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五硝】异界麻烦同期回收计划》鹿来晚

53、盘星教双胞胎诱拐事件 家入硝子还

　　家入硝子没想到的是，她特意准备的这两根编了黑绳的手链还没送出去，菜菜子和美美子就遭遇了被夏油照顾以来的第一次危机，事发地点还就在盘星教内部。

　　消息是秋山涉通过国际长途匆匆转告给她的，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隐约能听见教众匆忙的脚步声和器物碰撞的声响。

　　“夏油大人已经赶去处理涉事人员了，”秋山涉的语速很快，声音里带着心有余悸的后怕，“是咒术高层派来的卧底……趁核心成员都在议事厅开召集会的时候，用术式迷惑了独自在内厅玩耍的两个孩子，把她们往教外带。”

　　幸运的是，对方带着咒术高层特有的眼高于顶和行事死板，只戒备了来来往往的盘星教成员，却完全没把那只总是趴在会客厅矮桌上打盹、掉一地毛的缅因猫放在心上。对方扒在房梁高处，将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五条悟早在六眼察觉到那两团熟悉的咒力异常移动时就警铃大作。平日里，菜菜子和美美子出门，要么是夏油杰亲自陪同，要么是菅田真奈美接送，从未有过被陌生人带走的情况。更何况，那个牵着两个孩子的人影，身上还散发出高层那群老橘子们特有的令人作呕的腐烂气息，五条悟应景地将其比作橘子烂透时的酸臭味。

　　意识到对方不怀好意的瞬间，房梁上的猫影猛地纵身跃下，漫天雪白的猫毛随着动作纷飞，十几斤的重量带着不容反抗的咒力将对方死死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两个孩子这才如梦初醒般眨了眨眼，茫然地环顾四周。她们四周的景象早已从熟悉的和室庭院转换成了人来人往的十字街头，已走出盘星教核心区域数百米远，再往前几步，就要彻底隐入前方熙熙攘攘的人流了。

　　事情很快被定性。咒术高层本就对夏油杰叛逃后四处收服咒灵、组建盘星教的举动忌惮不已，认定他正在暗中积蓄力量，筹备与整个咒术界的全面开战。为永绝后患，他们便策划了这场绑架，意图以双胞胎为要挟，逼迫夏油杰主动现身踏入预设的陷阱，同时暗中集结了另一批精锐术师，企图趁盘星教核心成员分散、人心不稳之际，对其据点发动突袭，一举将其覆灭。
　　他们的计划只勉强成功了一半。眼见绑架败露，埋伏在附近的术师便不再隐藏，齐齐冲了上去。

　　一时间，盘星教东京据点内外乱作一团。各种各样的术式光芒在庭院中炸开，嘶吼的咒灵与术师的怒喝声交织在一起，其间还混着漫天飞舞的白色猫毛，以及缅因猫中气十足的喵嗷声。

　　美美子和菜菜子紧紧攥着对方的手，呆愣愣地站在夏油杰刚设好的帐内，看着平时总爱仗着体型把她们当暖炉压的缅因猫，在此刻展现出近乎凶猛的灵活，接近成人小腿高的白色身影在人群中来回穿梭，利爪与咒力并用，猫毛与碎石齐飞，便耀武扬威般扬起毛茸茸的脑袋，发出响亮又挑衅的“咪呜”声。

　　“我可以想象到场面的混乱了，”家入硝子坐在异国街头的咖啡座，慢条斯理地搅着杯中的冰美式，一边听秋山涉在电话那头语速飞快地描述，一边为自己错失围观好戏的机会而深表遗憾，“然后呢？”

　　然后，夏油杰就被对方的举动彻底惹恼了。

　　秋山涉的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显然是想起了当时的场景：“夏油大人回来的时候，脸色特别难看……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放出了十几只平时大家都没见过的咒灵。那些咒灵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没一会儿就将来袭的术师全部丢了出去，连带着他们的术式都被彻底碾碎了……”

　　“嘶……”硝子轻轻吸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银勺，杯沿发出细微的磕碰声，“这下，高层那群老家伙恐怕要彻底撕破脸了。”

　　“这还不算撕破脸吗？”秋山涉在电话那头诧异地提高声调，“他们都直接派术师打上门了，还想绑架孩子，这和宣战有什么区别！”

　　“还没到他们动用‘核弹’的程度，”硝子语气平淡，目光投向街对面在烈日下反光的玻璃幕墙，“那些老家伙最擅长权衡利弊，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拿出压箱底的手段。不过，或许他们很快就会先被自己的‘核弹’反噬。”

　　高层那些人的自以为是，她再清楚不过。

　　话音刚落，她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明显带着催促意味的猫叫，对方不断地变换着调子，颇有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架势。

　　“猫在你旁边？”不用问，家入硝子都能猜到是谁。

　　“您是说圣猫大人吗？从刚才给您汇报开始，就一直围在我脚边转圈，叫个不停呢。”秋山涉的声音听起来离听筒远了些，大概是在抱起脚边的缅因猫。

　　“你把手机开免提，我和他说两句。”硝子扶着额头，有些无奈地说道。

　　秋山涉立刻照做。下一秒，电话那头就传来缅因猫清晰的叫声，原本变着调的“硝子硝子”变成了更清晰的诉求：“快回来！杰那家伙的状态不对劲……他肯定又要搞出什么大动静了！”

　　咒术高层的反应，果然如硝子所料。不过他们还没有直接逼迫【五条悟】出手的能耐，只是给已决定留任高专的【五条悟】新派发了指名任务，让他前往盘星教与术师发生纠纷的现场进行调查。

　　“老橘子们是不是连脑仁都干巴萎缩了？”【五条悟】啃着刚买的草莓可丽饼，睨了一眼身前冷汗涔涔的伊地知洁高，“自己没能耐被人打了脸，还敢支使我来替他们收拾烂摊子？”

　　伊地知洁高此时还未正式从东京咒术高专毕业，却已经提前进入了“窗”实习，整个人都已经被裹上了一层社畜的气息。

　　眼看着【五条悟】的话题已经从“高层无能”滑向更敏感的立场问题，他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试图说点什么缓和眼前的气氛，最终却只是嘴角僵硬地抽动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流得更多了。

　　伊地知洁高在心中虔诚地祈祷，却没想到，这次神明或许真的听见了他的心声，只是实现的方式完全出乎意料。

　　若是平日，【五条悟】少不了要继续嘲讽一番高层的老朽与愚蠢，但此刻，他的脚步却莫名慢了下来，最终停在事发地点的十字路口。他缓缓拿下眼前的那副墨镜，目光直直地锁定在电线杆底部某块看似寻常的柏油路面上。

　　那里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熟悉的咒力残秽。

　　“五条先生？”伊地知洁高赶紧快步跟上，顺着他的目光仔细看去，可无论他怎么观察，眼前都只有普通的柏油路面，没有任何异常。

　　他有些困惑地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向【五条悟】：“有什么不对劲吗？”

　　【五条悟】脸上的不耐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罕见的严肃与复杂。他抵着下巴，缓缓开口：“伊地知，你说，关于夏油杰收服了一只能够复刻别人术式的咒灵的传言，会不会是真的？”

　　他转过头，这次眼底没有一丝玩笑的意味：“如果不是我清清楚楚地记得，最近根本没接过这附近的任何任务，我差点就要以为，自己前两天在这儿打过一场了。”

　　伊地知洁高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传言是不是真的，他无法确定。但他可以确定的是，如果“窗”的后续观测报告里，出现“五条悟咒力残秽出现在盘星教遇袭现场”这种记录，引发的连锁反应和审查麻烦将难以想象。不仅【五条悟】会被高层猜忌，连他这个随行的实习辅助监督，可能也会成为重点关注对象。

　　此时的高专生伊地知洁高还没锻炼出日后那种风雨不惊的强大心脏，他猛地后退了半步，极快地推了下眼镜，镜片的反光遮住了眼底的慌乱与恐惧。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股近乎悲壮、视死如归的平静：“五条先生，我突然想起……三丁目那家店的限量款奶油蛋糕，这个时段通常就快售罄了。您之前说过想尝尝的，我这就去为您排队。”

　　他顿了顿，几乎是咬着牙把后半句补完：“至于这里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没看见。”

　　说完，他近乎僵硬地转身，头也不回地快步消失在了街角，像是在逃离什么洪水猛兽。

　　“哈？”【五条悟】望着伊地知落荒而逃的背影，挑了挑眉，“这会儿倒机灵起来了……”

　　他把手里吃完的可丽饼包装纸揉成一团，精准地抛进旁边的垃圾桶里。在六眼的视野中，各种斑驳的咒力轨迹交织在一起，如同细密的蛛网。

　　“嘛，就像伊地知说的那样，”他将双臂枕在脑后，自言自语道，“就当什么都没看见好啦~”

　　他伸出手，那缕本细微到六眼才勉强察觉到的、属于“五条悟”的咒力残秽，便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痕，消失在空气里。

　　绑架事件的风波，并未随着涉事人员被清算而平息，反而成为咒术界与盘星教之间矛盾的导火索，局势变得愈发紧张。

　　几天后，夏油杰主动联系了虎杖香织。

　　“我侥幸获得了一件特殊的咒具，”夏油杰坐在盘星教的议事厅里，对电话那头的女人说，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它能让人窥见未来某些破碎的图景。而我看到的……是彻底的失败。我们之间的合作，最终只会通向无望的结局。”

　　他其实根本没有这样的咒具，所谓的“预见失败”，不过是他从家入硝子和五条悟表现出来的行为举止，以及咒术高层的步步紧逼中，推断出的这个近乎必然的结果。他很清楚，自己的道路已经走到了悬崖的边缘，再往前一步，便是粉身碎骨。

　　与虎杖香织的合作，看上去是绝境中偶然得到的一线生机，却不知道会不会将他引入更深的深渊。

　　“是吗？”电话那头的女声依然柔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和关切，“夏油君，未来从来不是单一的答案。就像掷骰子，哪怕九十九次都朝向同一个数字，只要桌面倾斜一度，下一次的结果就可能完全不同。”

　　说到这里，对方低低地笑了一声：“你看到的失败，会不会只是因为你手里紧握着的那枚骰子，从一开始，就被施加了错误的重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