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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雨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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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测是对的,林序宁什么都知道了。
之前他的想法是找一个Omega和江知延继续搭伙过日子,但现在来看,那个人绝对不会是蒲文。
想要让江知延幸福,那他的伴侣必须德行品质优良,而不是这种在老板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的人。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他绝对不允许这样品行恶劣的人贴近江知延,也不允许这样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人对江知延有歪心思。
温度骤降,天噼里啪啦地开始下起什么东西,雨点雪粒混着落,林序宁把服装店的大门关上一扇,企图给屋子存住点热气,结果抬眼就看见那人撑着伞过来。
“你怎么又来了?”林序宁关门的动作一顿。
“雨雪天,路上太滑,我接你回去。”江知延说。
“不用。”
仅仅几个小时没见,林序宁对江知延的信息素竟又有了反应,他有些犯恶心。
“从昨晚到今天你真的很累,我看得出来,就让我接你一次。”
林序宁依旧不为所动,甚至做出了抗拒江知延的动作,想要以此阻断他的信息素。江知延轻叹口气,继续说:“那不管我是来干什么,都先让我进店好不好,外面很冷的。”
林序宁让开半边身子让江知延进来,早早嗅到熟悉的味道,从猫爬架上蹦下来,缠在江知延的身边。
他一把捞起早早,坐到等候区的沙发上拿着逗猫棒逗它,林序宁窝在真皮椅里背对着他们,街外的轰隆声和室内的叮当声一齐奏响在耳边,治愈微妙的氛围催人昏昏欲睡。
这样的祥和没一会儿就被繁冗的工作打破,蒲文拿着几件成衣跑到林序宁面前,问道:“老板,江源林海那些老员工们让我把这几件衣服拿给你比对一下。”
林序宁伸手接过,举起来拿到有光的地方细细观察,蒲文在等待的过程中闲得无事,散漫地扭动身体,眼睛瞄到什么,随即他兴奋地叫道:
“江总!”
叫声尖锐,惊得林序宁一下心慌,好像被扯到了某根最脆弱的神经。
蒲文脚步轻快地走到江知延面前,“江总你有什么想要喝的吗,我这就去给您......”
“小文。”
蒲文话没说完,就听林序宁又在唤他。
这期间,江知延一直逗着早早,从未抬起眼过。
“啊,啊?老板......”蒲文回看林序宁背影。
“过来。”林序宁说。
蒲文艰难地抬起脚,有些恋恋不舍地远离江知延。等他再次回到林序宁面前,老板随手把成衣一丢,蒲文狼狈接住。
“辛苦你给工作间的老员工们说一声,我待会儿会亲自过去比对项目的成衣。”
蒲文连忙应下,显得慌乱,转身要走,林序宁叫住他:“欸,不急,做完这些......你给江总端杯水过来。”
“好的老板......”
主卖区再次剩下他们二人,林序宁不经意地随着座椅转了几个半圈,而后脚下微微一用力,转到了直面江知延的方向。
他今天穿了浅棕色无袖衬衫,黑色皮带紧系腰间,搭配着修身高腰垂感裤和男士尖头高跟,踏着猫步向江知延走来,踩中了每一个心跳鼓点。
高贵,矜持。
太性感了。
江知延被轻而易举地推倒在沙发上,双臂展开像是在欢迎。
“干什么?”
“闭嘴。”
林序宁单只膝盖陷进柔软里,将他西装衬衫上的纽扣解开三四颗,蛮横地扯开领带,使得江知延从脖子到前胸的暧昧痕迹一览无余,衣服褶皱凌乱至极。
江知延发问:“要玩?”
林序宁眼神晦暗,手腕带着风斜扇下来,给了江知延一巴掌。
声音清脆,但一点都不疼。
这一巴掌,他本来是要留给蒲文的。
江知延顶顶腮,没说什么。等回过神,林序宁已经坐到了他的身边。
米兰味馥郁芬芳,除了昨天晚上,他们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相安无事地坐在一起了。
他偏头看去,最抓人眼球的是林序宁精致的鼻尖,顺着面部轮廓往下,是他昨晚流连忘返的润滑嘴唇。
蒲文拿了个托盘端水过来,像餐馆里的服务生,原本他还为能给江知延端杯水而高兴,但当看清江知延身上露出的痕迹后,他愣怔了一下。
蒲文犹豫地交出托盘,怯声道:“江总,您喝水......”
“给我吧。”林序宁拿下来,抱着暖和双手。
事情干完后,蒲文想走,林序宁再一次叫住他:“别走啊小文。”
蒲文很局促地环抱着托盘,半低着头,“老板,您还有什么事吗......”
林序宁也不跟他弯弯绕绕,开门见山地说:“你有喜欢的人吧。”
“这和工作没关系......”
“你喜欢江知延。”林序宁斩钉截铁,像是在给蒲文判刑。
长久以来的心事被人当面拆穿,再加上他做了一些见不得人的事,巨大的心虚感压得他呼吸困难。
江知延也没料到林序宁会如此直白地点出这件事,不过在他的角度上,有一点值得雀跃:林序宁在和对他有意思的人对抗,或者说,林序宁不允许他对别人心动。
他还在意他。
手指摸到发梢,肆无忌惮、旁若无人地挑起,玩弄,林序宁的头发有一阵子没有修剪,一缕缕地贴在后颈上翘着尾巴,指节分明的的大手触及肌肤,捍卫苦苦寻来的宝藏一般。
“那你知不知道......你喜欢的人,昨晚刚跟我睡啊。”
此话一出,蒲文惊恐地抬头,恰好就看见江知延拉过林序宁的脖子跟他舌吻。
两舌在唇齿之间纠缠厮磨,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看着更感刺激,江知延吻上的劲头比他们昨晚做的时候更盛更热烈,林序宁也不留丝毫余地地迎合他,恍如两人刚谈上恋爱那般疯狂。
想要逃走的腿被硬生生地僵在原地,蒲文从未感受到一分钟竟如此漫长,彷佛过了一个世纪。
等他们热吻完,蒲文估计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林序宁抬眼看他的那个眼神,似是要用眼底的执掌杀死他。
两唇分开,林序宁乖顺地后仰到江知延的肩膀上,忍着头痛稳稳气息后道:“干完今天,你以后就不用来了,我会把你这个月的工资结清,再补给你五万块钱。”
他看清了蒲文发红的眼圈,似乎在宣泄不甘,于是他继续说:“你搞清楚,我不是因为你喜欢江知延才不让你从这干,我没那么小心眼。你背着我干的所有见不得人的事我都已经取证,你要是想继续胡说我和谁谁谁感情纠缠不清,那我们就法庭见。当然,谁不想好聚好散呢,你把钱领走,人也消失,我不会难为你的。”
话说到这里,蒲文完完全全地败下阵来。
沙发上的两人默默注视着蒲文收拾东西走人,那人却又在门口停了下来,鼓起勇气正声道:“江知延,我不会放弃喜欢你的!”
听起来很中二,但确实赤诚。
江知延勾勾嘴角,往林序宁脸颊上轻吻了一下,转头对他说,“我你就死心吧。”随后说了句类似于安慰的话,“你应该多去看看外面的人。”
蒲文走后,林序宁起身重新窝回座椅里,好似刚刚都是逢场作戏。
“他走了,你也走吧。”
“天气这么不好,我送你回去。”
“你送我回去?然后赖在我家继续睡我一晚上?”
江知延感到莫名其妙,“说什么呢......我们没有必要这样唇枪舌战。”
体内信息素碰撞的愈发强烈,头痛加剧,他现在只想把江知延赶走。
“我也不想跟你吵,可你总是不听我的。江知延,我们早就该不再见面了你知道吗。”
“你根本舍不得我,别骗自己了,你......”
林序宁咄咄逼人,“你是怎么总结出来的?就因为我刚刚给你挡了个烂桃花?”
江知延张了张嘴,最后没吐出一个字节,他也说不上来,明明有很多瞬间可以来证明这一点,可他就是说不上来,或许那些瞬间都太过渺茫,无论多少,都无法撼动两人之间的隔阂。
“麻烦你也搞清楚,我赶蒲文走,是因为他乱动文件乱翻监控还乱造谣,帮你挡个烂桃花都是次要的。”
早早在两人之间来回走动,像是左右为难的孩子。
江知延就在店里耗着,直到下班的点。众人从工作间里出来,杵在屋檐下往外探探头,雨夹雪攻势不大,现在出去也不会怎么样。
“江总林总,走了啊,明天见。”
“下班啦!”
“欸老张晚上吃什么......”
......
店里热闹了这么一下,随即又冷了下来,像打火机的咔哒一声,只是窜了点火苗。
林序宁忍住身体不适,维持体面地跟人一一道别,到末了,店里仅有两人一猫。
他弯腰把早早揽到怀里,扶着门把手免得自己晕倒。
“江知延,等项目完成后,我们就不会见面了。”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先送你回去......”
“我说真的。”林序宁摆摆手,很明媚地笑了。
“再见。”
抓不住的一缕香慢慢散开,江知延站在原地,呆呆地品味花香的后调。
林序宁抱着早早远走,走进雨雪里,跟他那天在车上看到的一模一样,预感也是。
他们还会见面。
只不过,这次的雨混着雪,比那天的还要冷。
江知延搓了搓手,背身离去,没走几步,就听见一凄声猫叫,像是被惊着了。
他回眸,倾翻的黑色雨伞,早早不安地踱步。
林序宁昏倒在那片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