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人格|火偶］昼眠》烟柳不清醒

33、三人组猎狼行动2 三十三

　　好巧不巧，对方声音传来的地方和气息源头一致。马蒂亚斯与计划书连忙循声赶去，绕过一块半埋在沙土中的巨石。只见前方荒草丛中，竟有一具狼尸横陈。

　　“这是……”

　　伯伦希尔就蹲在狼尸边上，神情难得凝肃。见两人前来，她道：“是火焰沙狼。”

　　马蒂亚斯的目光落在那具狼尸上。

　　尸体侧躺着，原本土黄色的皮毛已经被大片干涸的暗色血迹浸透；除此之外，还有大片触目惊心的焦黑。它的胸口有一个醒目的伤口，像是被什么利器剖开的，周围还渗着点血，其余大部分则已经流干了。

　　计划书对着尸体也蹲了下去，鼻子朝下嗅了嗅，又伸手翻动了几下。“烧焦气味，还有魔力残余，应该是火焰类的魔法。”他抬头看向二人，“另外，魔兽晶核也被取走了。”

　　“晶核……”马蒂亚斯闻言沉思一阵。

　　众所周知，在这个世界，魔力一般是以无形的流动形态存在，但某些特殊条件下也可以凝结成实体。魔兽晶核就是最常见的例子，那是由魔兽体内的魔力高度浓缩的产物，可以说是魔力的固态存在。

　　晶核形如水晶，颜色也多样。比如火属性的晶核就是红色或橙色的，也有少数的幽蓝色和紫色。它的用处很多，最次等的晶核可以被普通人做成饰品佩戴，其余大部分则是被魔法师和炼金术士收购，用作魔法道具的能量源或是炼金材料。

　　正因如此，晶核在市场上一直价格不菲。他们接的这一千块委托，现在想来，不也是冲着那头狼晶核去的。

　　马蒂亚斯没继续往下想。他盯着那具狼尸胸口的伤口，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火焰沙狼……不应该也是火属性的吗？”他忍不住道。

　　一旁的伯伦希尔听见晶核没了，还在抱怨是哪个混账在捷足先登，听到马蒂亚斯这句话也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计划书倒是立马反应了过来，解释道：“意思是，火焰沙狼本身就是火属性魔兽，对火焰有天然的抗性。普通火焰魔法，按理说很难杀死它。”

　　伯伦希尔瞪大了眼：“啊，这么一说还真是！”

　　“所以，杀死它的，要么不是普通的火焰，要么对方的力量远超于它。”计划书道，“至于那道伤口，应该只是普通的利器。猎杀者可能先杀死了狼，再取晶核。”

　　“这不是废话吗！”伯伦希尔瞪了他一眼，“不然活掏啊？”

　　计划书的狐耳微微向后压了压，没有反驳。他大概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有人怼他的情况，竟有些不知所措。

　　马蒂亚斯没有理会两人的斗嘴，他的注意力始终停留在那具狼尸上。

　　不是普通的火焰、魔力强大……

　　他的心突然咯噔了一下。

　　不会吧。

　　其实从一开始，他就感觉这股残余的魔力很熟悉。

　　如此想着，马蒂亚斯鬼使神差地拿出了手机，打算点开短信。可信号栏上的“无服务”三个字，看得他沉默。

　　“你在干嘛？”伯伦希尔凑过来瞥了眼他的手机屏幕，“这地方没信号的。”

　　“……没什么。”

　　马蒂亚斯默默收回了手机。计划书见他这副模样，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但没有追问，只是站起身拍了拍尘土，回到他身旁。

　　伯伦希尔又绕着狼尸转了一圈，摇了摇头：“行了，这尸体也没什么价值。别在这浪费时间，我们还要去宰头狼呢。”

　　计划书道：“但愿剩下的狼不要成为那个人的目标吧。”

　　伯伦希尔又瞪了他一眼：“喂！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计划书：“……”

　　事实证明计划书还是说中了。三人继续前行，没过多久便又发现了一具狼尸，死法与上一只完全相同，晶核被掏。

　　紧接着是第三具、第四具。越往废弃工厂接近，狼尸数量越多。

　　待第六具狼尸出现在视野之中的时候，三人已经抵达了废弃工厂的铁门旁。伯伦希尔盯着眼前的狼尸沉默几秒，脸色难看极了。

　　她猛地转过身，双手叉腰怒视计划书：“你、你那张嘴是不是开过光？！”

　　计划书无辜道：“我只是基于现有事实做出推测而已。”

　　伯伦希尔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马蒂亚斯打断：“头狼也许还在，先进工厂吧？”

　　伯伦希尔怔了一下，这话虽然听上去没什么底气，倒也提醒了她——毕竟之前说狼有七八只，现在只发现了六具尸体，头狼不在其中。于是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踹开了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好，争分夺秒。”

　　两人跟在后头。废弃工厂是露天的，厂区内杂草丛生，废弃的机械东倒西歪。计划书照常对空气闻了闻，道：“没有什么气味。”

　　话虽这么说，此时他的狐耳却倏地立起，向两侧转动，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声音一样。

　　马蒂亚斯也听见了。那声音来自工厂深处，隐隐约约的，节奏缓慢，不太像风声。

　　见伯伦希尔还走在前面，偶尔停下来观察四周，一副未察觉的样子。马蒂亚斯本想提醒一下，谁知过了一会儿，那声音居然消失了。

　　他扭过头，对上计划书的眼睛。计划书小声问：“马蒂亚斯，你也听到了？”

　　马蒂亚斯点头，压低声音：“嗯，好像什么……呼吸声？现在没了。”

　　“是喘息声。”计划书纠正。

　　两人沉默了几秒。马蒂亚斯忽然想到自己面对第一具狼尸时，对那份魔力残余的熟悉，以及计划书当时看他的眼神。

　　方才在路上，这份念头在脑中一直挥之不去。考虑到只是自己的猜想，之前并没有告诉计划书。他想：这个时候，应该问问了。

　　“计划书，”马蒂亚斯轻声开口，“你不觉得，那些尸体上残留的魔力有些熟悉吗？”

　　计划书的脚步顿了顿。他道：“熟悉。”

　　马蒂亚斯的眼睛睁大了点。

　　他等待着对方继续说下去，计划书却道：“不过，我不觉得是……”

　　话还没说完。突然，前方狼嗥声起。

　　马蒂亚斯还没反应过来，计划书已经将他往旁一推。下一秒，一团炽热的火球擦着他的后背呼啸而过，砸在身后的一堵断墙上，顿时火星四溅！

　　火球炸开，热浪席卷。马蒂亚斯在地上滚了几下，余光瞥见那堵断墙被轰出一个焦黑的缺口。

　　伯伦希尔早在狼嗥出现的瞬间就已张弓拉弦，目睹两人卧倒，赶忙大喊：“喂，你们没事吧？没事就快起来，那畜生来了！”

　　“没事。”马蒂亚斯撑起身体，几根荆棘随之从背后破出，警惕地指向火球袭来的方向。没等他看清，伴随着又一声嗥叫，一头庞然大物从前方的废墟后冲了出来。

　　“马蒂亚斯，担心！”计划书喊。

　　马蒂亚斯眼神一凝，头狼的速度比他想象中的要快。好在有荆棘提前预警，他将身向旁一跃，躲过扑击。

　　趁着头狼扑空的工夫，马蒂亚斯操纵更多的荆棘朝着对方袭去；与此同时，伯伦希尔也对准了头狼的心口，射出一箭。

　　箭矢速度极快，然而在其即将接近头狼的一瞬间，那狼忽然身体一扭，将箭矢躲开。接着它又咆哮一声，身躯周围火焰暴涨，竟硬生生把攻击它的荆棘烧为灰烬！

　　荆棘被焚，马蒂亚斯感到一阵灼热的魔力反噬。这种感觉并不好受，但他只是咬紧牙关，眼睛死死盯着那头巨狼。

　　火焰沙狼的头狼屹立于废墟之上，正如伯伦希尔所说——体型比普通狼大两三圈，足足有半个成年人那么高，尾尖有一撮白毛；褐红色的皮毛在日光照耀下，如同烈火。

　　马蒂亚斯打量头狼，头狼也在打量他和伯伦希尔。它来回踱步，喉咙里时不时发出低吼，四肢紧绷，似乎随时准备再次进攻。

　　“别动。”伯伦希尔压低声音，弓弦拉满，箭头随着头狼移动调整，“这畜生狡猾得很，刚才那一下是在试探。”

　　马蒂亚斯点点头以示回应，加强防备的同时继续观察。很快，他就发现：头狼并非表面上那般威风。它的胸口起伏剧烈，结合前面听见的呼吸声，显然刚经历了一场极大的消耗。

　　与先前见过的狼尸一样，头狼左后腿处的皮毛也有大片烧焦的痕迹。部分皮毛甚至已经被烧毁，露出下面的肉来。

　　看见那触目惊心的伤口，马蒂亚斯的眼神暗了暗。头狼果然也遭到了攻击，时间不远。

　　这么说的话……

　　“它受伤了。”马蒂亚斯道。

　　“废话，我当然看得见。”伯伦希尔道，“这种受伤的魔兽更疯，不想被烧成焦炭就小心点！”

　　话音刚落，头狼动了。

　　目标是伯伦希尔。它似乎铆足了劲想要解决这个远程威胁，攻势迅猛。马蒂亚斯下意识想命令荆棘阻拦，为伯伦希尔躲避争取时间。

　　谁知伯伦希尔非但不躲，竟还迎了上去：“来得好！”

　　她先是侧身扭开了头狼伸来的利爪，随即一记扫腿重重地踢击其腹，又补了几拳。头狼没占到什么便宜，几次利爪和撕咬都被避开，一旁还有马蒂亚斯的荆棘骚扰。那些荆棘如长鞭一般打在它的背上，抽出道道血痕。

　　在两人的联合攻势下，头狼被打得有些狼狈，不得已再次使出火焰护体。

　　尽管已经提前拉开距离，但伯伦希尔还是被爆发的火焰烫到，骂骂咧咧地退开。头狼高高跃起，似要乘胜追击，却在半空中突然调转枪头，朝马蒂亚斯吐出一口火球。

　　马蒂亚斯一惊，连忙召回所有荆棘防御。两者相撞，烟雾弥漫开来。

　　“该死，这畜生跑哪去了？”伯伦希尔的声音传来，“私家侦探，你还好吗——”

　　马蒂亚斯刚抵挡住火球，正想回答，却又在这时听见了一串脚步声。

　　是头狼，正朝着他急速接近。

　　马蒂亚斯心想糟了。

　　他的视线在烟幕中受阻，看不到伯伦希尔的位置，计划书更是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当下他要独自面对头狼。

　　毕竟还是头狼，火焰比一般的火要强得多。荆棘被焚毁两波，加之为了抵御刚刚的攻击，马蒂亚斯的魔力已经消耗了不少。

　　脚步声近在咫尺。下一刻，一只狼爪从雾中探出，直取他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