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我的介怀你的往事  赵凯左看 ...

  •   赵凯左看看又看看,怎么看都觉得这尤褚近来愈发得寸进尺,前些日子的可怜劲没了,跟当了全球首富似的满面红光。老板也有问题,不抵触尤褚哥了,整日都拉着人进自己的休息室,好半天才出来。有一次事比较急他没敲门,拉开就看见吴苏水正喂尤褚吃饭呢,两个你侬我侬的,给他这个年龄小见识也少的吓得起一身鸡皮疙瘩。

      这两人一和好,他们这些底下的就没好处沾了,至少下午茶没了。也不能怪人家吧,本来就没有的,享了一阵子的福,确实该减减肥了。

      “苏水哥,今晚我能去你家吗?”吃过午饭,吴苏水躺那折叠床上休息,尤褚非要挤下来跟他躺一起。他手上还缠着纱布呢,昨天刚换过,又黑又红的伤口,蛮骇人的。苏水不敢挤着他,于是坐起来,挪了挪,让他那手独自占了半张床的位置,眼见一个不注意要摔下去,尤褚下意识拦,用的伤手,导致直接裂开了,又出血,吴苏水一边骂他一边给他抹药。

      尤褚跟个傻子似的,没心没肺地笑,又精着呢,瞧准时机讨巧。

      吴苏水木着张脸,阴晴不定地哼一声:“我家你去干什么呀?”

      尤褚:“你说我去干什么?”说罢,还拍了一把吴苏水的屁股。

      吴苏水大惊失色,手上的动作都停了,目瞪口呆地看尤褚,薄薄的眼皮迅速红了,眼窝蓄了泪,不敢置信打自己的人是谁,彷佛受到了天大的羞辱,尚存理智地给了尤褚一巴掌,打得人脸歪了个三十度。尤褚嘻嘻哈哈的嘴角都没完全收回去呢,一转头,吴苏水的眼泪就掉了下来,重重地打在他的伤口之上,顿时慌了神。

      他站起来,把人往怀里搂,边拍背边哄:“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就是一时手快了。哎也不是手快了,我没打过别人,就打过你,但没别的意思,你别哭了。你要是不喜欢,你打回来,打回来啊。”嘴上说着,可一点都没把吴苏水的手往自个屁股那儿拉。

      吴苏水擦了下眼泪,不想让尤褚看自己这副样子,暂时在他怀里靠着:“尤褚,你把我当什么了?我答应你什么了吗?你干嘛要这么对我。”

      这几日吴苏水对他太好,他也是有点颜色就开染坊、给点阳光就灿烂,没把握住分寸。

      “你无缘无故亲我,那时我还有男朋友,你有想过要是被认识的人看见我会是个什么下场吗?你偷亲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我只是因为喜欢你就被你骂、冷暴力,不见人,消息也不回,我也没要求你一定要跟我在一起啊。我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放弃了你又来找,还说喜欢我。”

      “你想让我出轨还是分手了和你在一起?你凭什么认为我会为了一个用性向来羞辱我的人分手?”

      尤褚有口难辨:“我,不是、我——”

      “回来以后,又赖在我身边不走。我承认,我回家那段时间发生的事,很感激你的无微不至的照顾,也有想过要不要试着看能不能给三年前接上线,可你对我又忽然变得冷淡。我不够了解你,摸不准你怎么想,那就干脆算了,破了的衣服打补丁很丑,还不如丢掉。”

      “你这人真的很奇怪。我不搭理你了,你又开始没脸没皮地缠上来,让你别来找我了,你给我送花、送吃的,还自作多情地整天在我楼底下守着。的确是没来找我了,可是我一看见花、一吃饭,一看窗户,就难免想到你,跟得了什么心病,时不时发作。”

      他用力地捶尤褚:“你真的很过分你知道嘛。可你又真的对我好好。”

      “去国外那两年,我无数次想通过恨你让我自己好受点,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遍遍地,想你的坏处,可回忆倒灌,都是你对我的体贴。”

      “你看出来我家庭环境不太好,但你不问,你替我保留我的面子,总是会装作不在意地把该分担的钱给付了,事后甩甩手说没关系,下次你请我就好了,可是你从没让我请你吃过饭;你会因我不在家又不接电话而急切地甚至要报警;你会陪我想灵感;还担心我一个人过年感到落寞拉上我一起回你家;你还会因为我不舒服就抛下很久没见的朋友赶飞机回来喂我吃药。在我发现对你的感情故意疏远你又不解释时不对我发脾气……”

      “可你、你,”他反反复深吸气:“你最后为什么要说那些伤人的话呢?你知道嘛,那时候,我都不敢相信那会是你。我不信,所以我频频联系你,直到你把我拉黑,我再见不到你。”

      “我无法再想一边我那时的精神状态是什么样的,很乱,很颠倒,我低烧了半个多月,开始变得不爱说话,沉默,谁都不想搭理。”

      “都说感情会让人变得不理智,可我也没对你做过什么坏事。一直都是你,循坏反复,好像有两个人格,一面付出了一面又后悔。”他吸了吸鼻子,泪眼朦胧地瞧他:“不论是三年多以前被你发现的那一晚,还是埃维斯亦或是现在,我都很想说。我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我没要求你一定给我回应,可你就好似我绑架你胁迫你要求必须得回馈我的喜欢一般恨我。”

      “上学的时候,我基础不好,再努力成绩也高不到哪里去,考试成绩出来,我也只是会有一点沮丧,唉声叹气地贬低自己是不是不适合上学,我并不会把刀架在老师脖子上说我都发奋图强了怎么还不给我好分数?更没办法威胁试卷说你不给高分我就把你丢在火上或者泡入水中,还有撕烂。”

      “喜欢你,我没办法控制,但我也没有要求你得给我回应啊~”

      尤褚的眉目绞着。对于之前,他也没多好受,可确确实实是因为他的不好受,他想发泄,就把火烧在了他自以为所有的一切的源头之上,可事实是,如果要判罪,他的罪更大一些。他总是以攻击为首要解决方案,走在路上,有个人持着把刀经过,他便以为那人要害自己,可人家只是去削个菠萝。

      他心很难受,忽冷忽热的,一会置在炭火上灼烧,一会又触入冰水,想说,可不知道该说他是冷还是热。

      他尝试地去牵吴苏水,又让人靠自己再近些,干涩的唇抿了又抿,不敢看吴苏水的眼睛,把人按在自己的肩上。

      “对不起。我有好多对不起你的事,但我希望你能一一听我解释,听完如果你依旧对此感到不舒服,那我和你保证,我以后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有关我的一切都不会在你的眼前出现。”

      吴苏水小小地打了他一下。

      隔了一分钟,尤褚确保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发出的声音很颤、很喘:“我没有跟你说过,我讨厌同性恋是因为我有阴影。”吴苏水抬头,感到疑问,尤褚看也不看他就把人重新按了下去,深呼吸:“我我初二那年,夏天,周五,下课了没回家,跟同学去操场打篮球,等结束的时候,天已经晚了。我一个人,回家抄的小路,碰见了,碰见了一个流浪汉,醉酒的流浪汉。他、他……”

      吴苏水能明显地感受得到,尤褚的身体变得僵硬、紧绷,握住他的手湿腻腻。他大概能猜出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也就没必要让尤褚再亲自揭一次伤疤,因此他原本垂落的那只手绕上了尤褚的腰,拍了拍:“我知道了,你不用说了。”

      可尤褚却很强横,彷佛不说出来这块疤就会永远留在他的心里,时不时折磨他。

      “不,我要说。”

      “因为天气热,我穿的短袖,裤子连膝盖那儿都没盖住。他被抓时,对警察是这么说,他说我、说我勾引他!我被猥亵,纯属活该!”最痛的事,三言两语就道出来,埋藏的伤痛,三言两语也减轻了。对于父母、或者别人,是极其难以启齿的,即使那人只是抓了一把他的屁股,可对于一个青春期、一个非常注重自己身体变化和好面子的年纪,被人轻轻地羞辱一句都有可能成为一辈子的雾霭。出乎他意料地,对吴苏水说,他倒轻快了许多,割掉腐肉的过程是痛苦的,可没了腐肉,只待新生。

      “那之后,我停了两个月的课,我爸妈带我去看心理医生,渐渐地,我觉得我不是放下了,而是尽可能地减少想起这件事,但这件事对我的影响你可以从我对同性恋的态度中看出来。是一种恶心的,认为它是不好的,坏的,犹如父母眼中的孩子嘴里的烟?网吧?还有早恋。”

      “与其说我歧视同性恋,倒不如说是一种超乎我承受能力的抵制。”

      “我对你感情的变化,连我自己也辩不出来。”

      “就好像养了一条狗,我对狗很好,因为我把狗当朋友。狗也很亲近我,我以为是我对他好它是把我也当朋友才亲近我。狗咬了我一口,我摸摸它的头说没关系,可能是碰上了什么事被激怒了不小心的。直到有一天,在我睡觉的时候,狗又咬了我一口,不是轻轻地咬,是要吃我的肉。那时我的心情,很难说出个具体的,跟自己的所有好意悉数被背叛没什么区别。”

      “我对你好,是把我你当朋友,你对我的反馈,却不是同样的,是变质的,不能下口入心的。”

      “又有那层原因在,我没控制好,发了疯,我很后悔。”要不是他没厘清自己的心,何必过去三年多,绕一大圈,还不得结果。

      人的一生有数不清的遗憾,可又有多少人能豁达到忘怀?几乎为零。古代那些诗里词句口口声声豪迈潇洒奔放不羁的诗人,到底是真的不在乎了还是被折腾到没了心性,不是无所谓了,是没那劲儿拼了,说是放下了,其实是不得不放弃了。

      吴苏水默默地听着,竟也开始悔恨,要是他没走,要是他再等一等,当初的自己,是不是就不会那么痛苦,头疼到想去撞墙。可就算那时的尤褚不是那个反应,而是正反馈了他的感情,他也还是会走,他走不单单是逃避,他的比赛入围了,他得去工作。人还不是不要为了爱情放弃自我的好。

      “前段时间也不是有意疏远你的,是……”他摸了摸鼻子,既心虚又觉幼稚:“是尤晨哥他们给我出主意,让我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对你好,通俗一点就是吊一吊你。我那时太着急,也是没办法了,死马当活马医索性试一试。不是有意的……”

      这都要别人出主意,指不定多少细节的事儿都说出去了呢,“他们”当中说不准还有他姐姐什么的,真是够丢人的。他很用力地拧了一把尤褚的腰,耳朵红透了,咬着唇骂他:“你这人,真是……”

      听他羞赧的声调,尤褚的心情也不自觉地活泛许多,嘿嘿笑了两下,既是道歉又是安慰的:“其他的,你有什么想问的,随时可以问,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现在可以原谅我了吗?”他没说原谅什么,是打屁股?还是以前的事?

      吴苏水现在可“精”着呢,没以往那样头上冒傻气,推开尤褚,侧过身去,双手绞着背在身后,扭捏了两下身体:“你想得美。”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