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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风雨前夕的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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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山谷的第二天下午。
天气依旧闷热。
暗红色的云层低垂。
仿佛随时会压下来。
三人走到一处相对开阔的河滩。
青瓷决定休息片刻。
“歇会儿。”
她擦了擦汗。
“喝点水。”
林小鱼立刻瘫坐在地上。
“累死了……”
她喘着气。
“这鬼天气。”
阿丑没坐下。
他站在河滩边。
目光扫过四周。
忽然。
他抬起头。
看向侧方山崖。
“有人来了。”
他低声说。
“很快。”
青瓷立刻戒备。
“小鱼。”
她示意。
“躲到岩石后。”
林小鱼吓了一跳。
连忙爬起来。
躲到一块大石头后面。
青瓷握紧短剑。
站在河滩中央。
阿丑则走到她身边。
目光平静地看着山崖方向。
几息之后。
一道青灰色身影。
如大鸟般从崖上掠下。
轻巧落地。
衣袂飘飘。
尘土不扬。
正是多日未见的墨尘。
墨尘看起来有些风尘仆仆。
神色比上次见面时凝重许多。
他看到青瓷三人。
尤其是完好无损。
甚至气质隐隐有所变化的阿丑时。
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神色。
“墨尘前辈？”
青瓷稍微放松。
但并未放下警惕。
手依然握着短剑。
“您怎么在这里？”
墨尘走近几步。
目光扫过阿丑。
阿丑平静回视。
眼神清澈。
看不出情绪。
墨尘感觉对方似乎哪里不同了。
但又说不上来。
那种深不可测的感觉依旧。
甚至。
更深了。
“追着一些不祥的痕迹来的。”
墨尘开口。
声音有些沙哑。
“没想到先遇到了你们。”
他顿了顿。
“看来你们走得很快。”
青瓷点点头。
“不得已。”
她说。
“镇上不太平。”
墨尘理解地点头。
“确实。”
他看向阿丑。
“这位朋友……”
他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没问。
转而切入正题。
“长话短说。”
他神色更凝重。
“你们离开青山镇是对的。”
“但麻烦比想象中来得快。”
青瓷心头一紧。
“什么意思？”
墨尘压低声音。
“最近多地出现异常天象。”
“动物迁徙。”
“低等魔物活动迹象。”
“虽然零散。”
“但指向性隐约围绕这片区域。”
他顿了顿。
“而且。”
他声音更低。
“我收到风声。”
“一个叫‘寻星阁’的神秘组织。”
“正在暗中打听。”
“‘数月前天降异象、可能伴有重伤或失忆者’的消息。”
“赏金很高。”
“已经有不少散修和地头蛇在留意了。”
“寻星阁……”
青瓷记下了这个名字。
“他们想干什么？”
“不清楚。”
墨尘摇头。
“但这个组织很古老。”
“势力盘根错节。”
“行事亦正亦邪。”
他看向阿丑。
“他们对上古遗迹。”
“神魔传说。”
“各种非凡力量源头极为痴迷。”
“如果你们……”
他顿了顿。
“特别是这位朋友。”
“如果真有什么特别之处被他们盯上。”
“会很麻烦。”
他语气沉重。
“他们为了达成目的。”
“手段可不怎么光明。”
气氛瞬间沉重。
林小鱼在岩石后。
吓得脸色发白。
手紧紧抓着衣角。
青瓷握紧了拳。
指节泛白。
“另外。”
墨尘继续道。
“天巡司的人也还在附近活动。”
“那位凌霄神将似乎并未放弃追查。”
他叹了口气。
“如今异象频发。”
“恐怕她也会更关注这片区域。”
他看向三人。
眼神复杂。
“我言尽于此。”
“你们最好有个长远打算。”
“找个足够隐蔽安全的地方。”
“避避风头。”
他犹豫了一下。
看向阿丑。
“或者……”
他停顿片刻。
“如果这位朋友有能力解决根源问题。”
“或许另当别论。”
阿丑沉默着。
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
根源问题？
是指他自己吗？
他默默想着。
暗渊的污染。
寻星阁的追查。
天巡司的监视。
这一切。
似乎都因他而起。
像黑暗中的灯火。
吸引了飞蛾。
也吸引了阴影。
墨尘见他不语。
也没再多说。
只是看向青瓷。
“我也只是顺水推舟。”
他摆摆手。
“此地不宜久留。”
“你们尽快离开这片山区。”
“我也要继续追查那些魔物痕迹的来源。”
他眼神凝重。
“总觉得有更大的东西在背后。”
说完。
他深深看了阿丑一眼。
那眼神里有探究。
有警告。
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然后。
他身形一晃。
如同来时一般。
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山林间。
留下三人。
站在河滩上。
久久不语。
墨尘带来的消息。
像一块巨石。
投入本就涟漪阵阵的心湖。
掀起更大的波澜。
林小鱼从岩石后走出来。
脸色依然苍白。
“青瓷姐……”
她声音发颤。
“我们……”
青瓷深吸一口气。
“别怕。”
她声音有些干涩。
“先离开这里。”
她收起短剑。
看向阿丑。
阿丑也看着她。
眼神平静。
但深处。
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走吧。”
青瓷说。
声音恢复了坚定。
三人没再休息。
立刻收拾东西。
继续赶路。
气氛低迷。
没人说话。
林小鱼紧紧跟着青瓷。
一步不落。
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
阿丑走在最后。
但思绪飘远。
寻星阁。
暗渊。
天巡司。
这些名字。
在他破碎的记忆里。
似乎有些模糊的印象。
但不清晰。
他只知道。
这一切。
都与他有关。
或者说。
与他的“身份”有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纹路清晰。
看起来和普通人无异。
但内里。
却蕴含着。
足以引动风云的力量。
他默默握紧了拳。
又松开。
继续赶路。
天色渐暗。
他们终于在天黑前。
走出了山谷。
眼前是一片稀疏的林地。
远处有山峦起伏。
青瓷看了看地图。
“前面有个山洞。”
她指着远处。
“可以在那里过夜。”
“好。”
林小鱼连忙点头。
她实在不想再露宿野外。
尤其是在听了墨尘的警告后。
三人加快脚步。
在天色完全黑下来前。
找到了那个山洞。
洞不深。
但足够宽敞。
干燥。
没有野兽痕迹。
青瓷松了口气。
“就这里了。”
他们放下行李。
生起篝火。
火光驱散了洞内的黑暗。
也带来一丝暖意。
但气氛依旧沉重。
没人说话。
林小鱼默默拿出干粮。
分给大家。
三人围坐在火边。
小口吃着。
只有柴火噼啪作响。
和洞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青瓷率先打破沉默。
她看着跳跃的火焰。
低声说。
“墨尘前辈说得对。”
“我们必须找个足够隐蔽。”
“与世隔绝的地方隐居起来。”
她顿了顿。
“南禹州也不能去了。”
“那里散修聚集。”
“人多眼杂。”
她抬起头。
目光坚定。
“我知道往南更深处的群山中。”
“有一些凡人难至的幽谷。”
“我们可以去那里。”
“自己开垦田地。”
“自给自足。”
“躲上几年。”
“等风头过去。”
这是她深思熟虑后的计划。
核心是“躲藏”和“等待”。
最大限度地降低暴露风险。
保护阿丑和小鱼的安全。
她说完。
看向阿丑。
等待他的回应。
阿丑沉默片刻。
摇了摇头。
第一次明确反对。
“躲。”
他声音很轻。
但清晰。
“可能没用。”
青瓷一愣。
没想到他会反对。
有些恼火。
“不躲怎么办？”
她声音大了些。
“难道等着寻星阁或者天巡司找上门？”
“或者去跟那些魔物硬拼？”
阿丑看着跳跃的火光。
组织着语言。
“我的‘问题’。”
他顿了顿。
“像……光。”
“在黑暗中。”
“光会一直吸引飞蛾和影子。”
“躲得再深。”
“光还在。”
“它们就会找。”
他想起溪水中那缕污染。
想起樵夫口中的怪事。
“而且。”
他继续说。
“那些不好的东西。”
“在变多。”
“不只是找我。”
“也会害别人。”
他看向青瓷。
眼神认真。
青瓷心头一震。
但随即更恼火。
“所以呢？”
她语气更冲。
“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我不知道。”
阿丑坦诚。
“但我想。”
“也许应该去弄明白‘光’到底是什么。”
“怎么控制它。”
“或者。”
“找到让‘飞蛾’和‘影子’不敢靠近的办法。”
他指的可能是彻底恢复力量和记忆。
也可能是找到其他应对策略。
“说得轻巧！”
青瓷站起身。
声音有些发颤。
“怎么弄明白？”
“怎么控制？”
“万一在这个过程中暴露了。”
“引来更可怕的东西怎么办？”
她眼圈微红。
“我答应过我爹娘要好好活着！”
“我也要你和小鱼好好活着！”
“我不想冒任何不必要的风险！”
林小鱼吓得不敢出声。
看看青瓷。
又看看阿丑。
阿丑也站起来。
目光平静却坚定地看着青瓷。
“青瓷。”
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不是“主人”。
不是“青瓷姐”。
而是“青瓷”。
两个字。
让青瓷心脏猛地一缩。
“活着。”
阿丑继续说。
“不只是呼吸。”
“你救我。”
“给我名字。”
“教我生活。”
“不是让我永远躲在你的身后。”
“危险因我而起。”
“我应该面对。”
青瓷怔住了。
看着他。
看着他清澈却坚定的眼睛。
一时说不出话。
“你……”
她嘴唇颤抖。
“你懂什么！”
她眼圈更红。
猛地转过身去。
“随便你！”
“反正我只是个捡你回来的傻子！”
“你要去送死。”
“我不拦着！”
说完。
她冲到山洞更里面。
背对着火堆坐下。
肩膀微微抖动。
阿丑看着她的背影。
张了张嘴。
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默默走到山洞另一边。
靠壁坐下。
闭上了眼睛。
林小鱼左右为难。
看看青瓷。
又看看阿丑。
最后只好缩在中间。
努力降低存在感。
山洞里一片寂静。
只有篝火噼啪作响。
和洞外呜咽的风声。
夜色渐深。
但无人入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