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中意》语素言风

3、鸢尾花

　　自霖弥退下后，七愿环顾这呆了两年的小阁，起居生活并没有说奢靡，但该少的没有少过，串联起方才张管家说漏般的神态。

　　“好茶么……”七愿呆滞的看着已冷却的茶水。

　　旧时——

　　七愿正在书房专心作画，书籍陈列整齐有条不紊，按需按列分类，歪歪扭扭却不失桀骜的字迹勾勒出标记着每个书架的分类，七愿喜欢的诗书、兵法书籍。

　　笔墨纸砚总是散发着淡淡香气，有次专心作画时，本来总是兴冲冲给自己研墨的谕愿临时说今日要习武，研墨便换成了小婢女。

　　婢女在给自己研墨时不慎把完好的墨锭打碎，七愿还记得当时内个婢女的表情，脸色苍白到没有血色，手脚并用的道歉。

　　七愿并没有责怪她，但是待婢女走后，换了下一个婢女过来伺候，在作完画之后，管事嬷嬷在门外小声训斥婢女还是被听到了。

　　“打碎了一块墨锭你们半年的工钱都没了！幸好二殿下不怪你们！再这样粗手粗脚，全都把铺盖卷好去换个主子！”

　　七愿想出去说不必如此，不曾怪过婢女，一块墨锭而已，谕愿便风风火火的来到书房外。

　　倒是给责怪着的婢女解了围。

　　“阿七阿七阿七！！”七愿还在门内就听到那少年人气性十足的喊声，“我听张管家说你在作画！怎么不等等我！我要看我要看！”

　　“砰！”贵重的梨花木门又被谕愿摧残了一次。

　　少年人心气高，脸上还带着习武过的汗渍，或许是随手擦汗的缘故，脸上还带着一点灰污，还未长开却已初现潘安貌，马尾高高扎起，眼眸亮亮的。

　　几乎是看到谕愿的瞬间七愿就想往后闪，果然还是晚了一步，谕愿一个箭步过来一把搂住七愿，手更是揉揉七愿的头、脸颊。

　　把原本乖顺的模样硬生生搓成炸毛，感觉脸上也有了灰尘。

　　七愿：“……”

　　“放开我！你这家伙，还有点兄长的样子吗！”七愿挣扎，正要对谕愿“痛下杀手”的时候，谕愿早预料般闪躲。

　　便笑嘻嘻道：“我给你带回来了好看的花！”外头阳光洒在少年人的身上，双手有习武磨破的伤口和茧子，手上视若珍宝般有着一手帕，手帕裹着什么东西，他小心地掀开一角，露出了里面的物事。

　　一朵蓝紫色的花，蝴蝶般的花瓣如翅般保护着内里娇嫩的花蕊，细看花蕊间还有露珠，可见少年人大抵摘的时候到现在可以说没过多少时间，便细心呵护拿到七愿面前。

　　“如何？好看吗！”谕愿递给七愿，迅速的把手帕收起来，七愿没注意谕愿动作，轻轻拿起便端详。

　　“我确实没有在府里看过这种花”

　　“师傅和我说这个花是他当时他追师娘种的，如今才堪堪开了三朵，师娘都已经和师傅三年抱俩了。”谕愿贴近七愿，明亮的眸子全是七愿懵懂的脸庞。

　　“那不是很珍贵的东西，那你还摘下来给我？父亲说过……”七愿正欲说教，谕愿捂住他的嘴巴。

　　“不珍贵，师傅说他现在用不上啦，他只送我一朵！”谕愿眨眨眼。

　　“可…”七愿还想说什么，谕愿又打断他

　　“好啦既然你觉得珍贵，那你就把这朵花画下来赠与我！也算老爹说的礼尚往来是不是”

　　于是，两小人一人作画一人磨墨。

　　夕阳拉长两人的身影，影子距离很近。

　　思绪回笼——

　　“主上，属下回来了”霖弥办事效率很快，虽两年来一直待在阁内，但往日领物资都由霖弥交接，所以久而久之也晓得套话之类。

　　再说了，如今府上交由七愿。

　　如果是府中下人也不会自讨没趣不与霖弥透露什么。

　　“属下打听到了一些消息，关于太子出征缘由，是右丞何大人上奏请出征的。”霖弥将打探到的记录并交由七愿，外头已是昏暗色，渐渐有了凉风。

　　“另外，主上，这是刚刚张管家交给我的密函。”霖弥从怀里拿出一竹筒，检查了一下竹筒外没有毛刺就递给七愿。

　　七愿放下霖弥记录的手信，接过后打开，展平开纸条上竟写着：

　　“诚邀二殿下明日光临寒舍，臣定会备好热茶糕点静候二殿下”

　　提笔人那行写着，何必初，以及地址。

　　当朝右丞何必初。

　　七愿定定看了一会儿，吩咐道：“这纸条霖弥你拿去处理掉吧，去准备一下明日出发所需的物资，顺便告诉张管家我明日出发的消息。”

　　霖弥晃神，眼神呆住一时间没有注意到七愿。

　　七愿疑惑，再次看向霖弥时，霖弥已经整理好情绪，小心接过纸条就道退下。

　　屋外，纸条被霖弥攥紧，反复揉皱，又展开，嘴里时不时喃喃着什么。

　　逐渐平复下情绪后，微弱火光吞没余灰。

　　秘密出府，在天光微亮时便只乘一辆朴素马车，带了三个伪装成马夫的侍卫，倒是许久没出去，七愿连本就凝重的心都雀跃起来。

　　真好啊，外面的风景。掀开马车的帘布，看见有在准备摆摊家伙事的商贩，吃食摊上隐隐约约飘起的蒸汽。

　　忙完这段事，那就好好逛逛吧。

　　放下掀开的帘子，目光转向一言不发的霖弥，昨日自密函起，霖弥就开始神游天外，不知道在为什么事给烦心。

　　“霖弥，昨日的密函，你可曾认识…”七愿斟酌一下还是问出。“啊？额…没有，我，我就是最近没有休息好”霖弥挠头尴尬的笑笑，后背生了一层薄薄的汗。

　　“无妨，那这段事处理之后，你好好休息一番吧，这几年来，你辛苦了。”七愿努努嘴，既然不愿说，那我就不问了吧。

　　“没事！主上，我不打紧的。”霖弥把手暖炉打开又送了几块碳，包裹严实递给七愿。

　　“莫要勉强。”七愿接过手暖，伴着马车不时的细小颠簸倒是有了困意，正好闭目养神。

　　不过二三时辰，马车便缓缓停靠，七愿微微睁开眼，稍微整理了下衣衫，霖弥已下马车等候着。

　　马车外不似车内暖，倒让七愿打了个哆嗦。

　　“小心点，主上”霖弥伸手接住七愿，七愿扶着霖弥下马车，再抬头便看到丞相府邸。

　　《霖府》

　　这次邀约并不是去到了真正的丞相府，而是左丞秘密购置的一处院落，周边还有些市集，但并没有城内繁华，是接近城郊的地方。

　　院落周围的散户模样的人都在戒备着，装作很忙的吆喝买卖。

　　不多时，一管家模样的男子便恭恭敬敬的请七愿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