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桌下缠绕的信息素丝线》于清稚

7、复查日的意外撞见

　　白清栩将手机揣回兜里，指尖还残留着屏幕冰凉的触感，他仰头望着教学楼外灰蒙蒙的天，后颈抑制贴下的酸胀感又隐隐作祟，像有无数根细针在轻轻扎着，惹得他烦躁地扯了扯衣领。
　　方乐之那番话像块石头压在他心头，挥之不去。连向来迟钝的方乐之都能察觉到不对劲，那凌佑熙呢？那个转校生从见他第一面起，眼神就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怕是早就看穿了他的秘密。
　　一想到这里，白清栩的脸色就沉了几分，脚步也不自觉地加快，只想赶紧离开这满是Alpha信息素的校园，找个没人的地方喘口气。
　　放学铃声早已响过，校门口人潮涌动，三三两两的学生勾肩搭背地往外走，谈笑声、打闹声混在一起，吵得人脑仁疼。白清栩刻意避开人群，沿着围墙根的小路往公交站走，兜里的复查单被他攥得皱巴巴的。谢执的消息还在不断弹出来，无非是追问他什么时候去复查，要不要人陪，白清栩看都懒得看，直接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他才不需要谁的同情和保护。从前是Alpha的时候，他白清栩什么时候仰仗过别人？就算现在分化成了Omega，他也照样能把日子过成自己的主场，绝不允许自己露出半分脆弱的模样。
　　等公交的间隙，旁边便利店的冰柜发出嗡嗡的声响，白清栩摸了摸口袋里的零钱，走进去买了瓶冰可乐。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稍稍压下了心底的燥热，他靠在便利店的玻璃门上，看着马路上车来车往，后颈的酸胀却没减轻分毫，反而因为冰可乐的刺激，隐隐泛起一阵细微的刺痛。
　　他抬手碰了碰抑制贴的边缘，指尖的温度烫得惊人，那点被死死压住的茉莉甜香，像是不甘心被束缚，正拼了命地想要往外钻。白清栩咬了咬牙，将可乐瓶捏得咯吱作响。
　　他必须尽快去医院复查，弄清楚腺体的状况，否则迟早有一天会彻底失控。
　　公交车缓缓驶来，白清栩扔掉空瓶，快步上了车。车厢里人不多，他选了个靠后的单人座坐下，将帽檐拉低，遮住了大半张脸。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从繁华的街道渐渐变成了安静的医院院区，白清栩的心跳也跟着一点点加快，手心不知不觉间冒出了一层薄汗。
　　医院大门，熟悉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白清栩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往里走。挂号窗口前没什么人，他很快就取到了号，捏着单子往内分泌科的方向走。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护士的脚步声和偶尔响起的仪器滴答声，白清栩的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这份平静。
　　刚走到诊室门口，就看见上次那个温和的女医师正送一个病人出来，两人低声说着话，女医师的脸上带着耐心的笑意。看见白清栩，女医师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了点头：“小伙子，又来了？复查的单子带了吗？”
　　白清栩点点头，跟着女医师走进诊室，在椅子上坐下，将手里的单子递了过去。女医师接过单子，仔细看了看，又抬头打量了他几眼：“看你脸色比上次好多了，这几天有没有按时吃药？腺体有没有再出现酸胀或者发热的情况？”
　　“吃了。”
　　“偶尔会酸胀，尤其是闻到Alpha信息素的时候。”
　　女医师了然地点点头，伸手拿起桌上的听诊器：“把衣领拉低点，我听听你的心率，再给你做个腺体触诊。”
　　白清栩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松了松衣领，露出了后颈贴着抑制贴的部位。女医师的手指轻轻落在抑制贴边缘，动作很轻柔，却还是让白清栩的身体瞬间绷紧，指尖死死地攥住了裤子上的布料。
　　“别紧张。”女医师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腺体恢复得还不错，没有出现红肿或者发炎的情况，就是活性还是有点偏高，需要再调整一下药剂的剂量。
　　她收回手，低头在病历本上刷刷写着什么，又抬头看了看白清栩：“另外，你要记住，尽量避免接触强信息素的Alpha，分化后的腺体很敏感，很容易被刺激到。还有，抑制贴要按时换，别长时间贴着同一个，容易闷坏皮肤。”
　　白清栩“嗯”了一声，没说话，心里却五味杂陈。他看着女医师写下的药方，指尖微微颤抖。
　　终究还是变成了需要被小心翼翼呵护的Omega，这是他从前最不屑一顾的存在。
　　拿了新的药方，白清栩走出诊室，刚走到走廊拐角，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白清栩？”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缓缓转过身，就看见凌佑熙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个药盒，好似也是来复诊的。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白清栩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药方的手，瞬间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