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桌下缠绕的信息素丝线》于清稚

2、同学，你的信息素好甜

　　白清栩指尖顿在作业本的辅助线上，后颈的热意还没褪。
　　偏头就撞进凌佑熙的视线里——对方的眼尾沾着点漫不经心的笑，呼吸里裹着栀子花的清冽香，像沾了晨露的花瓣，轻轻蹭过他的手腕。
　　“懂了？”白清栩刻意把声音放得很淡，指尖却蜷了蜷。
　　凌佑熙没答，反而把笔往他手里塞：“那你再写一遍步骤？”
　　笔杆上还留着对方的温度，白清栩刚要皱眉，就听见凌佑熙凑得更近了点，用气音说：“同学，你的信息素……是茉莉味的？”
　　这话像根细针戳在他后颈，白清栩的耳尖“唰”地红透，猛地抽回手：“你胡说什么？”
　　凌佑熙却忽然撑着桌沿起身，正好把他圈在课桌和自己之间，栀子花的冷香瞬间裹住了他，声音压得低而沉：“没胡说，是雨后茉莉的甜，很软。”
　　走廊里的铃声突然炸响，白清栩猛地推开他。
　　抓起书包就往教室外冲——心跳快得像要蹦出喉咙，茉莉香不受控地往空气里飘，连他自己都闻见那股发慌的软甜。
　　凌佑熙靠在桌沿，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
　　指尖捻了捻刚才碰过对方衣角的地方，栀子花的冷香里，悄悄缠上了一缕茉莉的余味，眼底的清冷终于碎开点笑意。
　　谢执跟白清栩关系较好，追出来：“清栩……栩哥，跑那么快干什么！？”
　　白清栩冲到校道的香樟树下，才撑着树干弯下腰剧烈喘息。后颈的热意翻涌得更凶，像是有团火从腺体处烧起来，连带着四肢都泛起酸软的麻意。
　　谢执追出来时，正撞见他指尖死死抠着树皮，指节泛白，周身飘着的茉莉香浓得发腻，混着香樟的清苦，形成一种怪异又勾人的味道。
　　“清栩？”谢执的脚步顿在三步外，眉峰蹙起。作为Alpha，他敏锐地捕捉到那股属于Omega的信息素波动，更察觉到白清栩身上原本淡得几乎不可闻的Alpha气息，正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消散，“你……”
　　话没说完，白清栩猛地抬头，眼尾红得厉害，原本清亮的眸子蒙着一层水汽。他张了张嘴，想让谢执走，却只发出一声细碎的气音。后颈的腺体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陌生的酸胀感顺着脊椎蔓延，属于Alpha的强势信息素在体内疯狂挣扎，却又被一股更汹涌的Omega本能压下去，两种力量冲撞着，疼得他眼前发黑。
　　谢执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清楚Alpha与Alpha的信息素本就会相互排斥，而此刻白清栩正在分化，紊乱的信息素对他这个正牌Alpha来说，既是刺激也是冒犯，更重要的是，Omega分化的过程极其私密，他留在这里不合时宜。
　　“我在路口等你，有事喊我。”谢执压下心头的担忧，留下这句话便转身走远，脚步刻意放轻，避免自身的Alpha信息素再刺激到白清栩。
　　风卷着香樟叶落在白清栩脚边，他顺着树干滑坐在地，抬手想去碰后颈，指尖刚触到皮肤，就被一股滚烫的热意烫得缩回手。
　　体内的变化还在继续。他能清晰感觉到，那股伴随自己十几年的Alpha信息素，正如同退潮般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柔软的、带着雨後茉莉甜香的Omega信息素，从后颈的腺体里源源不断地溢出。
　　他蜷缩着身体，把脸埋在膝盖里，茉莉香在周身凝成一层薄薄的屏障。远处的上课铃再次响起，校园里的喧闹声渐渐淡去，只有风穿过树叶的声响，和他自己失控的心跳声，在空荡的校道里回荡。
　　谢执作为正牌Alpha，他敏锐地捕捉到白清栩身上那股紊乱的信息素波动——茉莉甜香浓得发腻，混着香樟的清苦，形成一种怪异又勾人的味道。
　　他瞳孔骤然收缩，Alpha的本能让他感到不适，更遑论白清栩原本是Alpha，此刻的分化本就违背常理，紊乱的信息素对他而言既是刺激也是冒犯，连他自身的Alpha信息素都忍不住想往外冒，可他清楚，两个Alpha的信息素本就相冲，哪怕白清栩正在转性，他的信息素也只会加重对方的痛苦。
　　那股绵密的茉莉香“推”开，Alpha与Alpha的信息素冲突，即便此刻一方正在分化，也依旧藏不住本能里的排斥。
　　紧绷的神经却丝毫没有放松。
　　体内的变化还在继续，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骨骼似乎都在微微发酥，原本Alph后颈的腺体从平坦变得凸起。
　　谢执走到路口的公交站牌下，没有离开，只是背对着香樟树的方向站定。他掏出手机，解锁屏幕又按灭，反复几次，最终还是给白清栩发了条消息：「能动了喊我，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他却又觉得不妥，指尖顿了顿，又补了条：「或者我去买瓶温水给你」。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谢执抬眼看向香樟树的方向，能隐约看到白清栩缩在树下的身影，那股茉莉甜香依旧没飘远，只是偶尔被风吹来一丝，勾得他心头不安。他靠在公交站牌的金属杆上，周身的檀木信息素收得极紧，生怕一丝一毫泄露出去刺激到白清栩，心里却在琢磨，白清栩一个Alpha突然分化成Omega，这事太反常，回头得去查点资料，看看有没有类似的案例。
　　他踉跄着往前走，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这个从小被断定是Alpha、甚至提前学过如何控制Alpha信息素的十七岁少年，会在这个傍晚，突然分化成Omega。
　　或许是遗传里的隐性Omega基因被突然触发，又或许是刚才在走廊里，凌佑熙身上那缕栀子花冷香，悄悄搅乱了他本就不稳定的信息素平衡——可现在想这些，好像都没什么用了。
　　前方路口，谢执的身影在公交站牌下格外显眼，他没有靠过来，只是站在树荫下等着，白清栩看着那道身影，鼻尖突然有点酸，攥着校服衣角的手，又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