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我们什么时候复婚》祥野

34、泡沫 迷茫的心更

　　【婚后第七年五月九日
　　江知延，我原以为只要你不再频繁出差了就好，可现在看来，我的那些美好愿景都是泡沫幻影。
　　我能感受得出我的身体在变化。
　　你好像也是。
　　你也在变。】

　　“我回来了。”

　　“砰”的一声，门被带上，来人满身酒气，脚下不稳，嘴里奇怪的味道促使他跌跌撞撞地进入卫生间简单漱口，而后回到卧室，一股脑地栽在床上。

　　林序宁盖着一张薄毯缩在床角，用脚尖轻点他，道：“脱了衣服再睡。”

　　江知延不为所动。

　　林序宁翻身爬到他身上，开始一颗颗地给他解扣子，衣服上残存的乱七八糟的信息素扰得林序宁想吐。

　　温凉的手指触碰滚烫胸膛的那刻，江知延惊醒：“别乱来！我有家室的！”

　　林序宁的手被一把打掉，在原地怔了怔，随即意识到这人醉到了认不清人的地步，就想逗逗他。

　　舌头探出来，舔了舔江知延的下唇。
　　“帅哥，技师一号，很高兴为您服务。”

　　林序宁伏在他身上，很有耐心地观察江知延的表情，只见江知延连眼都没睁，嫌弃地皱了皱眉，大手一扬把林序宁弄下身去，翻了个身，朝一边睡去。

　　挺好。
　　也还可以。
　　至少不会在外面酒后乱/性。

　　林序宁很欣慰地想着。

　　他静静地盯了会江知延的睡颜，也就是拧着眉头有点凶，其他的没有任何可以挑剔的。
　　虽然喝醉了酒，但是就这么乖乖地躺在他身边，呼吸匀称，很安心。总比一直远离他，一直在外出差的好。

　　这么想着，林序宁继续给他脱衣服。

　　等到上衣完全脱下，露出皮肤时，林序宁就不这么想了。

　　江知延的皮肤上，不管是哪里，都不应该有任何暧昧的痕迹，他们已经一个多月没有亲热了。

　　可脖子上为什么会有吻痕......

　　林序宁又拿过衬衫来检查，领口处赫然印着一枚模糊的口红印，他用指尖反复揉搓，那片淡红却像是生了根，牢牢地嵌在布料上，怎么也擦不掉。

　　脖子那处更是如此。

　　林序宁有些气愤，他想要把江知延叫起来理论。
　　毕竟没有哪个正室看见这一幕会不恼怒的。

　　“江知延，你起来，我有话对你说。”

　　江知延还是沉睡着，眉头紧锁，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对他的呼唤毫无反应。

　　林序宁伸手揪揪他脖子处的吻痕，掐的更红更疼，捏住江知延的肩膀使劲摇晃：“你到底是出去应酬了还是偷腥了？你说话啊！”

　　痛感沿着神经传输，江知延“嘶”了一声，尽量克制地说：“你很难受，你乖一点。”

　　江知延说的是实话，今晚的应酬至关重要，饭局上被人灌了很多酒，他强撑着身体一直到应酬结束，才泄露脆弱地跑到酒店厕所吐得昏天暗地。为了在回家路上保持最后一丝清醒，他让司机把后车座上的车玻璃开到最大，夜风呼呼地往里灌，像是刀子，吹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上哪知道谁在混乱之中趴他脖子上啃了一口。

　　他没精力做解释的样子在林序宁眼里就是敷衍，冷漠，逃避。

　　林序宁猛地把他上衣扔到床底下，下身的裤子也没在管，就这么气愤地拉过自己的小薄毯入睡。

　　以前的江知延喝醉酒根本不会这样，喝醉了的他会变得更加粘人，会抱着他撒娇，那会跟今天似的。
　　以前喝醉了的江知延身上也不会出现其他痕迹，就算是偶尔在家里耍耍酒疯也比不上他脖子上的吻痕荒唐。

　　以前是以前......林序宁呆呆地想。
　　或许时过境迁，一切都会变吧。

　　在心里碎碎念了十几分钟，那些委屈和愤怒像潮水一样汹涌。

　　可下一秒，他忽然想到江知延还在光着上身睡觉，虽然现在天气也不是很冷了，但是......
　　会不会感冒啊。

　　于是他转过身，把自己的小薄毯分了一半出来，盖在了江知延的上身，贴上赤裸的背，从后面抱住他。

　　一觉到天亮。

　　醒来，身边那人早已经消失，要不是知道江知延去了公司，林序宁会觉得做了场梦一般。

　　夜里被分出去的小薄毯如今规规矩矩地盖在自己身上，林序宁看了眼手机。

　　第一眼，才八点半。
　　特殊时期，江知延会提前到公司一个小时。

　　第二眼，今天是要打抑制剂的日子。

　　以前也没意识到江知延是一个工作狂，忙起来跟个皇帝似的，谁见他都难，日理万机，根本不会记得林序宁的发情期，自己的天性倒是会找对象释放。
　　好像林序宁跟他不是一种人一样。

　　算了，以前是以前。
　　林序宁还是这么想。

　　或许挺过这段时间就会没事吧。
　　只要是在忙正事，他都能体谅。

　　林序宁拿出小作坊给的药剂，重复以往的步骤，给自己注射了进去，而后收拾东西去公司。
　　工作内容照旧，见到那人的频率也是，少的可怜。

　　偶尔见到张秘，林序宁问他。
　　“江知延呢？”
　　“就在办公室工作。”

　　林序宁扭头看看，要是隔着玻璃没看见人，他会继续问。
　　“江知延呢？”
　　“在会议室和别的公司谈项目。”

　　要是不在公司，林序宁还会问。
　　“江知延呢？”
　　“应酬去了。”

　　林序宁还想问，结果张秘一抬手，问了他个问题。
　　“你俩不是结婚了吗？”
　　林序宁：“......”

　　直到下班铃声提醒，林序宁走出办公室，透过玻璃，此时的江知延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

　　林序宁也没叫他就自己回家了。

　　谁知道江知延会不会自顾自地加班。
　　谁知道江知延晚上会不会有应酬。

　　这样孤独地打卡上班下班的日子持续了很久，一天跟着一天，这样靠着药剂抑制天性的日子也持续了很久。

　　直到江知延终于问出“你怎么不等我一起回家”的话，直到林序宁觉得他的身体发生了变化。

　　直到那天。

　　太阳慢慢垂暮，城市的建筑褪去了白日的锋芒，正在丝丝夕光中染上柔和。

　　回到家，江知延推门进来，见屋内昏暗暗的，林序宁一个人呆坐在沙发上，于是转身去开灯：
　　“怎么不开灯。”

　　语毕，当他再度转过身来，只觉唇上一片温热。

　　林序宁吻他吻得很焦躁，很急不可耐，像是非要从这个连绵不绝的吻里证明什么，获取什么，以此来填补内心那漫无边际的渴望与不安。

　　他越是觉得自己的状态不对劲，吻得越是灼烈，可他吻着吻着却哭了。

　　察觉到爱人的情绪起伏，江知延从接吻的间隙里发问安慰：“怎么哭了，有事就告诉我，有我呢。”

　　听到这话，林序宁吻得更狠，哭得也更狠。

　　他该怎么告诉他，自己好像感觉不到爱了，自己好像已经不爱他了，该怎么告诉他呢，又怎么能告诉他这个事实呢。

　　可是真的是自己不爱他了吗。林序宁自己也弄不清楚。

　　眼泪顺着脸颊掠过嘴角，在绸缪之间被舌尖裹挟进口腔，咸涩里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酸苦，像稀释过后的海水，却比海水更加惹人心疼。

　　江知延轻声哄他：“别哭，和我说说话，都没事的。”

　　大手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江知延想要推开他，给他擦擦脸，脖子反倒被那人的双臂锁的更紧，林序宁贴在他身上直摇头，意思是，不要把我推开。

　　江知延遵从爱人的意愿，就任由他这样乱亲，哭的时候亲，抱着的时候亲，坐着的时候也亲，整个过程持续了很长时间，像是在进行什么神秘仪式一般，容不得打断，容不得分心。

　　直至很晚，江知延把他哄到床上躺着，准备睡觉。

　　江知延也一并躺下，在被窝里寻他的手牵起。那双哭肿了的眼睛一直盯着他看，红红的，湿漉漉的，像是只被抛弃的小动物。

　　“到底怎么了，不开心？”江知延无奈地笑了笑，将他额前打湿的碎发往旁边拨了拨。

　　夜晚的安静无与伦比，一颗迷茫的心更易丢失方向。

　　于是，他发出声音：“我爱你。”

　　但这句“我爱你”并不是单纯为了表达爱意，而是说这话的人想知道自己心意。

　　果然，不出他所料，当自己说出这句话时，和以往的感觉不同，这次很生疏，像生了锈的刀一样钝。

　　自己的状态非常不对。

　　可枕边人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他依旧乐盈盈地说：“我也是，我爱你。”

　　“江知延。”
　　“嗯。”
　　“真的很想你。你多陪陪我好不好。”

　　江知延叹了口气，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很干涩。
　　“等挨过这段时间，都会好的。”

　　林序宁没再说话。

　　还能再说什么。
　　想念的话，他早就说过千万遍了。

　　江知延看了眼表，十一点三十五分。

　　“时间不早了，睡觉吧，你哭太累了。”

　　啪的一声，最后一盏床头灯被熄灭。

　　对林序宁来说，就算在黑暗中，江知延的轮廓也足够清晰。他轻啄了一下林序宁的眼睛。

　　“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