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立于海原之上》祝山溪

24、第二十三章 夏日祭（2）

　　面具摊前，丰臣岚停下了脚步。

　　各式各样的面具挂在摊位上：天狗、狐、鬼、猫……在灯笼暖光的映照下，每个面具都仿佛有生命。

　　他的目光被一个狐狸面具吸引住了。

　　那面具做工极其精致，纯白的底色，眼角勾勒着细细的金边，表情似笑非笑，透着一股清冷神秘的气质。丰臣岚莫名觉得这面具有种球场上从容不迫的姿态。有点像精市，又好像不仅是他，所有站在顶点的选手都有这种气质。

　　“客人眼光真好。”摊主是位和蔼的老爷爷，“这是最后一个了，是我老伴亲手做的。”

　　丰臣岚拿起面具，指尖拂过光滑的表面。“请给我这个。”

　　他低头掏钱包的功夫，祭典的人流忽然涌动起来，似乎是哪个摊位的活动吸引了大量游客。等他付完钱抬起头时，幸村和不二的身影已经被人潮吞没了。

　　“精市？不二？”他试着喊了两声，但声音淹没在喧嚣中。

　　丰臣岚这才意识到，自己和同伴走散了。

　　另一边的幸村精市也察觉到了异样。

　　他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刚才面具摊的方向，却只看到攒动的人头。

　　“丰臣君不见了。”不二周助也发现少了一人，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睁开。

　　幸村的神色依然平静，但驻足回望的频率明显高了。他的视线在人潮中搜寻着那个浅粉色的身影。

　　“我们回去找。”他说。

　　与此同时，在鸟居附近等待集合的真田也收到了消息，柳莲二用手机群发的信息：“丰臣疑似走散，请各组留意。”

　　真田立刻沉声安排：“分头找，二十分钟后无论是否找到，都回鸟居前汇合！”

　　丸井和胡狼立刻放下吃到一半的炒面，仁王收起了玩笑的表情，连手冢都微微蹙起了眉。

　　仁王雅治眼珠一转：“puri~以岚的性格，应该会在显眼的地方等我们。他那么细心，肯定知道乱走反而不好找。”

　　柳生推了推眼镜：“同意。建议优先检查摊位密集区和路口。”

　　手冢冷静地说：“我往河边方向找。”

　　真田点头：“我去神社台阶附近。丸井、胡狼，你们沿主路往回找。”

　　祭典的喧嚣中，立海大的少年们开始了一场安静的搜寻。

　　丰臣岚并没有走远。

　　他意识到走散后，先是试图逆着人流往回走，但很快发现这样效率太低。于是他选择了面具摊旁边的小巷口这个人相对较少的角落，站在灯笼下等待。

　　这里能看到主路，又不会被人群推着走。他小心地将白狐面具收进布袋，靠在墙边，目光在来往的人群中搜寻熟悉的面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祭典的喧嚣似乎离他远了，夏夜的凉风吹过，带来一丝孤独感。

　　就在他考虑是否要主动回鸟居时，几个身影几乎同时从不同方向出现。

　　手冢国光第一个从河边方向走来，看到丰臣岚后明显松了口气。紧接着是真田从神社台阶方向快步走来，眉头紧锁但眼神放松。最后是幸村和不二从主路方向穿过人群。

　　“找到了。”幸村说，声音很轻。

　　真田走到丰臣岚面前，严肃地说：“太松懈了！下次跟紧队伍！”

　　“抱歉抱歉。”丰臣岚笑着举手投降，“人一下子多起来了。”

　　手冢国光默默松了口气：“没事吧？”

　　“放心吧。”丰臣岚冲他笑笑，又看向众人，“让大家担心了，我请客吃团子赔罪吧？”

　　“我要抹茶味的！”丸井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和胡狼、柳生也赶到了。

　　仁王不知从哪冒出来，顺手把刚买的一支苹果糖塞进丰臣岚手里：“puri~奖励乖孩子没乱跑。”

　　不二也微笑道：“看来丰臣君很冷静呢，选了这么好的位置等我们。”

　　“毕竟不能给大家添太多麻烦嘛。”丰臣岚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烟火大会开始前，人群向河边聚集。

　　立海大的少年们没有挤到最前面，而是在河堤边找了个人稍少的位置。从这里能看到整片夜空，也能看到河面上倒映的灯光。

　　第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绽开时，周围的欢呼声如潮水般涌起。

　　金色、红色、紫色的光雨洒落，照亮了少年们的脸庞。

　　丰臣岚站在团队中间，看着大家仰头观赏烟花的样子。丸井兴奋地指着天空，真田虽然依旧站得笔直但眼神柔和，手冢和不二安静地欣赏着，仁王正试图把天狗面具戴在柳生头上。

　　然后他看到了幸村精市。

　　幸村独自站在稍前一点的位置，鸢紫色的发丝在夜风中轻轻拂动。他仰望着不断绽放的烟火，侧脸在明灭的光影中显得沉静而遥远。那种神情丰臣岚很熟悉。那是“神之子”站在顶点独自背负一切时的神态。

　　丰臣岚静静看了一会儿，然后缓步走到幸村身边，两人并肩而立。

　　又一朵巨大的烟花绽放时，在轰鸣的间隙，丰臣岚轻声开口：

　　“精市。”

　　幸村微微侧头，紫蓝色的眼眸里映着璀璨的光。

　　丰臣岚没有看他，而是继续望着夜空，声音清晰而平静：“等关东大赛之后，和我认真打一场吧。不是练习，是真正的比赛。”

　　幸村沉默了片刻。又一朵烟花升空，将他的脸映亮。

　　“理由呢？”他问，声音很轻。

　　丰臣岚终于转过头，碧色的眼睛直直看向幸村，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我想证明，你选择的道路，你让我站在你身边的这个决定，足以承载你的信任，也足以承载我的力量。”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定：“这不是需要你一个人背负的东西。我们都在这里，弦一郎、莲二、文太、雅治……所有人。但我想让你知道，至少我，是足以与你并肩的同伴。”

　　幸村精市久久没有回答。

　　烟花在他们头顶不断绽放，明明灭灭的光映在两人脸上。周围是队友们的欢声笑语，丸井正拉着胡狼争论哪朵烟花最漂亮，真田在制止仁王的恶作剧，不二和裕太低声说着什么。

　　在这片热闹中，幸村安静地看着丰臣岚。他看到了对方眼中那种熟悉的光芒。不是挑战，也不是竞争，是多年前他们在幼年时期就有的，那种“我会在你身边”的承诺。

　　许久，幸村轻轻开口，声音几乎被烟花声淹没，却又清晰无比：

　　“啊，我期待着。”

　　烟花的光芒又一次照亮他们的脸庞。丰臣岚侧过头，看到他唇角浮现出一个熟悉的、属于幼驯染“精市”的柔和弧度。

　　于是丰臣岚也笑了，他重新抬头望向天空：“那就这么说定了。”

　　烟花大会进入高潮时，少年们以各自的方式享受着这一刻。

　　真田弦一郎抱着巨大的达摩玩偶，站姿终于放松了些；手冢国光静静仰头，眼镜片上反射着流转的光彩；不二周助冰蓝色的眼睛里盛满温暖，身旁的裕太也难得露出了纯粹的笑容。

　　丰臣岚悄悄从袋子里取出那个白狐面具，没有戴在任何人脸上，而是拿在手里把玩。仁王雅治凑过来看了一眼：“puri~不错的面具嘛。”

　　“嗯，觉得很特别就买了。”丰臣岚笑着说。

　　他转身看见丸井正努力想拍下烟花的照片，但总是对不准，便走过去：“丸井，我帮你拿苹果糖，你双手拍。”

　　“谢啦！”丸井文太高兴地把零食递过去。

　　另一边，幸村精市静静仰望着夜空。一朵巨大的金色菊花状烟火正在夜空中缓缓绽开，光芒洒落，如同神迹。他微微侧头，看见丰臣岚正帮丸井拍照，又转身把多买的团子分给胡狼和桑原，还顺手递了一个给默默站着的柳生。

　　幸村的唇角轻轻上扬。

　　烟火大会结束后，人群开始缓慢散去。

　　在神社的许愿绘马处，少年们各自写下了心愿。

　　丰臣岚拿着绘马，想了想，写下：“与同伴共赴顶峰。”

　　他挂绘马时，看见真田写的是“全国制霸”，字迹刚劲有力。丸井画了一个网球和一堆甜食的简笔画，胡狼在旁边写“守护大家”。仁王居然正经地写了“欺诈师的进化”，柳生则是“绅士之道，精益求精”。

　　手冢写的是“不留遗憾”，不二的内容依然是秘密但笑容温暖。幸村写完后，将绘马挂在了最高处。丰臣岚没有看清内容，只看到了幸村仰头时舒展的侧脸，和那抹宁静又满足的笑意。他想，那一定是个很好的愿望。

　　回程的电车上，玩了一天的少年们终于显露出疲惫。

　　丸井靠着胡狼打起了瞌睡，仁王也昏昏欲睡地靠在柳生肩上。真田闭目养神，手冢和不二安静地看着窗外的夜景。

　　丰臣岚坐在幸村和真田中间，起初还在轻声讨论第二天的训练安排，但随着电车规律的摇晃，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他转头看向真田：“弦一郎，明天晨练……”

　　话没说完，发现真田已经靠着车窗睡着了。丰臣岚笑了笑，小心地把真田怀里快要掉落的达摩玩偶扶正。

　　另一边，幸村也闭着眼睛，呼吸平稳。月光透过车窗洒在他脸上，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微笑的唇角此刻放松地抿着。

　　丰臣岚从包里拿出备用的薄外套，轻轻盖在幸村精市的身上。

　　电车继续前行，载着少年们穿过夜晚的城市。车厢里只有电车行进的规律声响，和同伴们平稳的呼吸声。

　　丰臣岚看着窗外掠过的灯火，又看了看身边熟睡的队友们，碧色的眼睛里映着温暖的光。

　　这是漫长夏日里，一个安静而美好的夜晚。

　　也是他们共同前行的道路上，一个值得珍藏的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