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松手了》叶不惜

1、缠雨 诉说现状，

　　风中凌乱，乱人心。心中期许，许人悦。纵身一跳，跳安生。

　　*

　　Y市，天空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时不时混着几声雷电。
　　“轰！”
　　一声惊雷炸响，照映着别墅里的一个女人面露狰狞。
　　她对她女儿大喊：“物品又碎了……你怎么这么没用啊！你爸跑了，你害的！好，不回我，恨我是吧，那你又能怎样呢？你个拖油瓶！你早点死啊！都怪你……”
　　“嗯，妈妈我爱你。”叶肆然望着妈妈楚楚可怜道。
　　“又装，又装，你这张‘烂脸’，我刮烂你这张狐狸脸。”女人邪气地笑笑，举着花瓶，一步一步，疯癫地砸向我。
　　叶肆然侧着身子，钻进狗洞。
　　终于都没人了。我低声喃喃。

　　我叫叶肆然，今年六岁了，要上小学了，我好像算个爹弃、娘不爱的小孩吧。
　　自打三岁起，叶肆然就从未和妈妈一起生活过，到现在叶肆然也只知晓她的名字，其余，一概不知，或许她讲了一些，但叶肆然都忘了。

　　叶肆然的记忆变得混乱了，像是人生要完了，在走马观花了。
　　她，在回忆。
　　记忆重现，
　　第一个想起的，是母亲。叶肆然只明白她不会管自己，给足了她自由，让她会了好多东西。她母亲呢，只知道找她爸爸，然后缠着他。
　　可，爱你又怎会让你担心呢？

　　哎，好歹是她的孩子，她给叶肆然雇了个保姆，此后，叶肆然的三年一直和保姆一起生活。
　　保姆阿姨是个胖胖的年轻女人，叫思娇，她很喜欢叶肆然，老是想法子的对叶肆然好。
　　这些年来，过的也算快乐。
　　但，叶肆然家道中落了，思娇阿姨也被辞退了，她唯一遗憾，可能就是没有问她住哪，等叶肆然有空了可以去看看她……
　　缘分奇妙，未来再看吧。

　　记忆回笼，
　　眼前，一片混乱：“都怪你！你个拖油瓶！要不是你，你爸就不会找那个女人……”叶肆然的母亲疯癫的对她说完，一把把她丢在沙发上。
　　“你还跑，跑啊……”
　　尖锐刺耳般，
　　“真吵。”
　　“啪”叶肆然的母亲扇了她女儿一巴掌。
　　“啊！我错了……妈妈，不要打我！”叶肆然无助的抱头痛哭，头发散乱，衣服被扯破了几个洞，一副乞丐模样。

　　碎片到处都是，鲜血染红了地毯，疯狂的 ，嘶吼的，一个女人，疯了。哦……终于，冷静了。
　　残酷的现实，冰冷的话语。
　　那个盛夏，像有巨大的黑绳笼罩着叶肆然似的，让她动弹不得，如提线木偶般，一切被牵引者掌控着。

　　“破产了，贱人！你爸跑了，什么都没了！”
　　叶肆然见到了妈妈，但预想中的美好，没有出现，只有：痛哭，撕打，骂言，拖拽……
　　当平静的湖面掀起巨浪，最后的一颗石子落湖，她终究会归于平静的。

　　过了几小时，叶肆然的母亲冷静了。
　　“现在你去一个地方，你给我好好待着，要是惹他们不快，你就流浪吧！老娘不管了。”叶肆然的妈妈冷冷地对她说。
　　叶肆然稀里糊涂地坐上了她妈妈的车，懵懂地听完了母亲的话后。
　　小小的她想：我，会去哪呢？妈妈，要是他们嫌弃我，你又会真的丢下我吗？
　　小肆然闭上眼，睡了过去……过了好一会，车子停了。
　　她妈妈下车摇醒叶肆然，将她拽下车。

　　刚下车，叶肆然拽着衣角，低着头，被妈妈强行拉到一对老夫妻前。
　　“妈，我出去赚钱，肆然就给你了，她吃啥都行，不吃也行。”她的妈妈叶梦曦说完就坐上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叶肆然一脸迷茫，追在车后大声喊：“妈妈！不要走，好不好？妈妈！”
　　泪水糊了叶肆然一脸，她的声音都劈了叉，她嘶哑的痛哭流涕着，头发粘在她脸上，狼狈不堪的样子像雨湿的狮子——潦草。
　　可就算奋力地追，也追不到母亲，她们，本来就没有爱，没人会停下脚来等叶肆然……
　　小小的叶肆然追不到妈妈，长大后也追不到真正的“她”。

　　渐渐的，小肆然慢了步子，最终，看着车子消失在眼前。
　　外婆一直在后面跟着叶肆然，见此情景，忽的拉住她，并将她拥入怀里。
　　或许我太不守礼了吧，他们都不喜欢我，都不要我了。叶肆然内心想。
　　“肆然，我是外婆，你妈妈的妈妈，以后跟我们住，好不好呀？”外婆对她讲说，还拍拍她的背，将她抱得更紧了。
　　叶肆然感受到身后外婆的泪水，忽的无力地趴在她肩上。
　　“肆然乖乖的，妈妈会回来吗？你们会不要我吗？”她闷闷的问，眼神麻木。
　　外婆愣住了，不一会儿，她坚定的说：“肆然，妈妈会回来的！我们会一直陪着你。回家！咱不哭，我们很棒！”
　　“嗯……”叶肆然低垂着头，低声回。
　　可，她真的有家了吗？
　　她……不会等到妈妈的了吧。

　　外婆的怀里好温暖，有太阳的味道，叶肆然蹭蹭她的衣服，又探出脑袋。
　　我好垃圾呀！怎么像没见识的人。好恶心，贪念什么。叶肆然的小脸皱成一团，内心嫌弃自己。
　　外婆稳稳的抱着她回家。
　　小肆然在外婆怀里瞧着小镇：
　　镇子有点大，大多的是白墙黑瓦的房子。树木，鲜花……各种东西装饰着镇子，显得清丽脱俗。
　　她打量着周围，泪珠挂在眼角。
　　突然，一个漂亮的男孩子走过，叶肆然趴在外婆肩头，视线不由得地看着他，心一下子被吸引了。
　　“哈哈，肆然，好看吗？”外公慈爱的插了一句话。
　　“嗯！好看！是我见过，嗯……最好看的男孩子，他是谁呀？”小肆然转头对小老头说，又察觉到不对，立即补上“老爷爷你是谁呀？”
　　“吖？我……”他指指自己。
　　又觉得不可置信，大惊道：“肆然，我你外公呀！不要不记得我！去年我们见过一面的！我只是忙，不经常来看你，但我经常寄东西给你呀！你不要忘了我！”
　　小老头怕叶肆然真不记得他了，还假装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

　　“你上一年级的时候会遇见他的，他是云木意。”外婆一巴掌拍开外公，边解释边加速离开外公。
　　“吖？唉唉，老婆等等我……”
　　一路上，外婆细心介绍着小镇的一切，有时还逗逗她。
　　路上，叶肆然笑得好开心。

　　“好了，到家了！”门咔嚓一声开了。
　　“哈——我不好了。”外公扶住门框大喘气。
　　一瞬间，外公趁外婆放松，刷地抢走了叶肆然。
　　“肆然我带你去你房间啊！”小老头得意的说。
　　“哎！老头子，入学手续办好了没有耶？”外婆急问，想抱回肆然，手一下子伸出去了二里地。
　　“行了，别担心哈！一整天神神叨叨的！”小老头跳脱的说完，一个转身，成功躲避“魔爪”。
　　“你耶……”外婆指着外公鼻子，开始互怼。
　　她听着两个老人的谈话，明明是互怼，为什么在笑啊，她要是这样，妈妈一定会骂她的吧。
　　肆然淡淡看着，心底沁过一阵酸意。
　　那是我病了吗？
　　小小的脑袋低垂着，不懂填满了大脑。

　　“肆然！”忽的，我被高高抱起。
　　“走起，下一站，幸福的小窝~”外公笑嘻嘻的说。
　　“唉！孩子耶，你个糟老头，还拿她玩。”外婆怒不可遏，又伸出手想抱回我。
　　“我觉得……好玩呀！”叶肆然的孩子心性爆发“哈哈！”我被像嘻戏一样的带到了房间。
　　那是一个浅棕色的大房间，一整个中式风格 。
　　“哇！”叶肆然眼睛里承满了开心。
　　“好了，一会儿吃饭叫你哦小肆然！”外婆和蔼地说。
　　“嗯，外婆你以后……可不可以叫我惜溪？就一个珍惜的惜和一个溪水的溪。”叶肆然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外婆，底气渐渐低了，声音也越来越小。
　　以往只有思娇阿姨会叫我惜溪，她说我是世界上的瑰宝，我值得爱。
　　我陷入了一下回忆。
　　叶肆然曾经对妈妈说过，但妈妈从不会这样叫她，只会觉得这样叫我——恶心。
　　叶肆然想与外公外婆亲近一点，一点就好……
　　唯一有善意，不是利益。她想珍惜，想爱他们。
　　“啊？当然可以啦！惜溪！”两位老人齐声说。
　　“惜溪一会想吃什么，给我说，你外婆没权利！”外公擦擦鼻子十分自豪。
　　“嘿，不是你说的全包家务哦！你个臭老头！”外婆揪起外公的耳朵拉他往外走。
　　“惜溪说呀，吃什么？”外公面目怪异但还是询问叶肆然。
　　“排骨！”小姑娘脆生生地回道。
　　“好！惜溪你先玩会 ，我处理点事儿啊！”外婆一边说，一边把外公往外拉。
　　“好。”惜溪回道。
　　“老婆轻点轻点，还有孩子。”外公的声音小了。
　　“砰”
　　门被关上了，外公的声音渐渐没了。
　　“外公会怎样呢？”她想，转而又摇摇头：“没事 ，外公会好的。”

　　这时，楼下外公正在被家法伺候 。
　　“老婆大人我错了，饶了我吧！”
　　“呵……”
　　楼上，
　　叶肆然的双眼正在打架，刚要睡去。
　　一阵悦耳动听的钢琴声传来，打扰了我。
　　“是谁呀？怎么在扰民。”叶肆然疑惑的小声哔哔，走到窗台，拿了一个板凳，踩了上去
　　“是那个小哥哥！”惜溪轻声嘀咕。

　　“嘿呀！妈，你莫追我咯！”大街上，一个小女孩的声音传来。
　　惜溪的注意力一下子吸引了过来。
　　“那你莫跑塞！”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
　　“不跑遭打吆！”小女孩不满地说。
　　“不会……”女人回她。
　　但那个女孩一停下来就被打了。
　　“啊！好惨。”我有点大声的说。
　　她们齐齐望来，我与小女孩对视了。
　　我们两个有些许尴尬，我挠挠头，不经意地微微转头，又偷偷地瞟她。
　　现在街上没什么人，大家都在屋里睡着午觉，一点声音在街上想起都显得有些许突兀。
　　但不管啥，只要有瓜，无论是什么年龄阶段的，都会吃！
　　大家默契的打开窗户的一条缝，偷偷看着，就连钢琴声都停了一会儿。
　　“啊！”哪个女孩又叫起来……
　　两人又开始了对争。
　　“死谢褚不是说不打哦！你个糟老东西”女孩愤愤道。
　　“嘿！还敢叫你老娘名字，皮子痒了，要松松喽~”女人笑眯眯地恶魔低语。
　　女孩被无情之手带走了……
　　悠扬的琴声又响了起来。
　　我的注意又回来了：
　　“真好听啊！”我一脸眷恋。
　　“你好！你可以点评一下吗？”云木意停下琴声朝我大声说。
　　“啊！”我一下子懵了，本能的躲住。
　　“你还在吗？我没有恶意的。只是想听听你的意见，我不小心注意到了你……我才刚开始学，弹的不好，有点自卑……嗨？嗨！”
　　我屏住呼吸，不回复。啊！小哥哥问我！此时我的内心激动地如同火山爆发一样。
　　“好吧，谢谢你的倾听，下次见！”
　　他轻轻的走了，眼睛淡淡划过我家窗台。又一个解决了，烦人！他内心平静的总结。

　　我听了一会儿，没动静了？我悄悄探出头来，“他走了啊！”失落感包裹我：早知道不躲了。
　　“惜溪吃饭了哦！”外婆进门说
　　“啊，好的！”叶肆然连忙跳下来
　　“惜溪，以后我进来会敲门，你不用拘束，好吗？”外婆小心翼翼地说。
　　“嗯，谢谢外婆。”
　　我们下了楼 ，在餐桌上吃饭畅谈。
　　终是放不开，惜溪不好作答，他们也不多问。
　　我之后会怎样呢？
　　吃过晚饭 ，我躺在床上想。
　　辛福会来吗？我们还会再见吗？我会有朋友吗？我……
　　想着想着，我陷入沉睡。
　　雨滴悄然无息的下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