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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下游,梦月枝 中秋夜,景 ...

  •   暮夏笑了笑:“还没回家?”
      景鸣盛提起手中的袋子,声音清和: “帮我姐买零食。”
      “好弟弟哦。”暮夏挑眉。
      景鸣盛轻哧,“你就别打趣我了。”顿了会,他又开口:“你……还好吗?”
      暮夏笑:“我没事。”
      景鸣盛点头,只是眼中还夹着一些担忧。那位先生看着气质儒雅,话语间皆是温和,还——和她很像。
      ——原来,还有这么像的伯侄。
      公交车缓缓驶来,今天是大采购的日子,此刻的公交车上挤满了人,暮夏略感头疼,怎么这么多人。景鸣盛付了钱回头: “你不上车吗?”
      暮夏笑:“上。”她说完便上了车。
      小姨快回来了,她想快点到家,或许今天一整天都是挤满人的,毕竟中秋嘛。
      车里人很多,没了空位,暮夏两人只能站在车头的一点空位。
      “你写完作业了吗?”景鸣盛倚着车身站着,耳边突然传来暮夏毫无头尾的一句话。
      他轻笑一声:“没,”他垂眼看着暮夏,“副班长写完了?”尾音夹着微微的促狭,明显是在轻嘲她。
      暮夏努努嘴,“没有,纪委要催作业吗?”
      景鸣盛侧头,嘴角歪了歪:“哪敢催副班长的作业啊。”声音又轻又润,温柔的音调似阵秋风,缓缓的夹着丝急速,穿过她的耳膜,如中秋的月皎洁,像是有意的调情,总之不管怎样,暮夏悄悄红了耳朵。
      这个人,怎么这么温柔。
      “景鸣盛。”暮夏的声音不似刚刚的那般平静。
      “嗯?”景鸣盛应着,微微躬下身。
      车里有些吵,他怕听不清暮夏说什么。
      暮夏笑:“突然间觉得你挺好看的。”
      “是么?”景鸣盛回应的瞬间,笑声溢着出来,活似一个妖孽。
      暮夏笑了声,歪着头,哪有人被夸还再问一遍的。
      景鸣盛不懂她笑什么,总之他也跟着笑了。

      “夏夏,快过来,吃饭了吗?”
      江林婷早就回来了,暮夏回来时,她正好做完了饭。
      “来啦。”
      暮夏应了声,把外套随意地放在沙发上,口袋里的那张卡片被她这么一掏,掉在了地上,连带着那张照片。
      江林婷帮暮夏盛好了饭,在她对面坐下。
      “和朋友玩得开心吗?”
      “可以,小姨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大约八点多。”江林婷边说,边夹起一块鱼面颊给暮夏。
      “你现在要用脑,而且量大,多吃些补补营养。”
      暮夏喝了口水:“知道了,小姨。”
      吃完饭,暮夏回房间完成作业,江林婷收拾完东西后去打扫客厅,在经过沙发上看见暮夏乱放的外套,不禁嗔怪:“衣服也不放好。”
      江林婷把暮夏的外套放整齐在沙发上,在地面上发现两张片,她看了下,一张是一位律师的名片,一张是和一位男生的合照。江林婷守在暮夏房间的房门盯了良久,把那两张放回暮夏的外套口袋。
      青春的涌动,谁都会有,早恋,也是司空见惯。
      “看来,夏夏有喜欢的男生了。”
      江林婷抱着抱枕低声喃语,看照片,男生不错,长得好,看样子是位好学生,和夏夏一样。
      如果顺利的话,真想送他们能走到毕业。
      江林婷在学生时代也有过一段不为人知的恋爱,没有轰轰烈烈,没有风花雪月,只有他们两情相悦,后来男生因病去世,她也就清心寡欲了,但她抱有一丝祝愿,暮夏和他能走到婚姻,但天公不作美,终究没能如愿。

      暮夏房间里,写一份试卷时,她拉开抽屉,把一个笔记本拿出来,翻开,在一页上写上一行小字:希望枫叶长开不败。
      她不知道,那算不算悸动,只知道,她好像很喜欢景鸣盛的嗓音,景鸣盛的温柔,景鸣盛的笑意,好像——那微红的枫叶,总是染着淡淡的清雅。
      她应该是对景鸣盛动心了,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总会爱屋及乌,喜欢他的一切,想要他长开不败。

      晚上,由于是中秋节,小区内可以看到有些人在放烟花,烟火璀璨,万家灯火,花好月圆。
      暮夏早就洗澡了,她穿着一条及脚踝的连衣裙,在房间内玩着手机,等江林婷洗完澡,两人一起出去。
      暮夏刚进入QQ,就看到景鸣盛发了动态,是一条视频,视频中景鸣盛在弹钢琴,暮夏不知道是什么曲子,但是很好听。
      景鸣盛好看的手指在琴键上跃动,弹奏出好听的音乐。
      景鸣盛:大家中秋节快乐。
      许清君:同乐同乐,鸣盛来一首古风的呗。
      黄胜远:得了,别这么娘还行不?
      暮夏点了个赞,欲评论时,景鸣盛发消息来了——
      中秋快乐。
      暮夏想了想,也回了句:中秋快乐。
      景鸣盛:你吃月饼了吗?
      暮夏:还没,你吃了吗?
      景鸣盛站在围栏边看着远处,看远处的烟花飞绽,连着他姐姐景悦也在那。
      景悦比景鸣盛大两岁,现在读高三,姐弟俩平时的关系还不错,天天互损,拌嘴。
      “你在跟哪个小妹妹聊天呢?”
      景悦随意瞥了一眼,阴阳怪气。
      “得了,上次给你送饭的人是谁?”
      景鸣盛边打字回暮夏边回景悦的刀子,给她挖坑,还轻微的翻了个白眼。
      景父离他们不远,而且阳台的门开着,听见这话,抬头看向他们。
      景悦对上自家父亲的眼神,有些心虚:“哪有人。”
      “怎么没有,高高的,瘦瘦的,新交的朋友?”
      景鸣盛回完暮夏的消息后,顺手点进了她的主页,随后便看见更新的动态,是一张照片,拍的是一幅画。
      暮夏:中秋快乐,别忘了你们的语文作业呀。
      许清君:大喜的日子,你在这催作业?
      卫温暖:我赞同。
      宋麦:已完成。
      谢冰:不是姐姐,你昨晚没睡?
      宋麦:没,早上就搞定了。
      暮夏:都加把劲儿,和我们的生物课代表学学。
      暮夏发完就退出了,她从外套的口袋中拿出上午暮跃秋给她的名片想了想,拨通打过去。
      “喂?”
      刚拨通,就响起了暮跃秋的声音。
      “是我。”
      暮夏轻呼一气,道明她的身份,她看暮跃秋即使在国外也知道暮跃冬的信息,也可能会知道,暮跃冬和江林倩之间的事,她想知道,暮跃冬和江林倩的过往。
      “明天你有时间吗?”
      “有。”
      “那见一面吧。”
      “好。”
      暮跃秋应得很爽快,没有丝毫的犹豫。
      挂了电话后,暮跃秋看了眼桌面上的相框,上面的人是暮跃冬和他,他在暮跃冬高中时曾偷偷回过一次国,然后在里面拍了一张照,留下了纪念。
      照片拍了很久了,有二三十年了,而且照片本身就是黑白照,但暮跃秋把它存放得很好。
      自从那之后,暮跃秋就没再回过国,说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回国,但对于暮跃冬,他知道的比江林倩还多。
      暮跃冬成绩很好,一直排在前列,高考时发挥稳定,上了T大,那时的T大,可比现在的厉害多了,然后他在T大抓住机遇,白手起家。
      每个人生来都是严肃的教育,暮跃冬也一样,但家里的学习把他压成了木偶人,巨大的压力迫使他不断学习,使他成绩从刚开始读书就很好,高考时更是考入了高学府。
      那天盛夏蝉鸣,向来冷漠的暮跃冬,第一次露出了近乎温柔的神情。他小心翼翼地抱着襁褓里的婴儿,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漫出来,连嘴角都忍不住向上弯起。也是那天,他给孩子取名“暮夏”。
      他从来没叫过她的全名,或许在他心里,“夏”是独属于那个盛夏的温柔,他希望这份温柔,能永远留在她的生命里。也许,暮夏不暮,她将永存。

      暮夏和江林婷走在街上,看着路边小孩子有爸爸妈妈陪伴,开心快乐的样子,有些失神。江林婷买了一串糖葫芦递给她,柔声道:“想爸爸了?”
      “嗯。”
      江林婷笑着摸了摸暮夏的头,声音温和:“姐夫在那边肯定过得很好,你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才能让爸爸别总担心呀。”
      暮夏咬了一口糖葫芦,点点头:“小姨说得对,我要不让爸爸担心。”尽管她知道,小姨说的话是假的,根本没有那种说法,但她宁愿欺骗自己,宁愿相信暮跃冬还在,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看着自己。
      江林婷抬头看向圆月,这么都六年了,还这么记忆深刻,小孩子也会这么长情吗?

      夜晚的天空,黑茫茫的,一片,似乎、染着不可言喻的——沉闷。
      中秋的晚上,月亮圆的不行,皎洁的光照在地面,泻了整个世界。
      房间里黑漆漆,只开了一盏小小的夜灯。
      那夜灯孤独的亮着,却只照亮了一方天地。
      “……不,不要——不!”床上的少年喃喃自语,说着梦话,不认真听,压根听不出说什么。
      两行清泪徐徐滑落,划过眼角,慢慢掉落耳中,耳鬓的头发湿了,一缕缕的、粘在一起。
      迷糊中,那道刺耳的声音挥之不去。
      “不准!凭什么救他!!”
      景鸣盛蒙了,他毫无知觉地站在那。为什么?为什么!我也是你的孩子啊!为什么不救我?!
      “不行,必须救。”景父的声音沉稳, 她却失了分寸,彻底歇斯底里:“我们家哪有那么多钱,拿什么救?”
      “拿命。”
      景鸣盛一怔,拿命……
      景母笑了:“你以为你的命值几个钱?”
      景鸣盛眼角忽然好酸,好想哭,为什么,为什么他的记忆里没有这个片段?
      再次睁眼时,他到了另一个地方。景鸣盛扫视周围,瞳孔猛然皱缩,这是他十岁以前的住处。
      好久不见,归家铃。
      天中挂着一轮圆月,月光皎洁得不像话,亮的照亮了整个地面,泻在这个凡世。
      景鸣盛蓦地笑了,月枝镇,他的噩梦地,永远、永远都不敢回去的家乡。家乡这个词,在别人那是多么的亲切,他却提都不敢提,更别说回去了。
      但是,月枝的月亮特别亮。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月下游,梦月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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