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阵人》江一白

96、尾声·云深不知处

　　【数十年后，云璃洞天】

　　春日，桃花盛开如霞。

　　沈青璃一袭简朴青衣，正在院中照料几株罕见的灵茶。她的气息温润如玉，眉宇间是彻底的宁静与满足。

　　云寂白衣胜雪，坐在溪边青石上垂钓，实则是在冥想。他已完全适应了血肉之躯，冷峻的眉眼在阳光下柔和了许多。

　　青鳞已长得神骏，但童心未泯，正追着几只蝴蝶在花丛中嬉戏。

　　石桌上，放着一封刚刚由一只灵鹤送来的信笺，来自墨璇。

　　信中夹杂着几张新奇机关的图纸，并抱怨某位不知名散修“拐走”了他最得力的机关徒弟去修行，末尾还邀请他们有空去天工院看看最新的“飞空云舟”。

　　沈青璃看完信，摇头轻笑，将图纸递给云寂。云寂瞥了一眼，嘴角微扬：“还是老样子。”

　　夕阳西下，两人并肩立于山崖边，望着秘境出口处隐约可见的、繁荣安宁的万家灯火。

　　沈青璃轻声说：“还记得苍岚山测灵台那天吗？恍若隔世。”

　　云寂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都过去了。现在这样，很好。”

　　刹那间，忽有清风拂过。

　　一道飒爽的白色身影突兀出现，正是徐若盈。她眉宇间锋芒已敛，澄澈坦然。

　　“云寂，沈青璃，”她微笑，“这些年我想明白了。喜欢未必要占有，欣赏也可遥观。”她看向沈青璃，目光明净，“我们不做情敌了，做朋友吧。路过东极海时，记得来看看我新栽的那片‘火霞珊瑚林’，比打架有意思多了。”

　　沈青璃微微一怔，随即眼中漾开真切的笑意。她松开云寂的手，上前一步，轻轻拥抱了一下徐若盈：“徐姐姐，你能来，我们很高兴。随时欢迎。”

　　云寂亦对徐若盈微微颔首。

　　徐若盈飒然一笑，留下两坛火枣酒在桃树下，转身化光而去。

　　沈青璃与云寂相视一笑，正欲尝尝徐若盈赠来的火枣酒，另一个更熟悉、更懒散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啧啧啧……朋友喝酒，居然不先叫上老头子我？两个小娃娃，越来越不懂事了啊！”

　　“寒鸦前辈！” 沈青璃失笑，与云寂一同行礼。

　　寒鸦道人已斜倚老树，手里正捧着一坛火枣酒，咂嘴道：“这海外小丫头的酿酒手艺倒是不错……嗯，看在这酒的份上，原谅你们了。你们继续风花雪月罢，老道我回去睡大觉了……这年头，想找个不被你们温情故事吵到的地方可真难。”

　　声渐低，人已随暮色淡去，唯余半坛酒香。

　　四野重归宁静。

　　沈青璃轻轻倚着云寂，云寂环住她的肩。

　　他们没有谈论拯救世界的壮举，没有提及曾经的伤痛与牺牲。那些故事，已成为传说，在茶馆酒肆里被说书人传唱。

　　他们只是彼此依靠，守着一方净土，享受这用一切换来的、平凡而珍贵的时光。

　　桃花瓣簌簌落下，一片粉瓣拂过他们相握的手，乘着晚风，悠悠飘向结界外那一片温暖稠密的灯火与星河。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