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立于海原之上》祝山溪

9、第九章 合宿

　　柳生比吕士提交入部申请的那天，恰是仁王雅治一周里最狼狈的时刻。

　　因为训练迟到被幸村抓个正着，仁王只好认下了三倍的训练量。睫毛被汗水黏得沉重，视野模糊，耳边只有自己如鼓的心跳和破风箱般的喘息。这种酸爽的滋味，他算是尝透了。

　　丰臣岚制定的菜单本就逼近极限，三倍之下，他像张被水浸透的狐狸皮，完成后直接瘫倒在球场上。丸井文太勉强将他拖到场边长椅。

　　以为煎熬终于要结束的仁王，很快迎来了“惊喜”。

　　丰臣岚新设计的一对多回击训练，经幸村和柳验证后，即刻加入当日训练单。

　　仁王只得咬着牙，再次拖着灌铅般的双腿上场。当最后一球落地，他彻底瘫倒，连手指都不想再动一下。这一次，没人有力气扶他。

　　丰臣岚倒是没直接倒下，但他也差不多到了极限，比起其他人，他还要多出一项力量训练。他有些洁癖，强撑着走到幸村精市身边坐下。

　　幸村精市也累的不轻，他递给丰臣岚一条干净的毛巾，冲着仁王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丰臣岚寻着那个方向看去。

　　所有完成训练的正选，都横七竖八地倒在仁王雅治旁边。就在这片此起彼伏的喘息声中，一个与球场格格不入的、平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片清凉的阴影，覆上他正被太阳灼烧的眼睑。仁王挣扎着掀开沉重的眼皮。逆光之中，柳生比吕士身姿笔挺地静立着，西装校服纤尘不染，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如水。与自己浑身汗湿、沾满尘土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仁王没好气地撇了撇嘴。

　　“仁王君，”柳生的声音沉静如水，“我接受你的邀请，加入网球部。”

　　仁王长长舒了口气，仿佛所有疲惫都随着这口气被呼出。他咧开嘴，露出一个疲惫却无比真实的笑容：“puri……欢迎，搭档。”

　　柳生推了推眼镜，向他伸出了手，将软泥般的仁王从地上拉了起来。

　　入部测试由柳莲二负责。结果证实了柳生的巨大潜力：常年高尔夫训练赋予他优越的臂力与核心，网球技术虽然略显生疏，但进步空间惊人。

　　测试时，球场边已悄悄围拢了一圈好奇的部员。柳生最初几球还略显生涩，但仅仅十分钟后，他的击球稳定性和对落点的控制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引得围观者低声惊叹。

　　“欢迎入部，柳生君。”柳莲二将队服递给他，而后蹙眉扫向场边，“训练都完成了？”

　　话音未落，围观的部员瞬间作鸟兽散。

　　不久，基于他展现的卓越潜力与全体部员投票，柳生比吕士被破格提拔为预备正选。

　　为了备战即将到来的关东大赛，顺便强化团队默契，幸村精市几人商量后决定为正选与预备正选安排一次集训合宿。

　　地点就定在柳莲二亲戚经营的温泉旅馆，凭借柳的交涉，成功拿到了相当优惠的价格。

　　在合宿前，他们还需要通过立海大的中间考试。幸运的是，网球部的众人在考场上的表现同样亮眼。

　　年级榜首的柳生自不必说，柳莲二与丰臣岚紧随其后，幸村、真田乃至仁王皆名列前茅，丸井与胡狼也凭借互助稳居前百。

　　两位国三的前辈因升学备考无法参加。

　　正是这全员优异的成绩，让老师们爽快地批下了为期一周的假条。

　　合宿前夜，丰臣岚早早地洗漱完毕，却因兴奋在床上辗转难眠。他摸出手机，果然看到了同样失眠的仁王和丸井在群里刷屏。几人天南海北聊了一阵，直到困意上涌，丰臣岚才发出最后一条消息：［两位，再不睡的话，明天黑着脸的真田可能比合宿训练更可怕哦。］

　　信息发送后，他便沉入了对合宿的期待之中。

　　第二天，仁王雅治和丸井文太挂着同款浓重黑眼圈，飘忽地出现在集合点。

　　丰臣岚一见他们就乐了：“昨晚的‘早点休息’，难道是诅咒吗？”

　　两人对视，默契地耸了耸肩——道理都懂，可兴奋它不讲道理啊。

　　真田弦一郎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中气十足的吼道：“你们两个太松懈了！”震得仁王雅治和丸井文太彻底清醒了。

　　幸村精市无奈摇头，随即温和却不容置疑地指挥大家上车。

　　柳莲二早已租赁好一辆足以容纳全队的大巴。车上，弥漫着少年人特有的轻松与欢快。

　　“Seiichi带画本了吧？合宿时一起去写生啊。”丰臣岚一边分享着丸井的零食，一边提议。他虽更精通茶道，但绘画也曾是打发时间的爱好。

　　“好啊，”幸村精市笑眯眯地应下，“只要岚别像小时候那样，画到一半就塞给我收拾残局。”

　　丰臣岚耳根一热，幼时自己耍赖求助的黑历史被翻出，他只得佯装生气扭过头去，不去看他。

　　逗得幸村轻笑出声。

　　大巴行驶不到一小时，便抵达了目的地。一座传统的日式温泉旅馆静谧地坐落于山麓，空气中已经能嗅到淡淡的硫磺气息。

　　和善的老板娘早已候在门口，笑着与柳莲二寒暄几句，便将钥匙交给了他。

　　柳莲二领着众人来到宽敞的榻榻米房间：“总共有三间，三人一组。”

　　丸井文太眼疾手快地拉住胡狼桑原，又看向一旁懒洋洋的毛利寿三郎：“毛利前辈，跟我们一组吧！”毛利挠挠头，爽快答应：“行啊。”

　　柳莲二点了点头。

　　可恶，被笨太抢先了！仁王雅治内心腹诽，连忙拉住柳生比吕士，目光在丰臣岚和柳莲二之间游移。就在这时，真田弦一郎上前一步，声音沉稳有力：“我和仁王、柳生一组。我会负责监督他。”

　　“……不、不用了吧，副部长！”仁王雅治试图垂死挣扎，一张脸皱成了苦瓜。

　　“我认为很有必要。”柳莲二无情地一锤定音，“那么，我、幸村和丰臣一组。”

　　丰臣岚悄悄冲仁王比了个胜利的手势，脸上写满了“逃过一劫”的窃喜。幸村精市的眼中漾开一丝笑意，轻轻拉了下他的手腕，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道：“岚，再笑下去，仁王的怨念恐怕就要实体化了哦。”

　　安顿好后，淡淡的憧憬在少年们心中漫开。丸井已经开始念叨旅馆可能有的特色点心；真田则规划着晨练的路线；仁王打量着柳生，脑子里转着各种双打有趣的玩法……对于大多出身神奈川的他们而言，山中的合宿与温泉都是新奇的体验。

　　柳莲二迎着众人期待的目光，无奈笑笑，“晚上可以去泡温泉…”，几个人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