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咒[双A]》无茗无

7、短暂的喘息

　　经历过战斗，周靖心潮澎湃，一时半会儿静不下心来。他大踏步往前走，差点忘了后方还有一个周屿。
　　“哥，可不可以慢一点？”
　　周靖回头，周屿正小跑着追他。
　　“自己追，追不追的上，是你自己的事情——我只对小孩子有些同理心，现在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要学会自立自强。”
　　而后加快了速度。
　　周靖默默听着背后的人开始大喘气。
　　似乎时不时会停下来似的，周屿的喘气声连连续续，凑不出什么整齐的旋律。
　　周靖逐渐放慢了脚步。
　　只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
　　周屿装上了周靖的后背。
　　周屿慌慌张张地抬头，便看见周靖回过头来。今天是个大晴天，光洒在周靖的眼睫毛上，染出一片光辉。周屿难免慌了神，只觉得眼前人的哪一处都很美。无论是浓密的眼睫毛，还是被染上金光的发丝。无论是上扬的嘴角，还是漆黑的眼睛。
　　“哥，你……”好美。周屿的心砰砰跳动。
　　周靖没管他，直接打断了他：“小鬼，累了？”
　　周屿抿了抿嘴，回答：“是有一点累。”
　　周靖拍了拍他的肩膀：“唉，累呢，是正常的。我一开始也是这样。但是——现在，你看我战斗的英姿，很帅，是不是？加油，只剩下一公里左右了，胜利就在眼前！小屿，别泄气啊！”
　　周屿也不知怎么了，心中竟有些奇怪的情绪弥散开来。
　　好像是伤心，又似乎是庆幸。
　　伤心什么呢？庆幸什么呢？
　　在吸血鬼中，几乎是新生儿的他不知道。
　　在人类中，类似于刚刚迈入青春期的他也不知道。
　　他低下头，跟着周靖的脚印走。周靖的步子明显慢下来了，周屿跟着走，竟然感觉不到一丝疲惫。
　　他笑了笑，一个酒窝便出现在左脸。
　　脚印沿着出发点向前，又突然终止。
　　“对了，我忘了一件事。”到了浴缸自动四件套时，周靖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照你这增长速度，你这衣服居然还是以前那件？鞋呢？刚刚是不是因为鞋子太小而走不快的？”
　　周屿乖巧地笑了笑，语气很平淡：“这件衣服是妈妈留给我的。鞋子也是。我身上穿的 ，都是妈妈留给我的。”
　　周靖深吸了一口气。
　　“啊，这样。咳，没事，以后你哥我也可以买到这种神奇的衣服。”
　　“但只有亲手制作之人将衣服赠予我，这种衣服才能生效。”
　　“啊？”周靖忽然背着手，“那，你记得这件衣服的制作材料吗？”
　　周屿笑了笑，说：“我还记得。”
　　在进浴室四件套之前，他说道。
　　周靖蹲在地上，只觉得自己戳了这小孩的伤心事。
　　“多乖的孩子啊……想必他的父母也定然不是什么泛泛之辈。可这孩子，也说过他的父母早已离开人世。”
　　他闭上眼，伸手感受光的照耀：“明天的天气，会是怎样的呢？风和日丽，还是阴雨交加？”
　　他有些想他爹了。
　　很想。
　　其实周靖一直都有些瞧不上他爹。他的母亲离开人世，大部分原因正是他爹的不管不顾。他爹是联邦军部成员，需要操心国家大事。但他从没有关心过自己的家庭。某一天，他的妻子生病了，生了很严重的病。
　　那病伤害不了性命，治愈率很高。
　　老头在外面打仗呢，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周靖当时小小的一个，才不过七岁左右，就开始照顾自己的妈妈了。
　　可是，小孩怎么能照料周全呢？
　　他的父母交友广泛，但那时那刻，没有一个朋友提出要帮忙照顾——他们也忙。送了些补品，名门太太赘婿之类的，就拍拍屁股离开了。
　　他的外公外婆在外星球，且老人家又不会买特快航班，即使买了，也容易出问题。一时半会到不了。而爷爷奶奶不待见这个儿媳，早就期望他妈妈去世了。
　　他照顾了母亲三天左右。
　　在第三天，他就收到了母亲的玉佩。
　　然后他听见——
　　“死人了！死人了！有人跳楼了！”
　　“唉，可惜了，听说这姑娘只有30岁左右，工作也挺好的，怎么就跳楼了呢？”
　　“孩子还在呢，别说……”
　　“唉，小孩子哪懂生死离别呢？”
　　……
　　周靖知道，他以后再也见不到妈妈了。
　　耳边似乎再次传来了尖锐的嘈杂声。周靖用手抵着头，缓缓蹲下。
　　那声音就像厉鬼一样，缠在他身边，只待有一日，可将他全部吞噬……
　　“哥？哥！”
　　周靖抬起头。
　　是周屿。
　　“哥，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周靖睁开眼睛，抬起头，只见周屿正死死地盯着他，眼睛红得发黑。
　　“哥，出了什么事？”
　　周靖窘迫地笑了笑：“没什么事，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一些破事。但别担心，不是什么大事。小屿，不要担心。”
　　于是他便以最快的速度站了起来——然而他竟两眼一黑，差点摔倒。不过周屿眼疾手快，直接将他支住。
　　周靖愣住了。
　　因为他忽然觉得有点尴尬——他忽然想起了古地球的一件事。
　　周靖整了整衣服，严肃地告诉周屿：“放开我，这样我看起来就跟自行车一样，摇摇晃晃的。”
　　“哥。”
　　“嗯，怎么了？”
　　“什么是自行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