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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泛舟 滢儿怎么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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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春尽待在主殿等萧元,主殿离这里稍远,那些守卫顾着看热闹,没有去通告他,导致萧元回去他才知道这里出了事。
解了秦衡的穴道,楼春尽叹息道:“是我的过失,没有看好滢儿。”
秦衡抬起的手慢慢放下,低声说:“滢儿……是什么时候和楚山弟子在一起的?”
“这我也不是很清楚,滢儿调皮,但聪明,楚山到底是武林正派,里面的弟子想来也不是粗鄙之徒,倒也没什么可担心的,只是你师傅那里……”楼春尽欲言又止。
秦衡只看着地面,恍若未闻,朝楼春尽略一拱手,便飞身离去。
楼春尽看看四周,无奈笑道:“还好那丫头没真的把这里搅得天翻地覆,她还真做得来这事。”
萧元在一旁碰碰他肩膀,“我方才问你,小滢妹妹当真是鹤眠山的弟子?”
楼春尽斜他一眼,“还好你管得住自己,没对滢儿做什么,我告诉你,她不只是鹤眠山的弟子,她更是薛门主和叶夫人的独生爱女,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薛……”萧元讶然,忙问,“可是说五大宗师中的薛严和叶在俞两位?”
楼春尽颔首。
“怎么和这两个魔头双煞有关系,真是……我说小滢妹妹说话做事哪里像个平常姑娘,我只当她年幼又貌美,没有多想。”
萧元摇头说,暗自庆幸没强逼薛滢嫁给他。
他虽年轻不少,可但凡武林中人,就不可能不知道薛严叶在俞这夫妻两人的名号。
夫妻两人独占鹤眠山,门下弟子不多,但各个有能耐,两人更是位居五大宗师其二,又因说话做事乖张,随心所欲,没有多少人敢招惹他们。
“滢儿是他们的女儿,当然和他们像了。”楼春尽说着,往前面走。
萧元忙跟上,“但楼兄,你不是一向和他们交好,好歹替我美言几句啊。”
楼春尽停下脚步,上下扫了他一番,略一摇头。
萧元愣住:“你这是何意,莫非滢儿跟了我,还是委屈了?”
“我和你说,薛兄他们对滢儿可谓是极其溺爱,你要真对人家有意,就洁身自好点吧,不然滢儿把你那些登徒子事告诉薛兄他们,只怕我也保不住你。”楼春尽劝道。
“你了解他们,何不指点指点我。”萧元说,忽然嗤笑了下,“莫非你觉得薛前辈他们不接受我,就能接受滢儿身边那个楚山弟子了?他还是嫡传弟子,和楚明枫那老头子是师徒。”
“这也是个问题。”楼春尽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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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泠钰来时骑的马,两人没耽误,同骑一匹,一直到一片湖泊前才停下,让马儿歇息。
“终于出来了。”薛滢走到湖泊前,蹲下用手指一划湖面,回头欣喜道,“阿泠哥哥你快来,这水好清凉啊。”
沈泠钰把马拴好,闷闷的答应了一声,垂着眼走来了。
薛滢瞧出他似乎有些不高兴,指向前面的小船问:“我们去划船好不好?”
“好。”沈泠钰点头道,就去弄那艘小船。
今晚月色正好,漫天星光将山野间照得很清晰,那艘小船被挪动了下,在水面激起层层涟漪。
薛滢跑过去,轻轻挽住沈泠钰胳膊,待他看过来,对他盈盈一笑。
“你在想什么呢沈哥哥?”她问。
沈泠钰愣了下,“怎么换称呼了。”
“因为我喜欢嘛,我想怎么喊你就怎么喊你。”薛滢对他眨眨眼。
沈泠钰淡淡笑了下,检查好船,扶住让薛滢先上去。
两人相对而坐,沈泠钰滑动船桨,慢慢往湖心而去。
被这漫天繁星包围在天地之间,薛滢不禁看呆了,忘记了方才要问沈泠钰的事,双手撑在身后,头仰起左顾右盼。
“滢儿。”沈泠钰忽然道。
薛滢低头,见他双眸被粼粼波光映得分外澄澈明亮,正看着她呢。
她双手托腮,微微笑着,表示自己在认真听他讲话。
“我想问问。”沈泠钰声音低低的,“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薛滢当下一哽,喃喃道:“你是不是想问今晚的事……”
沈泠钰点头,“滢儿,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想问问。先前我们认识时,你说你无依无靠,也没有拜师,但是——”
“但是我认识斜阳宫宫主,还会鹤眠山的武功是不是?”
薛滢接话,她就知道今晚被秦衡逮到,沈泠钰定会看出不对。
“我想这一定和你身世有关,嗯……你一定是有什么原因,才会瞒着我吧。”沈泠钰低声说,语气挡不住的落寞。
薛滢咬唇。其实她并不觉得她身世有多么复杂,说出来有多么让人惊讶,只是足以让她在江湖上横行霸道罢了。
可那样又有什么意思呢?
但瞒着沈泠钰,起初是因为怕他不和她同行,现在只是单纯不想让上一辈的矛盾延续到他们两人身上。
她爹娘的性子她了解,大抵是不允许她和楚山弟子交好的,而沈泠钰的师傅,更是个倔牛老头,要是知道沈泠钰和她一起,一定会拆散两人。
“其实也没什么的,只是当时我才出江湖,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嘛。”薛滢笑了笑说,“其实我就是鹤眠山的弟子,今晚那个少年是我师兄。”
这样说也不错,她本身就是鹤眠山的弟子嘛。
“那你先前……”沈泠钰睁大了眼睛。
“我师傅他们管得可严厉了,不到年龄,都不让我们随便下山。而我那个师兄又一板一眼的,就像个冰块,我不喜欢和他玩,他也觉得我很烦。”
薛滢秀眉微皱,嘟囔道。
“我从小就在山上,有时候无聊了,就会把其他各宗各派的武功都拿来学着玩玩,谁知道就学了那么多。”她嘻地一笑,“虽然不精进,但骗人还是不成问题的。”
“那、那你怎么瞒着我呢?”沈泠钰问。
薛滢手指搅着腰带,撇撇嘴,“因为我怕你因为这点,就不和我一起了。”
闻言,沈泠钰失笑,“滢儿,你怎么这么想?”
“这不能怪我啊,江湖上人人都知道,你师傅和我师傅不对付。”薛滢愤愤道,“万一他们不让你和我玩怎么办?”
沈泠钰摇头,“不会的。”
薛滢扭头,“你那么听你师傅的话,我才不信。”
“真的。”沈泠钰握住她手,“平时我听师傅话,是因为那些是任务,但这不是,滢儿,和你有关的都不是。”
薛滢心中一软,笑道:“好啦,那我就信你。所以你今晚闷闷的不愉快,就是因为这个事吗?”
沈泠钰抿抿唇,点了下头。
他只是忽然发觉自己对薛滢除性格外,其余的都不了解,有一种她突然出现在他生活中,又会突然消失的错觉。
薛滢笑起来,坐到他身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筚篥,不过她手掌长度,尾端吊着一串流苏。
“我吹曲子给你听吧,阿泠哥哥,先前无聊,我干脆学了好几种乐器。”薛滢歪头靠着他的肩膀,“这筚篥是我专门拿来吹着玩的。”
“好。”沈泠钰说,垂眸看见她青绿的发带随风轻轻飘动,“滢儿,你吹的笛子是我听过最好听的。”
薛滢嘻嘻一笑,嫣红的嘴唇含上筚篥口,吹奏了起来。
清风吹动,绿水轻漾,仿佛天地都在这一曲筚篥中灵动了起来。
筚篥比起笛子没有那么洒脱飘逸,却更衬托这样宁静的夜晚。
忽听岸边草丛传来沙沙的声响,沈泠钰双眸映下点点星光,才反应过来正有成群结队的萤火虫往两人的小舟飞来。
“滢儿?”沈泠钰察觉到是因为薛滢的缘故。
薛滢直起腰,对他弯弯双眼,继续吹奏着。
大片的萤火虫闪烁着,围绕两人闪动翅膀,倒映在湖面上,几乎和星星融为一体。
薛滢停下吹奏,萤火虫稍微散开了些,她伸出手指,一只圆滚滚的小虫子停在她手指上,当即笑着拿去给沈泠钰看。
这小虫子拍拍翅膀,似是在炫耀自己可以发光的屁股,又飞走了。
“滢儿,你好厉害。”沈泠钰夸道。
薛滢很是高兴得意,挽着他手臂,欣赏起这天上地上的景色来。
却不知在她看四周时,沈泠钰怔怔看着她,只觉她面若暖玉,长睫翻飞,一颦一笑都是世间罕有,越看越觉得可爱。
“你看着我做什么呀,阿泠哥哥?”薛滢忽然注意到,故意问。
“我……对不起,滢儿,让你不舒服了。”沈泠钰恍然回过神,歉意道,“那我看向别处。”
“不,我就要你看我,你不看我,我就生气。”薛滢笑吟吟的,往他怀里一靠,“我还要躺你怀里呢,你要把我推开么?”
“我不会。”沈泠钰轻轻搂住她后背,让她靠着舒服些,想了想问,“如果滢儿生气的话,会是什么样子的?”
“我生气……我生气……”薛滢略一沉吟,想到自己在家生气,就是和爹娘还有师兄拌嘴。
往往和爹娘吵架后,爹娘就会拿好东西来哄她。和师兄吵架后,通常都是他气得发抖,她在一边扮鬼脸,最后他夺门而去,事后也不找她道歉,只是像没事人那样和她说话。
“要是阿泠哥哥惹我不高兴,我就不理你。”薛滢手指去戳他的下巴,“你想要我不理你吗?”
“自然是不想的。”沈泠钰微微一笑,故作郑重道,“那我一定不能惹滢儿生气。”
“你什么都听我的话?”
“嗯,什么都听滢儿的。”
“比萤火虫都听话么?我吹曲子,它们就来了。”薛滢咯咯笑着。
“嗯,比它们都听你的话。”沈泠钰柔声道,他真觉得薛滢无论说什么,都十分动听。
薛滢高兴极了,在沈泠钰怀中和他东拉西扯,慢慢累了,昏昏沉沉想睡觉。
“滢儿,别在这里睡,晚上风大。”沈泠钰捏捏她手指,“我们上岸吧。”
薛滢模模糊糊地点头。沈泠钰划桨,她就靠在他背后,昏昏欲睡。
上岸后,沈泠钰见她眼睛都睁不开了,想到两人本在朝歌玩得好好的,忽然被带来中原,她路上肯定累坏了。
便蹲下身,让薛滢趴在他背上睡,他再背她去前面镇上找个客栈。
薛滢刚趴上沈泠钰后背,忽见前面树丛中有一团亮闪闪的东西,瞌睡醒了些。揉揉眼睛一瞧,发现是一团萤火虫,在围着什么东西飞。
“阿泠哥哥,你瞧那是什么?”薛滢在他耳边说,“看看去。”
“不困了吗?”沈泠钰问。
“如果是好玩的就不困了。”薛滢嘿嘿道。
沈泠钰放下她,两人上前拨开杂草丛,往那发光的一团萤火虫走去。
这群萤火虫发觉有人,便四散开,薛滢打了一只火折子,惊讶地发现居然地上躺着一只小白鸟。
这只小白鸟大概还在幼年阶段,不知是不是跟丢了队伍,或是被袭击,翅膀的羽毛掉了些,下身都是血迹,双目微睁着。
“要是没受伤,一定是只漂亮的鸟。”薛滢思索,忽而一笑 ,“不如我们救下它,先养着,日后可以给小青鸟当伙伴,你说是不是,阿泠哥哥?”
“是。”沈泠钰笑笑,“正好我这里还有一些伤药。”
薛滢已经完全没有瞌睡了,她试探着,脱下外衫,小心翼翼把小白鸟包了起来。
“今晚先在这里将就一晚吧。”薛滢说,“明日我们再走远些,免得又被谁给抓回去。”
沈泠钰点头,从树林中抱来一些能用的干柴火,在地上生了个火堆,又在周围弄了干草堆来垫在身下。
借着火光,薛滢给小白鸟喂了些水,好在两人身上还有在朝歌买的糕点,能给它吃,再把它身上被咬伤的部分给上了药,用布包上。
大概是没有力气,小白鸟全程没有挣扎,伤口一包上,就闭着眼睛睡着了。
沈泠钰拿来外衣让薛滢披上,两人坐在火堆前,背靠大树,相互依偎着,低声说悄悄话。
“阿泠哥哥,你说周围又没有其他人,我们说话为什么要这么小声啊?”薛滢问。
“我也不知道。”沈泠钰看向她,两人面庞被火光照得红彤彤的。
薛滢莞尔,靠在他肩上,“因为怕吵醒了小白鸟。”
“嗯,那我们还是小声些吧。”沈泠钰认同道。
只一会儿,薛滢瞌睡又来了,她把沈泠钰胳膊像抱枕头一样抱着,就这样倚靠着他睡。
沈泠钰听见她逐渐平缓的呼吸声,立时不敢动弹。
直到薛滢睡熟,才慢慢揽过她的身子,让她躺在自己怀中睡,这样能睡得舒服些。
这样的姿势,若是先前,沈泠钰定会觉得太过亲密,但和薛滢认识后,兴许是她全然不把他当外人的亲昵举动影响了他,导致他和薛滢相处也不再想太多了。
而且他很喜欢薛滢的靠近,每次她牵他手时,挽他胳膊时,沈泠钰心中就会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雀跃和满足感,好像理应如此。
就像现在他毫无睡意,忍不住去看她泛红的脸颊一样。
他将头垂下,轻轻贴了贴她的额头。
次日上午,薛滢兴高采烈制定好接下来的行程。
首先得离斜阳宫和鹤眠山远点,最近她在城里玩腻了,还带着只受伤的小白鸟。
于是,薛滢决定先歇几日,等小白鸟伤好,再去江南。
沈泠钰对她的话没有任何意见,一切以她开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