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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崩塌之地 碎片A堂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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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
“刚才——!那是……”白井黑子利用空间移动骤然出现在一旁,视线在倒地不起的斗篷人与那只正慢条斯理伸着懒腰的纯白缅因猫之间来回打转,一脸世界观受到冲击的表情,“猫……踹飞了……魔法师?”
成为风纪委员以来,她处理过数起能力者失控、外来入侵者和其余暴力事件,更是凭着能力的熟练使用和可靠的办事态度在其他人面前塑造了“风纪委员”的刻板印象,但即使如此,她也从未见过动物能正面击溃使用魔力的外来者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
就在这时,另外两道身影带着劲风从天而降,一方通行面色阴沉地拖着另一名企图逃窜的斗篷人衣领,像丢垃圾一般将人甩在地面,目光落在上条当麻怀里的最后之作身上。另外一个身形高挑的棕发女生则不自在地缩在后面,面对曾经拯救了九千多个御坂妹妹的上条当麻,从恶意中诞生的番外个体,始终无法坦然面对御坂网络中那份混杂着感激、憧憬与别扭的善意,索性把帽子往下一拉,假装自己只是路过的无关人士。
位于众人视线中心的上条当麻小心翼翼地把怀里的最后之作放下,白井黑子则瞬间切换表情,两眼放光地蹲下身与小女孩平视,脸上露出了完全不符合风纪委员严谨形象的荡漾笑容。
最后之作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目光笔直地看向不远处的一方通行,立刻理直气壮地开口:“啊!你怎么也在这里……该不会是偷偷跟着御坂御坂过来的吧?御坂御坂向你发出怀疑的质问!”
“不过是不在你身边一会儿,就惹出这样的麻烦,” 一方通行伸手,用指节不轻不重地戳着她的额头,“下次还敢一个人乱跑?”
最后之作捂着被戳得发疼的额头,立刻哀嚎着躲到上条当麻背后求饶。
“御坂御坂知道错啦!下次一定会让你陪着一起出去的!御坂御坂深刻反省,希望能获得原谅——”
“哈哈……毕竟这次也是意外,你就别太凶她了。”上条当麻习惯性地出来当和事佬。就在他以为自己也会挨上第一位的拳头时,对方却真的就此收了手,狠狠地瞪着最后之作。
“你的事情先放在一边,”一方通行目光一转,看向了旁边正优雅蹲坐、仿佛刚才那顿暴打与自己完全无关的白猫身上,毫不掩饰地怀疑道,“这家伙果然不对劲,哪里像一只普通的猫了?”
在几人吵吵嚷嚷的间隙,家入硝子已经平静地走上前。她掖着裙子缓缓蹲下,与这只刚刚制造了轰动场面的猫平视,用只有彼此能听清的音量平静开口:“……玩得开心吗,五条?”
白猫的尾巴尖愉快地翘起来,慢悠悠地晃了晃,喉咙里滚出一声拖长了调子的、满足又欠揍的呼噜声。
“难道说它就是——” 上条当麻立刻察觉到两人之间非同寻常的氛围,下意识抬起那只能消除一切异能与魔法的右手。
“没错,”家入硝子在最后之作好奇又眼巴巴的目光中,伸手拎起猫的后颈,有些费劲地提到上条当麻的面前,“这家伙就是我一直在寻找的笨蛋一号。麻烦你了。”
被拎住命运后颈的白猫立刻不满地扑腾了两下,圆睁的苍蓝色眼瞳里写满了抗议。
“呃,不会挠我咬我吧?”
上条当麻心有余悸,毕竟平时被斯芬克揍的时候可不少。
“这你就放心吧,”家入硝子难得用如此信誓旦旦地语气说话,“除非这家伙真就打算一辈子当猫,再也吃不了甜食了。”
听到这话,还在她手中扑腾的猫默默地以极其人性化的姿态转开了头,四肢和尾巴自然下垂,变成一条生无可恋的白色长条。
“原、原来如此……”上条当麻干笑了两声,缓缓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就在他的右手即将触碰到白猫头顶的刹那——
“轰隆——!!!”
他们脚下的水泥地地面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就像被无形的巨口吞噬般轰然崩塌。坚固的砖石和混凝土瞬间化为齑粉和碎块,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空间。
在几道同时响起的惊叫声中,强烈的失重感攫住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崩塌并非自然现象,也非魔法攻击。其源头来自地下深处,某种似人非人的高度活化性复制体的不可控暴走,其暴走时的行动直接影响了上方地面的结构稳定性。
所幸在刚刚的骚动中,周围的人群远远退开,塌陷的地表也仅限于此,此时只有在场的几人和那两名早已失去反抗能力的魔法师一起坠入未知的黑暗。
在混乱的下坠和翻滚中,原本站在一起的众人被飞溅的碎石和断裂的楼板自然地分割开来。
家入硝子下意识地发动咒力覆盖全身以减小坠落的冲击,她运气还算不错,落在了一片相对开阔却布满裂痕的坚硬岩盘上。
身旁不远处,一道白色身影从钢筋缝隙间轻巧落下,对方在空中略微调整身形,轻轻松松地落在了她的旁边。
“五条?你看看周围是什么情况——”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眼前的人影比五条悟更矮小、更瘦削,唯有那一头白发在光线不足的地下格外扎眼。
一方通行正脸色铁青地看向她,而不远处,利用空间移动连续闪避碎石的白井黑子也瞬间戒备地看着这边。她的手中拎着那两个跟着坠落下来的魔法师,即便对方非法潜入、挟持学生,身为风纪委员,白井黑子也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地下林立的钢筋洞穿。
“哈?你们——”
白井黑子眉梢一挑,正要开口确认状况,却猛地顿住,脸色微变地望向黑暗深处。
在呈三角形站立的三人视野之中,那片漆黑正在缓缓蠕动,仿像某种巨大生物的体表在缓缓起伏。
显露在昏暗光线下的不是钢铁也不是人类的皮肤,那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诡异材质,不断地流动、重构,隐隐约约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在人形头部的地方骤然凹陷,生出了眼窝状的空洞,紧接着是液态般不断向下流淌的,形同人体发声器官的结构。
“嗬……呃……”
对方不断嘶嘶发出怪异扭曲的声音,像是在调试音节那般,总算找回了人类发声的步骤,空荡的地下空洞响起带着怨恨和恶意的声音:“是你……是你啊!…… 全都因为你,我才会变成这样……”
家入硝子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另外两人,她是彻头彻尾的外来者,眼前这东西长得不像人类,却又带着明显的人为改造痕迹,绝不可能是冲着她来到。那对方口中的“你”只能指的是除她以外二人的其中一个。
白井黑子脸上的困惑和不耐更甚,相比之下,一直面无表情的一方通行,面色却更沉了些。
“所以,这是你的仇人?一方——”
“来以死相搏吧!一方通行——!”
家入硝子的询问和对面怪物般的嘶吼声重叠了,她看见一方通行抬手轻轻搭在脖子上那黑色的电极式辅助装置,又将手里那根现代风格的拐杖随意搁在一旁地面。
“无聊。”
被土御门元春戏称为学园都市绝对顶点的白色人影,只是对着眼前这团扭曲的人形嗤鼻道,语气里满是不屑。
“我说,”家入硝子默默地向后退了半步,“虽然这个时候打断你们不太合适,不过我还是想问一句,你的能力,是不是需要依靠那个辅助装置,而且有使用时限?”
作为专业医务人员,她一眼就看出了对方动作与方才的微妙差异。一方通行并不是腿脚不方便才使用拐杖,比起支撑和依靠,那更像是维持计算与平衡的辅助工具。而他此刻卸下拐杖、触碰电极的举动,明显是突破某种限制的前兆。
而参考她所知晓的咒术界束缚,这种状态,通常都伴随着沉重代价与严格的时间束缚。
“你说的当然没错……”回答她的不是一方通行,而是黑暗中那道诡异的人形,“你现在还能坚持多久?半个小时,还是十五分钟?明明已经是脑部受损的废物,却还强得令人不爽……真让人不甘心啊……”
“被我打到连人形都无法保持的家伙,就没资格说这话了吧?”一方通行明显不耐烦起来,身前的气压更低了些,“你差不多适可而止一点,垣根!”
听到这个名字,白井黑子瞳孔微缩,紧接着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第二位的垣根帝督?他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很简单,当你被当作单纯的工具利用,在地下深处被不断改造、吞噬……你也会变成这样的怪物,”垣根帝督的声音带着扭曲的愉悦,面部中心的空洞似乎扩大了些,“那段经历相当屈辱,不过也让我得到了很多,甚至让我能像这样获得过去从来没有过的、全新的力量。”
他絮絮叨叨的模样比起是在述说自己的过去,更像是沉浸在自言自语里:“所以我就更在意,在意到难以抑制的地步——我究竟能进化到什么程度?”
模糊的人形发出堪称恳切的询问:“我的未元物质,在这个世界究竟能发挥到什么程度?现在的垣根帝督是否能够超越一方通行?”
家入硝子对学园都市的能力者排名毫无兴趣,对他们之间的恩怨情仇也并不在意。但既然已经被强行拖入战场,她就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警惕眼前这两个极度危险的存在。
更何况——
她微微眯起眼睛,在垣根帝督那不断扭曲、重组的身体深处,似乎有某种暗沉、散发着熟悉气息的东西若隐若现。
“垣根,”她突然开口,将对方的注意力强行拉到自己身上,“是叫这个名字对吧?你到底吸收了什么?”
她的眉头紧蹙,心头那股不妙的预感愈演愈烈。
“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啦,”对方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痴狂的笑意,“反正那群该死的研究员塞给我什么,我就只能吞下什么。不然,现在我也无法站在这里。”
他突然微微抬起头,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空洞的面部扭曲成一个诡异的笑:“哈,我知道了,那是你的东西,对吗?”
“那股力量真够诡异的,把我心底所有的情绪全都翻了出来,真是彻头彻尾的绝望啊——”人形的头颅猛地垂下,又骤然抬起,直勾勾地对着一方通行的方向,声音里充满疯狂的亢奋,“但正因如此,跨越了那种无力感的我,才会对与你之间的战斗抱有这样的期待!”
以垣根帝督所处的位置为中心,某种介于液态和固态之间的灰色物质迅速地蔓延开来,表面不断地隆起、重塑,化作新的形态诞生。
那是在场的几人都非常熟悉的外形,毕竟就在几分钟前,他们刚和拥有这副面孔、只是五官更加稚嫩的女孩打过照面。
白井黑子手中拎着的两名魔法师扑通一声摔落在地。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不断扩散开来的少女人形,发出无意识的喃喃:“姐姐……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