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五硝】异界麻烦同期回收计划》鹿来晚

65、幻想杀手的宣告 碎片B姗姗

　　狭长的地下通道里涌动着淡淡的霉味，头顶的照明灯将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贴在斑驳潮湿的墙壁上。

　　前方自称“五条老师”的白发成年男性理所当然地走在最前面，一边随意挥动手指清理掉脚边的碎石，一边用相当轻松自然的语气慢悠悠地向身后的两人搭话：“说起来，在这种幽暗又很长的地下通道里行走，总会让我想起某些不好的回忆呢~”

　　这种不清不楚的态度，摆明了就是等着别人追问。

　　上条当麻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实际上他也不太应付得来这种自来熟的家伙，但看着对方墨镜后那双写满“快接着问我”的期待目光，他终究还是顺着话头，干巴巴地接了一句：“欸，是、是什么样的回忆呢？”

　　坐在五条悟肩头的最后之作大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盯着两人，就连缀在末尾的番外个体也悄悄抬起了头，隐晦地侧耳倾听他们之间的交谈。

　　听到追问，五条悟瞬间来了精神，原本搭在身侧的右手猛地握紧，在空中挥了挥：“是相当讨厌的家伙！”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想当时的场景：“把普通人都困在地铁站，借此来限制我的家伙。因为我的招式范围都很大，一旦动手，很容易伤到旁边的普通人，所以在那样的情况下，就只能束手束脚地用拳腿应对啦。”

　　“那确实是相当棘手的情况啊，”上条当麻闻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义愤填膺的表情，“而且用普通人作人质，丝毫不把别人的性命当回事，真是太恶劣了……”

　　学园都市里有不少这样的家伙，仗着自己的能力肆意妄为，用卑劣的手段伤害别人。而他频频卷入麻烦的根本原因，正是因为他无法做到对别人的苦难视而不见。

　　“是吧是吧？”五条悟像是终于找到了知音，猛地凑到上条当麻面前，“而且最过分的是！那些家伙居然还利用已故的逝者——”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原本忿忿的表情一瞬间凝固，视线透过漆黑的镜片扫向上条当麻的身后。

　　上条当麻下意识地顺着他骤然变冷的目光下意识向身后望去，只见他们的身后，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个模糊的人影，远远地缀在后面，像是已经跟了他们很久，只是他们一直没有察觉。

　　队伍最末尾的番外个体立刻拔腿朝他们靠近了几步，脸上满是警惕。

　　死寂在地下通道里蔓延开来，过了几秒，五条悟的声音才在耳边响起，语气骤然冷了下来。

　　“——就像现在这样。”

　　他将手搭在上条当麻的肩膀上，缓缓直起身。

　　那个模糊的人影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注视，缓缓迈开脚步，一步步向他们靠近。随着距离拉近，人影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那是一名身穿深色袈裟的黑发男子，半披的头发垂在肩头，剩余的部分在脑后扎了个松松垮垮的丸子头。

　　对方停下脚步，站在几步开外，冲着面前绷紧神经的几人勾起了嘴角。

　　“哟，悟。”

　　对方打招呼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故友相见般的熟稔，眼睛眯成长长的一条缝，向着他们自然而然地抬起右手：“好久不见？”

　　“真是不好意思，”五条悟将托在肩上的最后之作放下来，双目死死地盯住对方，咧嘴冷笑了一下，“我不久前才又杀死了你一次吧？而且——”

　　“五条先生？” 上条当麻察觉到气氛不对，下意识牵紧了最后之作的手，将她护在身后半步的位置，警惕地盯着眼前的黑发男子。

　　番外个体也不再躲着上条当麻，而是用没受伤的左手从衣兜里拿出了几根铁钉，紧紧攥在指缝里。

　　五条悟没有在意身后的动静，目光依旧牢牢锁在黑发男子身上：“上次直接顶着他的尸体站在我面前，我都能认出来，那具壳子里的东西根本不是他。”

　　白发的男人对着眼前的人影比出了某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手势，眼睛微微眯起：“你这样粗制滥造的冒牌货，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上条当麻似有所感地看向他，只见五条悟的指尖骤然爆发出极其绚烂的紫色光芒，瞬间将昏暗潮湿的地下通道映得莹莹发亮，但那光芒并非耀眼炫目那般简单，更是散发着令人不妙的压迫感。

　　下一秒，入眼是一片极致的炫白。

　　上条当麻下意识抬起手臂，用袖子挡住眼睛，视网膜被强光刺激得微微发痛。等他放下手臂，视野重新恢复清晰时，对面那具躯体已经沉闷地扑倒在地，胸口处赫然有一个巨大的空洞。五条悟刚刚的一击精准地贯穿了远处的黑色人影。

　　然而，不等上条当麻松一口气，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个扑倒在地的黑发男子，竟然重新动了起来，一点点撑起身体，再次站直在他们面前。

　　被刚才那记“茈”集中的胸口部位，贯穿出一个巨大的空洞，黑色的衣物被撕裂，露出底下诡异的白色躯体，那些白色的粘稠物质正从空洞边缘缓缓渗出，填补着空洞的缺口，不过数秒，袈裟下的身躯就已经恢复完整，连那件深色僧衣也在白色物质的包裹下一并修复如初。但更诡异的是，那张脸上的笑容自始至终都没有变化，对方依旧保持着刚才抬手打招呼的姿态，仿佛刚才被轰穿胸膛的人根本不是他。

　　“真是粗暴啊，悟，”对方的声音平稳得不像刚刚被轰穿胸膛，他屈起抬起的右手手指，轻轻地敲了敲自己的额头，“不过也对，你一直都是这样。不管面对什么，都喜欢用最直接的方式解决。”

　　“别用那种语气和我说话，”五条悟脸上依旧挂着笑，声音却冷得像冰，“我再说一次，你这样的冒牌货，连让我生气的资格都没有。”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便瞬间从原地消失。刚刚那一发茈，他刻意收敛了术式的威力，毕竟是在这狭窄的地下。但即便如此，不远处的墙壁也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裂缝，砂石簌簌落下，扬起一片烟尘。

　　既然远程攻击无法对对方造成有效的伤害，又不能肆无忌惮地释放大范围术式，那么在这狭窄逼仄的地下通道里，五条悟的选择简单又直接，就像当时在涩谷地下那样，直接采用体术近身，直逼对方面门。

　　他的速度很快，眨眼间便贴近对面的人影，拳头带着凌厉的劲风，狠狠砸向黑发男子的面门，空气被挤压发出爆鸣。
　　但这一拳却打空了。

　　又或者说，用“打空”来形容，似乎不太合适。因为敌人的身体并没有躲闪，而是在他拳头接触的前一刻，主动分解开来，身躯像融化的蜡一般化作一滩白色的粘稠物质，险之又险地避开五条悟的拳风。

　　不等五条悟收回拳头，调整姿势，那滩白色粘稠物质便迅速凝聚，在他的身后瞬间生成一只苍白的手臂，直勾勾劈向五条悟毫无遮蔽的后背。

　　“五条先生！”上条当麻大惊失色，下意识出声提醒道。这两人交手的速度实在太快，快得他根本来不及反应，等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那只苍白的手臂已经快要劈到五条悟的后背。他下意识地抬起右手，但距离太远，他根本来不赶到。

　　但意料中的血腥画面并未出现，就在那只苍白手臂即将触碰到五条悟后背的瞬间，就像被一度透明的墙壁挡住，死死地停在了距离五条悟后背几厘米的地方，再也无法前进分毫。五条悟微微侧身，没有回头，反手一把抓住那只苍白的手臂，另一只手猛地抬起，按在敌人重新凝聚的头部，周身的咒力再次涌动起来。

　　“术式反转，赫。”

　　赤红色的光球在极近的距离爆发，巨大的冲击力席卷开来，通道剧烈震动，碎石劈里啪啦地砸在地上。上条当麻下意识将最后之作和番外个体护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挡住落下的碎石。他的右手已经高高抬起，碎石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烟尘弥漫，遮挡了两人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灼烧味。等烟尘渐渐散去，五条悟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他依旧站在原地，姿势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眉头微微皱起，神色凝重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烟尘中，“夏油杰”的上半身已经消失大半，只剩下残缺的下半身，可那些残余的白色物质，依旧在疯狂地蠕动、凝聚，不断修复着这具躯体。更麻烦的是，那些被爆炸飞溅出去的白色物质，并没有立刻消散，反而像有了生命一般开始疯狂地增殖，像菌毯一样蔓延开来。

　　“你到底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吞下去了啊，”五条悟缓缓收回手，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这不是变得比咒灵还要恶心了吗？”

　　不过，眼下也有一个不算坏的消息。对方虽然利用了夏油杰的外貌和声音，却并没有一并吸收他的术式。若是对方真的拥有了夏油杰的术式，能够操控咒灵，那么在这狭窄的通道里，他们被咒灵团团包围，还要顾及着看不见咒灵的上条当麻和那两个孩子，局面只会比现在更加棘手。

　　“喂！那边的那个谁，”一直沉默的番外个体突然出声，她手中的铁钉已经指向另一个方向，语气不善，“那些白色的东西正在包围我们。”

　　上条当麻环顾四周，果然看见墙壁和地面上，那些白色的粘稠物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们几人困在中间。最后之作抓紧了他的手，小声说道：“御坂御坂感觉到很讨厌的气息，就像那些‘学习装置’里的恶意。御坂御坂有点害怕……”

　　五条悟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四周蔓延的白色物质，又落在那个正在快速再生的人形，语气里带着难以压抑的烦躁：“利用已故之人来束缚生者，这种伎俩，真是百用不厌啊。”

　　“因为很有效，不是吗？”远处的“夏油杰”已经恢复完整，声音依然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打斗与他无关，“他的记忆告诉我，你的力量很强。所以要限制你，就需要利用你的弱点，比如对普通人的顾虑，比如……”

　　他故意顿了顿，睁开了刚刚一直眯着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高光，只有一片非人的白色。

　　“比如对已故友人的执念。”

　　五条悟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地面和墙壁的白色物质突然暴起。它们不再像之前一样缓慢蔓延，而是像汹涌的潮水般涌向五条悟，同时分化出无数密密麻麻的尖刺，从四面八方刺向他，还有他身后的上条当麻和孩子们。

　　五条悟瞬间回过神来，猛地抬手，但有人比他动作更快。

　　上条当麻没有丝毫犹豫，猛地一步踏前，将两个孩子挡在身后，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畏惧，握紧右手后猛地向前一挥。

　　虽然平时总是自称“普通高中生”，但在日复一日的危机应对和战斗中，上条当麻的反应神经比那些Level 5们还要强也说不定。正是因为没有任何的攻击能力和武器，正是因为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拳脚，所以他才能在关键性的瞬间做出最适应当下的举动。

　　“——！”

　　没有光芒，没有巨响。只是普通的、一名高中生的一记挥拳。

　　然而所有触碰到那只右手的白色尖刺，都在接触的瞬间无声无息地瓦解、消散，像从未存在过。那些汹涌的白色物质在少年这只平凡无奇的右手前方，如同撞上绝对的法则，原本的轨迹被硬生生切割开，向着两侧溃散而去。

　　“……嗯？”“夏油杰”，或者说操控这具躯体的某种存在，脸上第一次褪去了那抹不变的笑容，露出了类似疑惑的表情。

　　上条当麻挠着后脑勺，平静地说道：“我是不太了解五条先生和家入小姐你们的过去啦，也不知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更不清楚你们之间发生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严肃起来，紧紧盯着眼前的黑发男子：“但我能明确感觉到，你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存在吧？虽然不太明白具体的原理，但只要是‘异常’的存在，这只右手大概就能消除。”

　　他举起自己的右手，掌心对着自己缓缓握紧成拳：“而且，利用别人的执念来伤害对方，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这种行为，实在是无法饶恕。”

　　“就让我来杀死你的‘幻想’吧！”

　　在紧急照明灯微微闪烁的地下通道里，被再次卷入意外事件的少年，坚定地对着面前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存在，发出这样的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