥一样，嘴角有颗痣，身上也有安心的味道。
　　我以为他会赶我走，没想到这个叔叔什么也没有说，还给我吃饭。
　　南哥给我夹了一块大肉，闻着好香，我小心地咬了一口，好吃...
　　我哭了，南哥也慌了。
　　吃完饭后，南哥带我去洗澡，我不想脱衣服，问他：“不脱可以吗......”
　　他有些疑惑，问我为什么，我不能说，那个男人说，不能让别人看见我身上的伤。
　　但南哥却给我脱了下来，他看到我身上的伤之后，眼里都是我只在妈妈眼里见到过的心疼。
　　他摸了摸我的肚子，告诉我，以后如果遇到什么事，就喊他。
　　他会听到，他耳朵好。

　　可是，他骗人了，我又被欺负的时候，喊他，他没有来，那些孩子在我的右眼摸了些东西，之后，我什么都看不到了。
　　之后，我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那个声音离我越来越近，我又闻到了熟悉的味道，甜甜的。
　　南哥来了...不是骗子...但我好难过。
　　他把我抱起来，他好像是神，在我的右眼摸了一会之后，我就又能看见了，那群孩子，也跑了。
　　南哥给了我三颗甜的东西。
　　之后就对我说，对不起。
　　对不起?除了妈妈之外，他是第二个和我说对不起的人。
　　他带着我回了我的泥房子，那里围着很多人，怎么回事？
　　哦...那个男人死掉了。
　　我不在意，因为我对他没有什么感情，别人都说，他是我的爸爸，可我妈妈却不让我喊他爸爸。
　　有一次我照镜子，发现，我和那个男人长得一点也不像，妈妈告诉我说，他不是我真正的爸爸。
　　不是。
　　死这个字我经常听到，那个男人给我妈妈说，别的孩子对我说，是坏字吧，不好的意思，死掉就会消失。
　　那个男人死掉的话，妈妈也不会再挨打了。
　　南哥又笑了，他的虎牙又出现了，我又摸了摸。
　　他以前告诉我说，他是老虎，咬人凶，听说老虎会把自己的东西叼走，南哥，会不会也把我叼走呢。
　　最好也把妈妈叼走，我们两个吃的少，不会碍事的。
　　但是老虎没有叼走我们，他给我们建了个窝，暖和的，明亮的窝。

　　日子安定下来后，我经常去找南哥玩，也经常趴在他怀里晒太阳，他躺在吊篮上，我躺在他怀里。
　　我有时候盯着他看久了，他的脸还会变颜色，耳朵也会变色，很神奇，很好看。
　　他嘴角的痣，也好看。
　　“南哥，什么是媳妇儿?”
　　南哥看了我一会，思考着说：“媳妇嘛...就是你的爱人，陪你一辈子的人。”
　　“那南哥呢？我的吗？”
　　南哥敲了敲我的额头，笑着说我的话可爱。
　　我想成为南哥的媳妇。
　　或者，南哥成为我的媳妇。

　　后来，南哥变成一罐子糖果消失了，我告诉妈妈说，想去找南哥。
　　但妈妈却摸着我的头说：“等你长大些，大学了，南哥哥，就会出现啦。”
　　后来过了很久，南哥出现了，他变得好小一只，他却说是我长大了。
　　好想抱着南哥一辈子不撒手，最温柔的哥哥。
　　不幸的是，过了不久，南哥又消失了，我学着坐火车去找他，但差点把我自己弄进坏人那。
　　我没有找到南哥。
　　但妈妈找到了自己的妈妈，我很开心，她想带我走，我摇头：“南哥找不到我怎么办？”
　　妈给我留了很多钱和一套学区房，她跟着那些人走了，我不能像那个男人一样困住妈妈了。
　　有时我也有过找到南哥后就把他关起来的想法，可每次这样想时，我都会扇自己两巴掌，如果真这样做了，又和当年那个男人有什么区别呢？
　　南哥和妈妈都是小鸟，自由的南飞。
　　那我就变成天空，合理的囚禁—自由的小鸟。

　　高中后，我与南哥重逢了，他一样的好看，一样的可爱。
　　我变成了天空，就这样，南哥一辈子在我怀里了。

　　与余南表白了。
　　好紧张。
　　万幸，他同意了。

　　南哥说，我的人生是充满戏剧性的，但我觉得，我是幸运的，遇见了他和叔叔还有母亲。
　　以戏剧性来开始，以幸运来过渡，以幸福来结尾，这样的总结，对我来说最适合不过了。
　　但对我来说，如此幸运。
　　与爱的人平淡的渡过一生。
　　对我来说，
　　这就足够了。

　　[全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