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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星星贴纸 整个车内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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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车内都是浓郁的芝士味,气味浓到许成蹊没吃一口都能想象到蛋糕胚粘在口腔上黏膜的感觉。
梁见冬在副驾帮她看导航,咬着吃蛋糕的木勺有一搭没一搭和她聊上几句。
“可惜有点化了,感觉冰冰的会更好吃。”最上层的奶油因为温度被压瘪了一些,奶油瘪瘪的看起来不太美观,奶油顺着叉子流到手上,手指黏糊糊的不舒服。
梁见冬用叉子戳着蛋糕胚,扭头看了一眼正在认真开车的许成蹊,嘟着嘴点评道:“不过还是好吃的。这段时间没有工作我们可以一起在咖啡店里发呆看书晒太阳吃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蛋糕了。”
红绿灯路口暂停,许成蹊侧身看了一眼摊在副驾上把胸口当餐桌懒懒的梁见冬,应了一声说:“我把地址发给你,以后你想去就能去。”
即使为了拍戏瘦到身型有些单薄了,这样挤着脖子的动作还是让他的双下巴显了出来,他自在得有些过头了,撇了许成蹊一眼又扭头继续吃起来,声音口腔因为含着食物说话也黏糊糊地:“不解风情。”
“这次拍戏怎么样,有和大家好好相处吗?”许成蹊询问他的近况。
梁见冬皱了皱眉,觉得许成蹊身上有一股浓浓的班味,她说话越来越像余潞了。
“还行吧......”
“刚刚还看到你和别的演员一起聊天合照了,这不是和大家相处得蛮好的嘛。”
“你看到了啊。”
成蹊对县城的道路不太熟悉,跟着导航走一直在剧组额封路路段外打转,没找到合适的停车位。本来想下车走一段去接他,看到他和朋友们玩在一块又扭头去找剧组的行车通道了。
“以后休息的时间也可以多和大家出来玩玩,和朋友在一起还是很高兴的事的。”许成蹊觉得他有些太闷了,印象中他不是工作就是窝在家里,似乎他跳过了一切普通人需要的社交和情绪价值互换。
至少许成蹊觉得,朋友还是很重要的,和朋友一起浪费时间消磨时光只是聊聊天也是很重要的。
“我现在就在和朋友一起呀。”梁见冬不理解她的话,“难道你不是朋友吗?”
“你也可以和别的朋友一起约着出去,和演员朋友一起会更有共同话题吧,工作遇到的小问题和朋友说出来也是一种解决办法。不要什么都憋着知道吗?”许成蹊觉得自己突然变成了操心的经纪人。
梁见冬想了一下,自己好像没有在工作时候遇到过可以称为瓶颈或是迷茫的时刻,这样需要排解的工作情绪对他来说有些陌生,他答道:“我可以和你说,你比他们都要专业。而且我们也是一个行业的,严格来说算得上同事的。”
“那我如果我没空呢?”
“但你又不是一直都没空。”梁见冬说。
车开到南江的一路上,她们都在讨论这个话题。许成蹊提出的每个问题梁见冬都会认真想再回答,在他脑子里有一套严密的逻辑最后所有的问题都能绕回他所坚持的生活方式上,堪称无懈可击。
准备下车时,许成蹊从车窗的倒影看到梁见冬侧躺在副驾上玩手机时不时侧目盯着她的样子,有些被他的执着逗乐。她转身面对着他,抿起淡淡的笑,托着他的下巴摸了一把说道:“你这样像不像叛逆小孩,听不进去别人说话。”
“......哪有。”梁见冬把手机拿开从鼻子里哼出几个音表示不同意。
“但也挺好的,我还是喜欢叛逆一些的小孩。太乖了怕你被人欺负。”这话许成蹊半开玩笑说道。
确实有点怕他一个人在南江被欺负啊。
*
车子开到南江,许成蹊停在一家被绿植和黄色灯带围绕的湖边餐厅。
“口罩戴好。”许成蹊站在副驾门口把梁见冬拉到下巴的黑色纯棉口罩拉到鼻子山根,还不小心把他口罩上沾的星星闪片贴纸带下来一张。
“这是哪里学来的搭配,把痘痘贴贴口罩上?”许成蹊把那张沾到她手上的贴纸随手沾在梁见冬的左手上。
梁见冬都忘了这个被小孩组的演员们时尚改造过潮流口罩。几乎组里每个演员的随身物品上都能随机发现小孩姐小孩哥们留下的贴纸。梁见冬这个还是个特别定制版,小演员杀青时候送他的纪念礼物,连带的还有一个小人拼豆,被他挂在了洗漱包的拉链上。
梁见冬觉得这些过于扎眼的彩色系网络时尚趋势搭配和他实在太不相配,但他也不会拒绝。这种感觉就像某天衣柜里多了一套品牌方送的彩色衣服,他不会主动穿也不会收到柜子里。某一天,也许
随手拿的时候碰巧是那一套,他也就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亮眼的色彩。
许成蹊总爱把这个叫作改变,但他觉得他只是学会了不回避地接受而已。
“这叫穿搭的point好不好。”他不知道从哪学来的英文,搭着腔调对她眨了一下左眼,有些俏皮地说。
“point在哪请问?”
他举起那只被贴上蓝色细珠闪光的星星贴纸的左手说:“这里啊。”
*
两人顺着餐厅灯带的指引慢慢走入前厅。梁见冬越看越觉得眼熟,才发现这是他常路过的一家餐厅。
是他无数次路过无数次没有选择推门走进来的餐厅。每次他给自己的不选择找的理由都十分充分。人太多、人太少、今天天气不好、隔着橱窗和店员对视了一眼觉得尴尬或者早晚有一天会去的那就先不去了......
生活中有非常多这样的时刻,因为过于熟悉而没有推门走进去的好奇,也因为过去陌生而承担不起推门走进去的后果。
有段时间因为过于频繁搜索伦敦相关资讯,梁见冬的手机大数据给他推送了各种各样的的欧洲轻奢风主厨私人餐厅。这时候他总是会想起那些看过的浪漫电影,主角们坐在靠窗的双人座位上慢慢吃着晚餐闲聊着一切,店里还要配着店主收藏的黑胶唱片,悠扬舒缓的恰好盖住邻桌的交谈声,让她们可以尽情沉浸在只有对方的世界里。
所以那家餐厅被茂密绿植遮掩着的木制玻璃窗和黄色水晶吊灯打在波西米亚桌布上的氛围感始终吸引着他,让他好奇餐厅内的一切是否与他想象中的一致。
“怎么会是这家店?”梁见冬点完菜单还在环顾四周。他觉得许成蹊不应该记得的,他只在某一次路过时候和拍照许成蹊提过这家店。
“你不是说过想来,尝试一下嘛。”许成蹊是个喜欢尝试不同餐厅不同口味的人,她和陆文舒常常下班后骑着共享单车走街串巷寻找没吃过的餐厅。
许成蹊一直觉得自己对南江足够熟悉了,熟悉到离开也不会想念。但情绪有时候并不由她的感觉控制,人一旦要离开某个地方了,就会惊觉原来自己还有许多一直想做却忘了做的事。
越是临近离开南江的日期,内心情绪就会越来越强烈。许成蹊觉得这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也许是百分之八十的兴奋和对未来的期待,以及百分之二十对于熟悉环境的不舍。而这占比很小的想念随着离开时间点慢慢地靠近,越来越清晰地被她感知到。
走在城市街道时,她总都会刻意留意几眼人来人往的街道,只是漫无目的地看着。在南江最后几个月,她把时间拿来回顾一些好吃好玩的地方,就连很久没联系的高中同学都约了出来再去吃了一次学校小吃街。那些想象中会做的却没有做的事被她一件件挑出来好好的完成了。
她终于在这一刻因为对熟悉感的留念理解了蒋贺熙的愤怒,那在她漫长生命中只是很小很小占比的两年也许真的会像多米诺骨牌倒下的一个步一样,产生让人无法想象的连锁效应。
她没法对未知的一切做出任何的保证和承诺,但她可以做是此刻坐在梁见冬的对面,和他一起试一试这家他想了很久的餐厅。
许成蹊吃得很慢,大部分时候她甚至没有吃只是在看着他,问问他的感受和评价。梁见冬和她对视上的一瞬间总会嗤嗤地笑起来,又马上低下头继续吃东西。察觉到她的目光他的脖子有些僵硬,会做些许成蹊看不懂的小动作,摸摸鼻子或者捏捏耳朵。
“我觉得很好吃,这个灯光也是我喜欢的亮度。”梁见冬把手掌摊开在她们桌旁的小光束下,虚虚的影子模糊地打在桌面,他动了动手掌,那张星星贴纸折射光线散发着微小的闪光。
“你看,从窗外可以看到在外面散步聊天的人,湖面一闪一闪的,望过去像是水里有星星......”他边说边指着窗外。
昏暗的傍晚,因为室内外光亮差异影响,玻璃窗上清晰地映着他的样子。梁见冬的眉眼舒展开来,脑袋轻轻靠在玻璃窗边,放松地弯着腰耷拉着身体,吃完饭后的满足感充斥着整个身体,碎碎念地和许成蹊分享着他的所见所感。
许成蹊突然放下了那些担忧。也许是因为见过梁见冬弱小无助依靠着她的样子,所以总是忘了他是个多么坚韧的人。她在内心谴责自己的傲慢,人总是下意识想象他人的弱态也许是一种过度关心的毛病。
许成蹊等梁见冬说完转头过来,对上他的眼睛开口慢慢说道:“看到你这么开心,我就没那么担心你了。我过段时间要去了伦敦了,梁见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