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音落 以后的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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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第七年九月十九日
江知延，幸福的人从不写日记。】
血腥大口，獠牙狂长，眼珠突起，几乎就要冲破眼眶，像个饥饿许久的怪兽一样紧追着前方的活物不放。
就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
他马上就要叼住猎物的后颈。
利爪尖牙即将刺伤皮肤，在触目惊心的一刻，怪兽忽然心痛。
痛到他头昏脑胀，痛到他粉身碎骨，痛到——
林序宁梦醒。
梦里的惊吓激得他一下子坐了起来，大口喘息。
他扭头看了眼旁边的人，睡得很安稳。
自从林序宁确诊素感症以后，这种噩梦没有少做，像是种预兆。
而在预兆之前，林序宁早就有了要离开江知延的想法。
江知延翻了个身，习惯性地去摸林序宁，在床单上来来回回寻找着，不料没摸到。
林序宁重新躺下，拿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
“干什么去了？”江知延闭着眼问。
“做噩梦。”
江知延把他抱的更紧，安抚地顺着他头发：“不要怕，我在这呢。”
额头抵住热热的胸膛，林序宁在黑暗中默默地想——
或许就是离你太近才害怕。
但是又舍不得你，所以我得心狠一点。
.
“江总，项目已经顺利落成，近来各项数据都表明公司危机解除了！”
林序宁路过江知延的办公室，听见张秘很欣喜地说着。
江知延应了一声：“但是保障工作还得跟进，没什么事你就去忙吧。”
“好的江总！”
偷听结束，刚想抬腿走人，林序宁就碰见了出来的张秘，那人一脸的尴尬，林序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轻飘地走了。
坐回座位，林序宁从书架上拿出一本又厚又大的资料书，是关于艺术创作的。
这本资料书在他高中的时候就跟了他，是从跳瘙市场上淘来的，虽然年数已久，但这本书的内容一点都不过时。
林序宁每每遇到创作瓶颈之时都会拿来翻翻，不过，距离上次阅读，已经过去很久了。
他早就忘了里面有什么东西。
随手翻开一张，泛黄的书页就开始咯吱咯吱地响。字号比印象中的还要小，迫得他带上了眼镜。
漫不经心地翻过一页又一页，笔画相同的文字在他眼前反复跳跃，正当他想着合上书放松远眺的时候，一张张力满满的照片蓦地出现。
照片上面是一黑一白的身影绵绵交缠，吻得忘我。
林序宁只看了一眼，便分辨出背着身的这个黑衣男子是江知延，只是那个白衣服的是谁？
是他自己吗？
他怎么不认得。
一般相片后面都会写着谁谁谁在哪里拍摄的，林序宁将相片翻转，看见这么一行字：
【江知延和林序宁
恋爱一百天纪念日
2019.11.13
摄于自助照相机】
属于陈年记忆的压缩包被人解压开来，既往跟当下像两种饱和度相差甚远的颜色相撞，最终两败俱伤。
他们早就回不到照片上那种纯粹美好的时光了。
在确诊素感症之后，林序宁一遍遍地告诉自己，等时机成熟了就离开。
现在就可以。
公司已经可以正常运作了，江知延不用再那么担心了。
他也不用再担心江知延。
现在就是一个离开的好时机。
该怎样离开呢？
给他说离婚？还是静悄悄的离家出走？
为了体面，他选择了前者。
离婚的话，总得有个理由吧。
思想挣扎之间，目光落到了那张照片上。
如果林序宁能认出江知延而认不出自己，那江知延情况会不会跟他一样？
也是会认出林序宁而认不出自己？
毕竟这张照片真的太久远了。
离婚理由就说他自己有外遇了。
要是他会挽留自己怎么办？
照样离，就说自己不喜欢他了。
要是他认出照片上的自己了怎么办？
......那就。
不离了吧。
不过，他应该认不出......
清脆的扣扣声打断他的思路，林序宁慌忙地将那张“出轨”照片塞进抽屉里。
江知延进来叫他下班。
“回家吧。”
“啊......我收拾一下就走。”林序宁有些结巴地说。
江知延走近点，想要帮他把那本厚重的资料书放回书架，手刚碰上，就被林序宁呵斥。
“别碰！”
喊完，林序宁才反应过来，那张他所担心的照片被他放到了别的地方，并不在书里。
江知延有些窘迫，他以为林序宁的情绪如此剧烈原因依旧是艺术品出售惹他伤心，于是他出手安抚。
“还在为那件事情生气吗？”
“没有。”林序宁摇摇头，眼神躲闪。
“可是你刚刚对我很凶。”江知延抚上他的脸，步步追随，最终把林序宁抵至墙边。
“没凶你......”
“那你亲我一下。”江知延低头等待，不料遭到林序宁的无情拒绝。
“不了吧，在公司呢。”
江知延微微撇嘴，故作很失望的表情，“以前在这里亲的很少吗？”
他在林序宁的下颌角沾了吻后，移至脖颈不断摩挲，直到林序宁忍不住痒，托着他的脸正对自己。
垂眸凝住那瓣薄唇，而后毫无预备地深入吻上，温凉湿软，嘴里不断地舔舐搅吸，吸得江知延舌尖发麻，程度堪称痴迷。
等吻完再睁眼时，林序宁的眼睛上全是水。
这长长一吻，于江知延而言是他要流露的愧疚和安抚，而对林序宁，是许久以来期盼的独属于两人之间的宁静。
可宁静永远只是那一片刻，在这片刻之后又会是怎样的层层波澜呢，谁也无人知晓。
就像。
漫漫既往中的那天。
大学时期。
“江知延，你说我们以后要是闹分手了怎么办？”林序宁睁着大大的眼睛问他。
“不会的。”江知延一边回答他的问题，一边分神往食堂橱窗里面看看吃什么，“乖点，先吃饭。”
林序宁听话地往里眺了一眼，了无兴趣地说：“不想吃，感觉都是中午的剩菜。”
江知延笑笑：“剩菜不一定，但肯定都是预制的。”
“算了，预制就预制。”林序宁拉着江知延往外走，“老样子，去吃猪肘面。”
排队等号端面，一切就绪，两人坐下准备大快朵颐。
就在林序宁沉迷于猪肘面的香气，挑起一大筷子往嘴里送时，江知延从旁边抽了两张纸，把林序宁的身子板正，然后塞进他的领子里。
“以后吃面别穿白衣服。”
林序宁匆忙低头看了一眼：“......哦。”
这么一塞，林序宁连吃面的动作都变得斯文许多，跟压抑了天性似的，心里直犯嘀咕。
又来这套。
和伺候小孩有什么区别。
吃完饭，两个人悠闲地走在大学校园里面遛弯，牵着彼此的手。
此时正值仲秋，天气凉爽，身上只穿薄薄一件衬衣就刚刚好。
“江知延，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林序宁忽然扭头对江知延说。
“我回答了，不会的。”
“万一呢，就当做个假设。”
林序宁不断晃荡着他的手，死缠烂打，江知延见推脱不开，仔细思考了会，道：
“真的要说吗？”
江知延怕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吐露后，会吓到林序宁。
“要，你说。”林序宁很期待。
江知延走着走着忽然停下，大手抓得林序宁紧牢，严肃地说：“如果你要跟我分开，我可能会把你关起来。”
林序宁一愣：“关起来？”
江知延还在想林序宁会不会很介意他这么说，结果下一秒，就见林序宁的脸上冒出欣喜之色。
“是就我们两个人独处的那种关起来吗？”
银铃在耳边作响。
“可不要把我自己关在一个房间哦，我会害怕的。但有你就不会。”
江知延勾勾嘴角，承诺道：“好，我们一起，如果真有那天。”
这个问题算是结束了，两个人再次手牵手并肩往前走。
没走几步，林序宁又说：“江知延。”
“嗯？”
“他们都说，我们这些搞艺术的，以后会变得疯疯癫癫的，又或者是沉默寡言，我变得不是我了，怎么办？”
林序宁就是会问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但在江知延眼里这都是他的奇思妙想。
他笑着摸上林序宁的脑袋：“要是前者，我就陪你笑陪你闹，静静聆听你的世界；要是后者，我就多陪你说说话。这有什么，你还是你，还是我爱的那个你。”
听完，林序宁很洋溢地笑了，站在原地挺起小胸脯，给江知延竖了个大拇指。
饭后消食来到最后的旅程，他们停在一棵大树下，路灯明晃晃地两者，旁边就是长椅。
这里是学校小河边最东边的角落，小情侣们的聚集地。
四下无人，林序宁很放肆地把腿搭在江知延的大腿上，搂着他的脖子，小口小口地亲。
“江知延，你身上的味道好好闻。”
“我好喜欢你。”
江知延吻了吻他的额头。
“我也是。很喜欢你。”
林序宁将耳朵贴在他的胸膛上，混着河水流动的声音听他的心跳。
“我觉得我很幸运。”江知延说。
“什么？”
“我很幸运，能被你看到，让你和我交往。”
林序宁笑了，笑骂他：“说什么胡话呢......”
而后微微抬头启唇：“吻我。”
音落。
绸缪又虔诚。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音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