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天使之拥 恶魔的诞生》军凌

1、初见如遇天使 “你好

　　“你好，我叫慕离，交个朋友吧！”女孩笑得格外甜，将纤细修长的手臂伸向人群中一个表情窘迫的少年。
　　“诶，她是在跟我说话么？”少年在心里犯着嘀咕，但被众人围困的他并没有说话。
　　初一班主任老杨在开学第一节课训完话后，让全班同学到讲台上来进行自我介绍，轮到少年时，他惊慌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僵硬地向讲台走去。短短十几步路，他却摇摇晃晃，似乎有一股狂风在吹他、随时都有可能倒在风中一样。两侧同学都注意到少年走路的样子很奇怪，便向他投以好奇的目光，有的甚至还发出讽刺般的滑稽声音，但都忌惮一直站在讲台边的老杨，因而收敛三分。可在少年看来，一双双注视的眼睛、一声声嘲弄的声音像一把把淬毒的利刺狠狠地扎在自己身上。身体因紧张而显得更加不协调，少年站在讲台上，面向全班同学全身颤抖，许久，他都没有说一句话，不是因为他是个哑巴，而是因为他心知肚明，自己的声音一出来，别人只会更看不起他、更加觉得他是个怪物。
　　“行了行了，你下去吧。”老杨等得不耐烦了，敷衍着结束了少年这没说一句话的自我介绍。少年缓步走下讲台，台下的小声议论渐渐盖过了台上的自我介绍。
　　“你看他走路的样子好怪，像不像丑小鸭？”
　　“别乱说，丑小鸭至少还会嘎嘎叫，他连话都不会说！”
　　“你们都错了，丑小鸭其实是天鹅，你看他这样子像天鹅么？这不是小儿麻痹症就是脑膜炎！”
　　“噗，脑膜炎？是因为小时候被他爷爷两卵子（冷水滩方言，意为巴掌）抽起脑袋掉到茅屎坑里了？”
　　“我看就是个傻子，傻子都能来学校读书？他爸妈给了多少钱给学校？”
　　“我好像没看见他妈来，这班主任又骚里骚气的，他爸该不会……”
　　尽管老杨用比较残忍且令人印象深刻的手段让两个闲话说的最大声的跳皮学生闭上了嘴，但少年还是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座位上去的，或许是闭着含泪的眼睛、或许是双手捂着脸、不让其他人看见自己扭曲的表情。
　　少年是先天性大脑中枢神经受损，俗称脑瘫
　　一下课，少年就被一群看上去就不是好孩子的学生围了起来，其他人也远远地望着，丝毫没有帮少年解围的意思，除了……那个自称慕离来到少年面前、向少年伸出手、说自己想要和少年做朋友的女孩。
　　“你居然要和傻子做朋友？”几个人也对女孩投以好奇的目光。
　　“我……我才不是傻子！”少年结结巴巴的，用非常奇怪的声音辩解道，但似乎没有人能听懂他在说什么，“你……你们这帮cs才是……”
　　“他在干什么？学猪叫？”几个调皮鬼直接开始作弄起少年来，这让少年回忆起了他那惨白的童年——每次他想和其他同龄人玩耍时，他们要么跑开、要么嘲笑他、要么像现在这样联起伙来作弄他、甚至围殴他，但最让他受不了的是旁人那看怪物一样的另类眼神。
　　“你们如果再欺负他，我就叫老师来了！”女孩声音不大，但语气却十分强硬，她面无表情的看着那几个作弄少年的学生。
　　“算你狠！”、“真是同情心泛滥啊！”、“我看你也是个傻子吧！”几个熊小鬼嘴上怎么说，但还是放开了少年，因为他们见识过老杨的“凶狠”——以差点让座椅翻到的力度、揪起两个说闲话学生的耳朵、把他们俩像拎野狗一样拖上讲台，罚他们蹲马步一上午，并一边用教鞭抽两个倒霉鬼的脑袋、一边警示全班，“以后我在台上讲话，谁敢在下面讲小话，就是这个结果！”那场面活脱脱像魔鬼军官惩罚刚违反军纪的新兵，威压全场、震慑众人。
　　“谢……谢谢你。”人群散开后，少年结结巴巴地对依旧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孩说。
　　“不用客气，”女孩嘴角重新扬起，“其实我早就看他们不爽了，趁机吓唬吓唬他们一下也好”
　　“你……听得懂我说话？”少年低着头，不敢直视女孩。
　　“听得懂啊。”女孩回答干脆利落，不假思索，证明她是真听得懂少年说话，而不是怕伤少年自尊，故意骗他的。
　　“你……不觉得……不觉得我声音很奇怪？”少年还是低着头，眼睛瞟向一边，全身上下透着一股自卑的气息。
　　“不觉得啊，”女孩脱口而出，“你的声音很浑厚，很man，我非常喜欢。”她靠近少年，再次伸出手，“那么，你愿意和我做朋友么？”
　　少年随着面前那只皙白的手臂看去，头渐渐抬了起来，当自己的目光与女孩的目光相交时，他的瞳孔骤然放大——少年从未见过一张如此漂亮、素净的脸，被她的美给震住了。女孩有着像中世纪西方贵族一样清晰的五官，笑起来却如中国古代美人那般柔情似水。她的穿着十分简单，素白色齐膝连衣裙加一双灰白帆布鞋，全身上下一尘不染。阳光穿过走廊，透过玻璃窗的折射，撒在女孩身上，裙褶和发丝所形成的每一根线条都青春舒畅、露出的每一寸肌肤都温润如玉。女孩睫毛又长又翘，在她那如雪般的面颊上留下两缕浅浅的阴影。少年呆呆的凝视着女孩的脸，感觉仿佛有天使垂下头来轻吻自己的脸庞。
　　少年在女孩清澈如泉的镜瞳里看到的，除了束手束脚的自己，就只有善意与真诚，和以前陌生人看他的目光截然不同，没有一点点轻蔑、没有一点点嘲讽、没有一点点歧视。
　　泪水划过少年涨红的脸颊。
　　“呀，你怎么哭了？”女孩着急问道，“在为刚才的事而伤心么？”
　　“不……不是，那种事情早就习惯了。”少年用手擦拭泪水，“这是第一次有人主动找我交朋友，我很感动。”
　　“哦？”听完少年说的话，女孩眼里闪过一丝难过，但随即又露出了暖人心脾的笑容，“那么，你愿意让我成为你的第一个朋友么？”认真的口吻中带着一点倔强，女孩的手臂一直悬在那，好像少年不答应，她就不会缩回去一样。
　　女孩的笑靥像温暖的太阳一样照进了少年寒冷的内心，点亮了少年晦暗的世界，“嗯，我愿意。”少年握住女孩的手，感觉一股暖意从她手心传来，迅速分散致全身。
　　“我的名字叫军凌。”
　　“军凌，好听又霸气的名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