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笼里的暹罗猫》为我鱼肉

11、第 11 章

　　齐家老宅的夜晚是沉静的，白日的喧嚣和热闹散去，只留下空旷的长廊和幽暗的灯光。

　　白娇娇知道齐少昀晚上有应酬不会回来得太早，吃完饭便去厨房找桂婶子闲聊，白天的事情让她心里有点憋闷，她不想这种心情影响。

　　桂婶子干完一天的活了，在厨房后面的小休息室喝茶，厨房里只剩下昏黄的夜灯，灶具和料理台干净得反光。

　　见到白娇娇，桂婶子有些意外：“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白娇娇扯唇笑了一下，坐在她身边：“没什么，就是过来看看你。”

　　“昀少爷没在家？”

　　“他晚上有应酬。”

　　察觉到白娇娇情绪的异常，桂婶子给她倒一杯澄澈的茶水：“喝点吧，这是红枣桂圆水。”

　　白娇娇握着玻璃茶杯，视线没有落在实处。

　　“怎么了？”桂婶子担心地问。

　　白娇娇犹豫了一下，把白天伺候牌局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她也讲不清重点是哪里，也不明白心里的憋闷是从哪里来的。

　　甚至，她觉得自己有些心娇了，伺候牌局和添茶倒水本来就是她的工作。

　　桂婶子听完，沉默了片刻：“三夫人的话是有些……难听了点，什么荤的素的都不忌口，你就当没听见，别较真。”

　　白娇娇心里清楚，如果因为这些难听的话就心里不舒坦，那她在齐家一天都过不下去，早就离开了。

　　三夫人的那些话也不只有她一个人这样说，跟在齐少昀身边的第一天，就有不少流言传出，甚至齐婧仪都是这样想的。

　　她就算全身有嘴也解释不清。

　　“我就是……心里觉得很别扭，好像无意中做了什么事一样。”

　　桂婶子叹口气：“你可别犯傻，齐家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少夫人和昀少爷的事你别多听也别多问……”

　　说着，语气里带上些感慨：“所以说啊，在齐家干活听着好像风光，其实不是件容易的事，时时刻刻都得提着心，说话做事都得琢磨好几遍，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惹了麻烦，或者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你还不如回厨房来干些杂活，起码心里踏实，不用想那么多。”

　　白娇娇深有同感地点点头，她哪里不想回来，是齐少昀不允。

　　桂婶子拍拍她的手：“实在不行，你就当个锯嘴葫芦，只做事少说话，装傻充愣，谁也不能拿你怎么样。”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闲话，大多是桂婶子叮嘱她在齐家干活的一些细节，时间不早了，白娇娇才离开。

　　沿着来时的长廊往回走，照明只开了一半，长廊被分割成明暗相间的段落，脚步声发出轻微回响，心里想着桂婶子的话，经过一楼小客厅时，看到亮着的一盏落地灯投下的光影。

　　时晴坐在沙发里，穿着睡裙，外面披着一件羊绒开衫，手里握着一个水晶酒杯，里面红色的液体只剩下浅浅一层，旁边的茶几上，立着一个半空的红酒瓶。

　　往日温婉优雅又清冷的气质荡然无存，只剩下失魂落魄的狼狈，她似乎在啜泣，看上去格外脆弱。

　　白娇娇脚步顿在原地，看清楚人后，下意识地想躲开。

　　就在她想静悄悄穿过小客厅的时候，另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

　　白娇娇心脏猛地一跳，来不及细想，身体已经本能地躲到转角处，借着阴影将自己藏起来。

　　来人是齐少昀，看上去是刚应酬回来，身上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脸上带着些倦色和懒散，眼神依旧是清醒锐利的。

　　时晴就是知道齐少昀会晚归才故意在这里等他，酒喝了几杯才等到他回来，已经有些醉了。

　　“少昀……你回来了……”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为醉意和坐得太久而踉跄了一下。

　　齐少昀眉头蹙了一下，抬手松了松领带：“这么晚了，有事明天再说。”说话的时候脚步未停。

　　时晴站在沙发边苦笑一声，带着浓浓的自嘲：“明天再说？你明天还会见我吗？”

　　她摇晃着走近几步，仰头看着齐少昀冷峻的脸。

　　“少昀，你告诉我……我在这里到底算什么？”

　　“没有人……是真正的关心我，让我可以依靠，齐家的人都只是表面客气，让我这个寡妇留下，也是为了齐家好听的名声和口碑！他们背地里不知道怎么议论我呢……”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涌了出来。

　　白娇娇屏住呼吸心跳如擂鼓，没想到会撞见时晴和齐少昀见面的场景，更没想到会听见这些充满哀怨的醉话。

　　话里透出的无助和孤独，让白娇娇觉得她有点可怜，又因为无意中的窥见手心都紧张得汗湿。

　　齐少昀依旧没什么表情，泪眼朦胧打动不了他，目光落在虚空中某一点：“你喝多了。”抬脚欲要离开。

　　“你别走！”时晴猛地扑上去，伸出双臂紧紧抱住齐少昀的腰，将脸埋进他冰凉的西装上。

　　“少昀……你别对我这么狠心……我知道，我知道你只是还在怨我，怨我没有选你，对不对？可是……可我也是有苦衷的，老太爷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我当时……我当时没有办法……”

　　齐少昀垂下眼，看着身前颤抖哭泣的时晴，琥珀色的眼睛像是深潭一般沉寂，没有安慰回抱，手臂都没抬一下。

　　“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他的声音依然冷淡，带着近乎残酷的平静。

　　“我为什么不能提！”时晴抬起头，泪眼婆娑，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在这个家里，就连佣人都觉得我是多余的，少昀，你看看我，我为什么留在这里，你是知道的啊……”

　　说着，忽然踮起脚尖仰起头，朝着齐少昀的薄唇凑去。

　　白娇娇躲在转角后瞪大了眼睛，心脏几乎要狂跳地冲出来，这么大的豪门秘辛被她看到，要是被发现，她估计就没好日子过了。

　　预料的亲热并没发生，就在时晴即将亲上齐少昀的瞬间，齐少昀偏开了头，伸手毫不留情地将人推开，力道很大，时晴后退几步跌坐回沙发里。

　　白娇娇悬着的心也跟着放松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