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大人发鸡蛋吗？》狂徒子

12、不需要猴子？

　　12

　　“太谢谢黑川小姐了，现在感觉轻松多了！”
　　“整个人就像刚泡完澡出来一样清爽，可以的话，后面请一定要让我请你吃饭啊黑川小姐！”

　　“不用了……池胁先生没事就好。”
　　你刚给池胁照拔除掉咒灵，这家伙就原地复活。
　　之前还又拍桌子又砸东西呢……

　　完成了拔除任务，你正打算走回夏油师傅身边时，双手被抓住了。
　　是池胁照握住了你的双手，那双充斥着血丝的眼眸带着祈求也带着强势。

　　他紧紧拉着你的手，嘴巴里不停在说：“黑川小姐真厉害啊，请黑川小姐暂时陪着我好不好？”
　　“刚刚黑川小姐在我身边时，我真的格外有安全感。”

　　“我可以加钱聘请黑川小姐的——”
　　“多少钱都可以，只要黑川小姐出价！”

　　好恶心……对方手掌传来的温度让你后背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平时听到加钱，你肯定心动了，但对象是池胁照的话，你忍受不了一点。

　　就在你想甩开对方并拒绝时，身着黑袈裟的身影已经挡到你身前。
　　是你师傅，你还看到他的大手掌捏住了池胁照的手腕。

　　“放手。”
　　很平静的声音。

　　你站在你师傅身后，看不到他正面，但你看到对面的池胁照满脸是汗，超级受惊的样子。
　　那样子，比你进来时看到的样子还要再惊恐万倍。

　　你的手腕很快被松开了。
　　“对……对不起，夏油先生。”
　　明明被骚扰的是你，但池胁照道歉的对象却是你师傅。
　　这家伙真是欺软怕硬！

　　“该对我的弟子道歉，你让她感觉不舒服了。”
　　不愧是你的师傅！你在他身后小鸡点头。

　　“真的很对不起！黑川小姐，是我刚刚太激动了！”
　　池胁照被吓得，直接冲着你来了个九十度鞠躬。
　　好爽！

　　你扯扯你师傅的袖子，他低下头看你，眼眸里还带着没有消散的巨大怒意。
　　那样子你看着都有点怕，这还是你第一次看他这么外露的情绪。

　　你连忙拽拽他袖子，踮脚到他耳边说：“没事了师傅，不要为了这种人生气。大不了下次我来给他再丢两只咒灵吓他啦。”
　　说完，你冲他眨眨眼，露出了大大的笑容，表示你没事了。
　　你师傅明显愣了一下，应该是被你安抚到了吧？

　　“实在是对不起！是池胁先生最近精神状态不佳，一时情急之下才说出那样的话。”
　　“刚刚黑川小姐的帮助，对于池胁先生来说，就是行走黑暗中的人久违地看到了光明，所以过于激动了。”

　　“夏油先生真的很抱歉！”
　　那个丸山律师赶忙出来打圆场了，也打断了你观察你师傅的表情。
　　不过这律师还是那么会说，两瓣嘴咔咔一张就将池胁照说的弱小可怜的样子。

　　“池胁先生的事情我们会解决，看在池胁社长的面子上。”
　　夏油师傅恢复了平静的表情。

　　他收回了捏住池胁照的手，并轻轻甩了甩，好像手上沾粘到了污渍一般。
　　然后他微微弯腰，用极小的声音在池胁先生耳边说了句话。
　　丸山律师明显没听到，你听力好，听到了。

　　你师傅说：“池胁先生千万小心，以后不要再被怨灵缠上啊。”
　　老实讲，说这话时，你师傅那样子还挺像怨灵的，
　　看池胁照又被吓到脸煞白了。

　　池胁照萎缩了，你开心了，后续也不想和他的律师再多说什么，连忙拽着你师傅离开了。
　　走出大楼，你看到你师傅还在向后看，若有所思的样子。
　　“师傅，怎么了？”你好奇问。

　　“嗯……有点让我好奇的东西……”你师傅回神，说完从怀里熟练的掏出了消毒液。
　　滋滋滋————

　　这次他先给你喷的，避开你的眼睛，冲你从头到脚喷了一遍。
　　他又掏出帕子，拉过你的手，仔细为你擦拭手掌。
　　“可恶的发情臭猴子。”
　　“抱歉惠理子，下次不会再让这种猴子骚扰你了。”
　　“臭猴子，居然敢对咒术师做这种无耻的举动……”

　　“欸？欸！师傅！我自己来就好！”
　　这还是你师傅第一次直接在祢你面前说猴子，是相当生气吧？
　　你连忙从你他手里拿过手帕和消毒液。

　　“师傅，我也给你喷，你不要生气啦。”
　　你的师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你绕着他前后转圈给他喷消毒液。
　　他低垂着头，及肩的黑发散落下来，遮挡住了他部分脸庞，意外显得有些迷茫。

　　“这种恶心的人太多啦，要是每个都生气，那肯定气不过来呀。”
　　“师傅，身体最重要，经常生气伤心伤肝，还会得乳腺结节……话说男的会得这玩意儿吗？总之，为那种人生气不值得啦！”

　　“后面，我们偷偷去他家，再给他丢几只咒灵，要那种超吓人的！”
　　刷刷刷，消毒液肉眼可见的被你喷去好多，你喷喷喷，连你师傅穿的木屐都给他喷了。

　　“师傅，我们马上干净啦！”
　　你站起身，正想再往他手掌上喷一些时，他抬起手轻轻握住了你的手腕。

　　“师傅？”
　　你抬头，你的师傅低头看着你。
　　此刻，路旁偶然路过的汽车鸣笛声、路人脚步声、鸟叫声、风声全都轻轻消失了，那些声音进入到了面前的黑色眼眸里，化作了这双复杂眼眸想表达的无尽话语。

　　“惠理子，我讨厌猴子。”他声音略微沙哑。
　　“这世界上最讨厌的就是猴子。”

　　“不是动物园的猴子，是那些行走在我们身边的，和我们穿着一样衣服，说着一样话语却没有进化出咒力的猴子。”
　　你呆呆听着，你们身边的路人来来回回经过，忙碌的东京，没有人会为他人停留。

　　“惠理子，猴子们只会不间断的产生咒灵给我们制造麻烦甚至死亡。而这些猴子每天活在无知当中，甚至用无知来伤害咒术师。”
　　“言语的伤害、肉**体的伤害……我们咒术师就这样，活在被猴子包围的世界。”

　　“你也经历过这些吧……惠理子，每次吞食咒灵球很难受吧，只有我知道你吞下的东西有多恶心……”
　　轻柔的，你被风吹落的耳发被面前的人用手轻轻塞回耳后。
　　如他现在面部的表情一样轻飘飘。

　　“我讨厌这全是猴子的世界，惠理子。”
　　“这——就是真实的我，我想要的世界，只想要惠理子这样的存在。”
　　“那是不需要猴子的世界。”

　　“会害怕我吗？惠理子，会……不想要我再做你的师傅了吗？”
　　握着你手腕的手力气还是那么轻，却不肯放开。

　　那双眼睛也固执地盯着你，看着你的眼睛，你的嘴唇，你面部上所有的表情。
　　该怎么回答呢？你师傅终于在你面前展现了他的真实。

　　原来的你，一直觉得和师傅之间隔着一层膜，很多时刻，你感受到他都在你面前伪装着。
　　现在是？你师傅不装啦？

　　明明说着这样的话，还身为你的师傅，此刻竟让你觉得他顽固坚韧又脆弱。
　　本来可以继续伪装下去的，永远做你面前强大的慈和的盘星教教主师傅啊。
　　可他却把真实的一部分撕开到了你面前。
　　是让你做选择吗？

　　唉……想叹气，从小你就不喜欢做选择题啊。
　　你张开双臂，将面前的人一下子抱到了怀里，就像大人安抚小孩一般，轻轻拍着他的脊背。

　　不要在你面前一边说吓人的话，一边还抓着你不放啊。
　　是想要你站在他身边的吧？
　　哪怕你不认同他，此刻也是需要你，对吗？

　　明明肩膀和背都很宽阔的人，你拍他脊背的时候，却感觉骨头还是有些硌手，这人依旧有些瘦啊……
　　此刻，隔着衣服触摸他，他敏感得，让你可以用手摸到痛苦。

　　“师傅啊，听过华国一句话吗？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啊。”
　　“我从认你做师傅那天起，就想过为你养老的将来了。”
　　“不喜欢猴子就不喜欢吧，你都这么大了，我肯定也纠正不了你的观点。”

　　“世界很大的，以后我为你找一个没有猴子的世界吧，我们都一起去新世界生活啊，这个世界你肯定嫌弃吧，都被猴子们统治了多少年了，已经是二手地球了。”
　　“以后我们去买个小岛怎么样？那种没有被人开发过的小岛。或者包一座山，或者我们投资科技，去新的星球？”你开始天马行空的发散。

　　“再说，你给我的时薪那么高，离开了你，我还能去哪里找给我这么高薪水的人啊。”
　　你感受到手下的脊背在慢慢的放松，你想抬头看对方表情，却被按到他的怀里。

　　好大一股消毒水味道啊，有点冲鼻子……你想。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贪财的家伙，舍不得我的钱。”你的后脑勺又被揉了，对方说话时，还能清晰感受到胸腔传来的震动，以及身前人的心跳声。

　　“谁贪财啦，刚刚那家伙给我加钱，我都没要哦。”被压在对方怀里，你声音都有些闷闷的。
　　“所以惠理子很乖，以后我会给惠理子更多，惠理子不要被别人的金钱攻势拐走才行。”

　　“不要说这种像老父亲担心虚荣女儿走错路一样的话啦。”你终于瞅准机会推开对方抗议。
　　“刚刚不是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吗？”

　　“现在不算啦！”
　　“驳回，我也记住惠理子说要给我养老了。”
　　“那师傅你的财产要都留给我，我才养得起。”
　　“就已经盯上我的财产了？好有野心的惠理子。”

　　凝滞的空气恢复，同时也有什么无形的东西被戳破。
　　人与人之间打破面具后，露出的真实可能不尽完美甚至可怕，可很多事情不需要那么完美。
　　就像断臂的维纳斯，也如不停错过中秋的弯月，不完整但特别。

　　那一瞬间，你感受到了面前人身上堆积的癫狂和妄念，有些骇人，像无底的暗涡想要拉你陷入。
　　你没有完全的陷入，可脚下也没有底。
　　但是，你之前完全没有想过逃离。

　　只是在想，像你师傅这样的人，愿意撕开自己给你看，应该是开始重视你这个徒弟了吧？
　　至少，他现在在你面前比原来更加真实鲜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