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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肤浅之人 滢儿是这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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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起,李牧便正式传授他们武功。
他生性豁达和蔼,又觉得两个孩子天赋异禀,无需苛刻,仍然是笑眯眯的一副好脾气模样。
三人在林中,李牧坐在一个石头上,薛滢和沈泠钰站在他身前。
“钰儿,我要你把剑放下,和滢儿来三十招。”他说。
沈泠钰讶然,自他两岁起,就剑不离手。楚山弟子以剑为道,所修武学全和剑有关,要是不用剑,一时还真习惯不了。
再者他对薛滢完全下不去手。
“可师傅,阿泠哥哥要是不用剑,怎么可能打得过我呢?我们鹤眠山精通拳脚上的功夫,向来不用武器的。”薛滢说。
“没错,要是比外家功夫,钰儿绝对在你之下,可若是拿起武器呢?”李牧笑着说。
“要是拿起武器,那我也不是阿泠哥哥的对手啦。”薛滢笑了笑说。
“是了,你们二人长处和短处都很明显,楚山剑法浩瀚凌厉,鹤眠山武功诡谲难辨,路子大不相同。”李牧缓缓地道,“因此我先教钰儿外家功夫,滢儿以物化器,再换过来……嗯,不错,不错。”
“师傅的外家功夫……”沈泠钰沉思,双眸微亮,“师傅要将闻风二十掌和丧胆十九拳传给我们?”
李牧摸胡子点头,“当师傅的自然要倾囊相授了。
薛滢和沈泠钰互看一眼。当今五大宗师中,李牧资历最老,这两套武功都是他自创,因为当初年少气盛,便将这套功夫以“闻风丧胆”取名,武林无人不知。
而以物化器则是他最常用且最擅长的。
“师傅,你看我这是以物化器吗?”薛滢左右看看,跃上树干,随手摘下一枚叶子,手指夹住,往下射去。
只见那枚叶子速度快到肉眼难以看清,如同一只飞刀,霎那间扎进了李牧脚下的泥土里。
“滢儿厉害。”沈泠钰笑着夸赞。薛滢从树上轻飘飘落下,对他嫣然一笑。
“不错,这正是,但不精进。”李牧笑道,他一眼便看出这是鹤眠山的飞花指了。
薛滢嘻嘻笑,当然不精进了,飞花指这门功夫是最难学的,尤其枯燥,需要许多次练习,内力不深厚,就不可能完成。
她年少爱闹腾,每每练几次就丢下去玩了,只学了个几成。
“我要教你们的以物化器,不只是一根树枝,一枚树叶,而是让你们无论手上是什么,都能发挥出你们最擅长武器的实力。”李牧说。
他手折下一根树枝,轻轻一划,便将地上的杂草削得如被镰刀割掉一般齐整。
“师傅,虽然我不喜欢手上拿东西,但也会认真学的。”薛滢正经道。
李牧点头,“不错,师傅也相信你能学会的。滢儿不喜武器,但有一样倒是十分适合你,只是……算了,来吧两个娃娃,跟着师傅来。”
他站起身一挥手,“先互相拆三十招!”
闻言,两人本站在一起,一下跃开,相隔数步,面对而站。
“阿泠哥哥,滢儿来了!”薛滢对他招招手,唇角一勾,顷刻间便来到他身前。
沈泠钰躲开,想到两人须得提升实力,方能携手这天下,当即认起真来。
一连一月,薛滢和沈泠钰在李牧的教导下,外家功夫和内家功夫都提升了数倍。
这外家功夫乃拳脚上的武功,不看天资日夜苦练都可提升,可内功却不同,两人日夜感到功力增长,默契更是上了一个层次,心情都好极了。
李牧称号逍遥浪人,正如其名,常年在外逍遥游玩。
但他到底是半个老人了,身边有了两个小徒弟,也感受到了什么叫享儿孙之乐,常和两人去游山玩水。
不知从什么起,薛滢敏锐地发现,沈泠钰虽还是一身白衣皎洁,但平时用来束发的发带却换成了鲜亮的红色。
她略感惊奇,围着他转来转去。
沈泠钰看着她脸色,慢慢问:“滢儿,我怎么了吗?”
薛滢笑起来,“阿泠哥哥,我发现你的发带换了。”
“嗯,昨天换的。”沈泠钰有些犹豫,“上次你不是说……”
薛滢摸下巴,“我说什么啦?”
“说白色太单调吗。”沈泠钰微微一笑。
听他这么一说,薛滢倒是想起来了,是在朝歌逛街时说的,但她也只是随口说一嘴,没想到沈泠钰就记在心上了。
“那你以后不能换啊,红配绿,正好。”薛滢笑着说,一身青衫在日光下宛若春水。
“好,我不换就是。”沈泠钰答应道。
两人正买菜回去,沈泠钰提着菜篮,薛滢挽住他胳膊,一路话都没停过。
她又瞧见路边的马匹,想到两人闹矛盾期间,沈泠钰总是去玩马尾巴,不禁又好奇起来。
“阿泠哥哥,前些日子,你怎么总是玩马尾巴。”薛滢偏头看他,“马尾巴有什么好玩的?我当时想问你,只是还在和你闹,就憋着没说。”
“滢儿。”沈泠钰握了她手,停了下来,双眸真挚地看她,“日后有什么话,都要与我说好吗?我不想……”
薛滢不知为何,被他看得心尖痒痒的。
“不想什么呀?”
“不想你不理我。”沈泠钰低声说,显得落寞,“好吗?”
“好,我记住啦。”薛滢嘻嘻笑着,去戳他的脸蛋,“我什么都和你说。”
沈泠钰对她笑,这时,薛滢抢了他手中篮子,往前跑去,边跑边说:“今日我来下厨,阿泠哥哥你和师傅就看着吧!”
沈泠钰吓得不轻,师傅老人家可经不起折腾,忙去追她,“滢儿别胡闹,还是我来吧。”
“不要不要。”薛滢时不时回头看他,“除非你追上我!”
沈泠钰无奈,身体却老实,和她玩你追我的游戏,两人嬉闹着,从镇上闹到林子里,一直到小屋,笑声还不停。
李牧正躺在院子的藤椅上晒太阳,看见两人互相玩闹着,笑着摇了摇头。
次日一早,薛滢起床梳洗好,一头乌发披散着,坐到镜子边准备扎头发。
沈泠钰忽然出现在她身后,温声说:“滢儿,我来给你扎头发好么?”
薛滢迷迷糊糊的,答应了一声,把梳子递给他。
她随着沈泠钰怎么弄,知道他是不会捣乱的,可当一个俏皮伶俐的发髻绑好后,薛滢瞬间清醒了。
“阿泠哥哥,你不是不会扎头发吗?”她惊奇道,“我还记得呀!”
沈泠钰把发带给她绑上,笑而不语。
薛滢好奇极了,跳起问他:“什么时候会的啊?”
“这个嘛……”沈泠钰还是不说,放下梳子往外走,薛滢忙抓住他手。
“怎么不说?”
沈泠钰面带微笑,但就是不说。
薛滢只得摇晃他手臂,用一贯的撒娇伎俩。
“哎呦,你快说呀,难道有人要你不许说吗?我可不信,总不能是师傅吧?”
两人黏黏腻腻到外面,薛滢又是急切又是好奇的。
沈泠钰看着她白皙的面庞,忍不住扩大了笑意。确实没人要他不说,只是他故意的,就是想逗薛滢玩而已。
但真让薛滢着急可不行,见她噘嘴不满,沈泠钰手指刮刮她秀气的鼻子,柔声说:“还记得上次我们在朝歌逛街时,我让你先等等我,我去拿个东西的事吗?”
薛滢记性极好,自然记得,点了点头。
“我买了一本书。”沈泠钰笑道,“然后拿马尾巴当练习。”
薛滢不解地歪歪脑袋,瞥见他肩头垂着的红色发带,忽然明了,“啊!我知道了,那本书是关于女孩家发髻的,然后你把马尾巴当头发,是为了给我扎头发呀。”
“可惜我扎的不好。”沈泠钰抚摸她耳边的小辫子,“不过我会多练的。”
“哪里,我觉得可好了。”薛滢抱住他胳膊,轻轻靠在他身上,忽而嬉笑,“难道阿泠哥哥是怕娶不到新娘子,才学这个的吗?”
沈泠钰心下一动,口中喃喃:“我……”
薛滢想法转的极快,不等他思索,又说:“你扎的这么好,我要你给我扎一辈子头发。”
她看向他,“到时候你可没有自由了,你愿意吗?”
见她两颊生花,长睫扑闪,满眼都是笑意,沈泠钰忍不住心想:为何滢儿说给她扎一辈子头发是没有自由?他觉得不是。
“只要滢儿你想要我在你身边。”沈泠钰说,“我愿意。”
纵容薛滢的人不少,可如此真诚,毫无杂质地对她做出承诺,还真是为此一个,薛滢不禁一呆。
这时,李牧从屋顶上跳下,对两人笑呵呵道:“两个娃娃不错,就该相伴一辈子才对。”
或许是这样孩子气的话被人听见,两人都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李牧又摸胡子说:“你们还小,不知道这有多难得,像你们师傅,老头子我,就是孤苦大半生啊……”
薛滢听得眉头一皱,上前挽了他手臂,“师傅别这样说,现在不是有我和阿泠哥哥陪你吗?”
沈泠钰也点头称是,李牧笑着摇摇头,“钰儿的性子我倒不担心,只是滢儿你,也只有钰儿这样脾性的人,才能容你。”
薛滢登时不服气了,“我怎么啦?师傅你说这话,我不爱听!”
说完,她见李牧只笑不说话,一时气闷,跑出了院子。
“师傅。”沈泠钰没来得及拦她,忙说,“其实当时若不是滢儿主动找我,她还会遇到很多像我这样的人,但滢儿这样的,我却是一辈子也遇不到了。”
李牧听他说这话,语气颇为庆幸和落寞,笑着问:“为何如此说?”
“因为……”沈泠钰望向她离开的方向,“因为滢儿她很好。”
“哪里好?”李牧笑眯眯的。
“我……哪里都好,她是这世上最好的姑娘。”沈泠钰真诚说道,“若要说起来,要说好一会儿,师傅,我们边走边说,别让她生气。”
两人往院外走,李牧仍然笑呵呵的,“你放心,我从不觉得滢儿被娇纵了,女孩家有些脾气多正常?何况她还年幼,只是我担心……”
“师傅,你担心什么?”沈泠钰忙问。
“我方才说滢儿遇到你是幸事,并非只说你会包容她这一件,而是庆幸她不会为肤浅之人伤心。”李牧慢悠悠说。
沈泠钰立时想到萧元和何原一,明白了李牧的意思,郑重道:“师傅放心,我不会让滢儿伤心的。”
“那我要是说,她现在是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你尚且跟在她身后不嫌累,要是日后她变成了个老太婆呢?”李牧问,这话他说的实在故意。
沈泠钰笑了,“师傅说笑,以后滢儿变成老婆婆,我也变成老爷爷了,自然还是跟在她后面。”
李牧很满意的“嗯”了声,双手负在身后,“不错,不错。”
他们走到林中,正好瞧见薛滢蹲在地上摘野花,沈泠钰心下一软,快步上前。
薛滢听见脚步,知道是两人来了,哼了声,背过身去。
“好滢儿,乖滢儿,刚刚是师傅不好,师傅给你道歉来了。”李牧笑道,“我看看,掉金豆子没有?别把小脸哭花了。”
薛滢本就只是闹闹,闻言跳起身子,“师傅,我可没有哭,谁要你说我不好啦?”
“没有没有,师傅没有觉得你不好,只是为你们感到高兴。”李牧乐呵呵的。
“那师傅,你觉得滢儿脾气好吗?”薛滢故意问。
“好,自然好。”李牧竖起大拇指,“师傅活六十多年了,就没见过脾气比滢儿还好的姑娘。”
薛滢彻底不气闷了,笑着将两朵小花别到沈泠钰和李牧的耳边。
“我老头子戴着像什么,还是你们年轻人合适。”李牧取下插到她发髻中,“走,买菜去。”
“师傅,我们去就行了。”沈泠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