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颜》》周梓希

7、备战

　　“行吧。”沈景行说着。
　　回到家后，林既南觉得自己最近不对劲，他先是拍沈景行不高兴，又是去给他解释的。
　　一种难以形容的情绪定格在他的脑袋里。
　　一学期一眨眼就过去了，期末考试的步伐也悄然而至。为了让大家更好的考试，学校也是下血本了。
　　“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大家打起精神来。最后十几天熬过去，学校准备开办一个培优班，我们班就沈景行和林既南了。还有，林既南你赶紧把你那个英语成绩提上去，学不懂就找沈景行请教，别人可是年级第一。”黄婷在讲台上厉声说着。
　　林既南更是耳朵都要起茧子了，满脸写着无奈，“知道了。”
　　下课后，陈昱凌来到林既南的座位旁，“可以呀你，都近培优班了，我可听说得全校前五十才能进去，搞背刺啊你。”听到他的抱怨，林既南更无语了，“免费让我去我都不想去，看你这么想去的样子让给你好了。”陈昱凌立刻就消减了气势，“诶诶诶，这可使不得啊。”林既南闻言瞪了他一眼。
　　培优班开班了，进来的是一位有些老的男老师，嘴里说着一口四川话，挺着一个大肚子，头发也有些花白了。
　　“大家安静！各位能进培优班，说明大家的底子都好，好就更应给努力学习！我们为什么要开展一个培优班呢？目的就是让大家有更好的学习条件，更好的学习氛围！你们现在可是我们学校的代表，代表就要有代表的样子！你们看看你们一个个的，整天无精打采的，像什么学生的样子！”说完，这个老师用力地敲了一下讲台。
　　“你们都去学学沈景行同学，成绩好，又有教养。”
　　唠叨了一节课，林既南觉得自己都快憋死了，还有沈景行是走狗屎运了吗？怎么所有老师都表扬他！
　　所有人都走完了，教室里只剩下了沈景行和林既南。林既南非常不情愿地拿出英语作业，扔在桌子上，暗骂“英语作业狗都不做！”尽管他说得再小声，可教室里就他们两个人，沈景行还是听见了，他轻笑了一声，林既南就像被人惹怒的猫一样，转头瞪着他。
　　“笑什么？”
　　“笑你可爱。”
　　“不要把一些奇怪的词语用在我身上！”说完，林既南就写起了英语作业。可还没有写几道题，他就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浑身无力，耷拉着脑袋靠在桌子上，沈景行见状，把他的英语作业拿过来，看了看，又摸了摸他的脑袋，说，“坐好了，我教你。”
　　“这道题不是这么分析的。”沈景行的声音落下来，林既南抬头看了一眼他，示意着让他继续讲。沈景行指着作业上的题说“这里是介词短语，后面加名词或动名词，你写成引导词了。”
　　沈景行说话的速度不是很快，气息带着淡淡的薄荷味，拂过林既南的耳畔，弄得他有些痒。林既南手里握着笔，看着沈景行写的笔记，却还是忍不住分神—他的侧脸干净利落，睫毛很长，阳光斜照在他头发上，看起来就是一副干净的艺术作品。
　　“懂了吗？”沈景行忽然抬头，与林既南的目光打了个正着，林既南条件反射地慌忙低下头，说话也有些吞吐，“我，我再看看吧。”
　　他假装认真地看着题，可脑子里却乱哄哄的，沈景行没察觉出他的异样，依旧认真地讲题，作业上是他刚劲有力的字体，耳边是温柔的声音，林既南的脸上不禁冒出阵阵红晕，握着笔的手也微微发颤。
　　“你怎么了？”沈景行忽然问到。
　　林既南猛的回过神，慌慌张张的，“没，没什么，就是有点热。”
　　沈景行挑了挑眉，视线在他的脸庞扫过，语气里带着让人察觉不出的笑意，“可是来了空调的。”阳光正落在他那双迷人的眼眸上，令林既南的心跳露了一拍。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林既南往窗外望去，才发现原来是下雨天，他拿着把小伞望着窗台。
　　“等雨停？”沈景行说话的声音很低，怕惊碎了窗外的宁静。
　　林既南回头，“嗯”了一声，“这把伞有点小，估计两个人撑不下。”
　　话音刚落，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忽然转成了倾盆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沈景行没有说话，将自己的大伞撑来，往他的头顶一遮，说，“我送你回家。”
　　雨伞很大，刚好可以遮住他们两个人，林既南抱着书，小心翼翼地走着，两个人的肩膀时不时碰在一起，让林既南绷紧了神经。雨水将世界染成了模糊的虚块，唯独他们是清晰的。沈景行将伞往林既南那边靠了靠，自己的半边肩膀露在外面，不一会儿就被雨水打湿，勾勒出后背清瘦的轮廓。
　　“伞歪了。”林既南提醒到，伸手想要将伞推回去。
　　沈景行按住他的手，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不自觉地顿了一下，他的手上带着茧子，摸起来却很舒服。林既南触电般的收回手，耳根发红，说，“你肩膀都淋湿了。”
　　“没事，又不会感冒。”沈景行的声音带着笑意，目光落在林既南被风吹乱的刘海上，忍不住用手提他整理了一下，指尖擦过他的额头，林既南不禁低下了头。
　　雨还在下着，两人并肩走着，脚步声被雨水吞没。林既南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混着雨水的清冽，让人安心。路边的灯落在他的侧脸上，修长的睫毛上挂着几滴水珠，在黑暗中像珍珠一样发着光。
　　快到林既南楼下时，雨渐渐小了，沈景行收起雨伞，肩膀上的雨痕格外明显。林既南看着他，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便说，“要不你去我家坐坐吧。”沈景行点了点头。
　　暗黄的楼道里，林既南又在前面，沈景行跟在他的后面，沈景行将湿掉的外套搭在手臂上，脚步很轻。
　　开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茉莉花味传了出来。鞋柜上摆着几瓶多肉，阳台上种满了茉莉。林既南进屋拿出一条毛巾，扔给沈景行。
　　沈景行在客厅里走着，忽然发现了墙上的婚纱照，照片里的女人笑得很温柔，像春天里第一朵绽放的花，男人面相和蔼，搂着女人的腰。一看就是林既南的父母。
　　“你家还有其他人吗？”沈景行开口道。
　　“没有，就我一个人。”
　　“墙上这个不是你父母吗？他们人呢？”沈景行又继续发问。
　　林既南好像被戳到了痛处，一下子没有了声音，过了许久，才缓慢开口道，“车祸。”短短两个字，却让人十分痛心，就因为一场意外事故，让一个原本非常幸福的家庭画上了句号。
　　“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没事，反正都过去很久了。”林既南望着天花板，叹了口气。
　　“在我很小的时候，母亲跟别人跑了，我的父亲就非常生气，整天打我，到后来，他又染上了赌博，被抓了。”
　　沈景行的语气很平淡，没有什么起伏，仿佛就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那我们两个可够惨的。”林既南自嘲着。
　　沈景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好像在思考着什么，林既南见他不说话，也没有继续说下去了，客厅里霎时变得一片寂静。
　　“我并不觉得我们很可怜。”沈景行说，“虽然我们都没有了父母，但我们还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人生。没有了父母，我们照样可以将生活过得有滋有味，不是吗？”
　　林既南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眼睛有些湿润，发红，忍了很久的眼泪还是流了下来。沈景行走过来替他擦干眼泪，抱住了他，林既南忽然哭得更厉害了，眼泪像断了线的风筝，浑身发着抖。沈景行给予他温暖的怀抱，呵护着他快要破碎的心，可是现在明明是他最惨。
　　哭了很久，林既南感觉自己有些失态，不敢和沈景行对视，只好将脸埋在他的肩窝。他发现自己把他的衣服哭湿了，有些不好意思，声音还带着几分沙哑，“你，你的衣服，要不我给你重新那一件吧？”
　　“不用。你没事就行，哭出来应该要好多了吧。”林既南害羞地点了点头。
　　外面天色已经很晚了，林既南便开口道，“今晚你就留在我家吧，外面太晚了。”沈景行点了点头。“你睡我房间，我睡客厅。”沈景行一会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床够大。”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林既南不知道怎么拒绝，就算默认了。
　　沈景行躺在林既南的床上，被子里全是淡淡的茉莉花香，他嗅了嗅，而旁边的林既南呢，更是动都不敢动一下，将自己全部埋在被子里，沈景行看到了，笑了笑，去扯他的被子，林既南就死死地抓住被子，奈何沈景行力气太大，被子还是被他扯了过去，“你不闷吗？”林既南不想回答他，就装睡，结果装着装着，就真的睡着了。
　　迷迷糊糊的林既南感觉到了一阵温暖的热气，于是去找温度的来源，双手抱着，像八爪鱼一样贴着。又不知过了多久，林既南终于醒了，刚睁眼就发现自己的脑袋居然贴着沈景行的胸膛，腿还在某个地方，他的脸刷的一下红了，想往被子里钻，却被装睡的沈景行一把抱住，“怎么？睡了就想跑？”
　　林既南也不管沈景行了，三下五除二就从被窝里爬出来，飞快地跑到浴室里洗漱，洗漱完后，“砰”的一声就关上门走了。
　　走了昨晚我事后，林既南更尴尬了，巴不得和沈景行距离有一千米远，可是事实是不行的。
　　“其实今天早上我是醒着的。”沈景行的话轻飘飘地落在了林既南耳边。
　　空气瞬间凝固。
　　林既南的耳朵烧得厉害，他能感觉到沈景行和其他人的目光。他刚想说什么，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可喉咙就像堵了什么东西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非常不对劲啊！陈昱凌想到。
　　今天的林既南简直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陈昱凌都忍不住问他了，“你咋了？从今天早上一进门你就不对劲了？”“没事。”过了许久，林既南才开口，“你这像没事的样子吗？”陈昱凌有点无语，见林既南也不想说，就不强迫他啦。
　　林既南今天简直就没说过几句话，陈昱凌都快怀疑他是不是的抑郁症了，可他又不敢说，只好憋在心里。
　　这时，沈景行走了过来，林既南就跟条件反射似的站起来，说了句“我去下卫生间。”就走了，陈昱凌急忙问沈景行，“哎，学霸，你不觉得林既南今天很奇怪吗？”沈景行肯定知道，但是他不愿意说出来，就装傻，说“没有，你就别担心他了。”陈昱凌听后，心中的疑虑确实减少了不少。
　　林既南和沈景行照常去上培优班，只不过这次林既南和他坐的很远，上课也没怎么听，一心只想着昨晚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