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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偷看被发现啦 再一次看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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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看见吴苏水,是尤褚被抓包的那一刻。
眼看着到了七月中旬,一年中最热的时候,吹过来的风都是热的,天空蓝净得像是被冲洗过,大中小学生都放假了,街上人多了,噪声也多了,夜晚的时候那些小摊子里传出来的除了烧烤的香味还有烟味、汗味混杂的气息。生活在这样的城市,一开始不喜,真要换个地方生活,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吴苏水和赵凯两个人忙不过来,又招了两个人,工作的地儿也换了,幸亏有赵凯这个内应的,不然尤褚的花啊饭啊都找不到地方送。
工厂的位置实在太远,吴苏水最近盘算着,要不要去买辆车,可实际上他驾照都没拿到,只好先去考证。这驾照不要太难拿,倒不是考试考好几次都没过,是考试的过程太煎熬,比高考还要紧张,浑身紧绷着,生怕一不小心那油门就泻出去压线了。
拿到证那天还兴致高昂地请工作室的几个人吃饭。尤褚那天送了两束花来。
一束是每天都想送的,一束是祝贺他顺利拿到驾照。
吴苏水那天心情不错,花是他自个亲自接的,没让人经手,完了还带回家里去了。赵凯是这么说的。
尤褚和赵凯现在混得不能再熟了,微信早都加上了。尤褚来找吴苏水,还会提前让赵凯打探打探情况,瞧准时机偷跑出来交接。
二人现在在工作室对面的一家咖啡馆,尤褚请他喝,还点了好几份,预备一会儿让赵凯带走。
尤褚面上的喜悦挡不住,捂住嘴轻咳一声,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正经起来:“他真是这副表情?你没看错?”
赵凯完全就是一副这个年纪的小孩会有的一副混不吝的歹样,坐没坐相,喝东西也是大口吸溜地喝:“那当然了尤褚哥!”他比划比划自己的眼睛:“5.3的眼睛。跟那放大镜似的,不会看错!”
尤褚心溜了一半,看向窗外摩挲下巴:“那行!你还喝吗?还喝我给你点,喝完了把这些带回去,记得哪样是给你老板的。”吴苏水爱喝什么他也不大清楚,印象中没见过他喝咖啡,但这口味的最近好多人推,吴苏水说不定也喜欢呢。
赵凯做了个敬礼的姿势:“保证完成任务!”
九月初,下过好多场雨,风渐凉,路上行人大多套上了件薄外套。
自那次撞见小猫,尤褚每去偷看吴苏水,都会给那猫咪带猫粮,那猫咪也是够仗义,还把他几个兄弟姐妹给带来了,一来二去,这个小区里的猫基本上和尤褚混了个熟,等着那个时间,他一来,就挨个上去蹭他裤腿,有一次还差点没能走掉被下楼扔垃圾的吴苏水看见。可又希望他看见。
他心里没底,不知道吴苏水的态度有没有缓和一点,对他的看法有没有朝好的方向进展。他很想跟吴苏水碰面,哪怕只是对视,什么话都不说,或者吃一顿饭也行,他好久没跟吴苏水吃过饭了,全给赵凯吃去了。
今天早晨刚下过雨,傍晚的时候停了,晚上可能还会下,也可能给一个安静的夜晚。
尤褚还是要去,不忙,他都会去。忙了,也尽量在十二点前去看一眼。
这几日雨几乎没断过,因此吴苏水的窗户基本没开,洗过澡趴在窗户边,隔几分钟就看一下手机,工作上没急事,但就是要看,也不知道是在看手机还是在担心时间太晚了也没看见人。
窗边的湿气砸进鼻腔里,闷得慌,他有点烦地把窗户推开。
《傲慢与偏见》中有说:缘分是一连串恰到好处的偶然。
偏偏是这个时刻,偏偏是他打开窗的那一刻,偏偏是尤褚气喘吁吁地跑到这儿来,偏偏是他仰头看的这一秒。
触不及防的对视,隔着十三层楼高度的对视。可黑魆魆的眼睛,聚焦于此,看窗户那人、看花坛前的那人,都看得无比清晰。耳边的风止住了,朦胧的夜色也消散于瞳孔,人化冰山,一动不动,能证明还活着的,唯有那经久不息跳动的心脏。
砰!
吴苏水很用力地关窗,手心沁出了汗,呼吸渐渐加重,脸色被风吹得红润。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是个假近视、弹性近视。不然在尤褚闯进来的两分钟内,都该眯着眼睛仔细打量这人是谁。
劈里啪啦唰唰唰——
雨来得很莫名其妙。
尤褚看入神了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大意了也没带雨伞,踌躇了半秒直接跑进吴苏水所在的那栋楼里去了。看着湿了大半的衬衣和裤子,叹了口气,没有一点愤怒,反而嘴角还带着甜蜜的笑,无奈地摇摇头。
吴苏水像个晃荡的幽灵,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怎么办,下雨了。
他是不是没带伞,我没看到呀。
会不会带了结果我没看清?毕竟我近视呢。
去、还是不去?
……
“你、你怎么下来了?”尤褚站在楼梯间,望着外面的雨,没想着它什么时候停,自己什么时候回去,就单单看着,什么都没想地看着,电梯冷不丁响一声,出来个人,是身穿雨衣手握雨伞全副武装的吴苏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撑着伞要出去。
尤褚怀揣心思,弓着脊背拉伸下十指,像是给自己打气,跑到吴苏水撑开的伞中,厚脸皮地笑:“哎苏水哥你也住这啊,我来见个朋友,哪曾想下雨了,这不是被困这了吗哈哈。”他握上吴苏水撑伞的那只手:“你是要出去吗?哎哟送送我吧,很近,就拐个弯隔壁那个小区,你知道怎么走的啦。”
吴苏水走了两步,停下来,在伞的遮掩下,黑暗的环境里,一双眸子冷清清:“找朋友?那你朋友住哪儿?”
尤褚张着嘴巴啊了声,瞎指了一栋楼:“那儿,那儿呢。”
吴苏水侧了侧身:“那你怎么在这?”
“两栋楼之间的距离还挺远的。”
人一慌就容易错漏百出。他眨了好几下眼睛:“啊?哦,我这不是走到这才下的雨嘛,就就近躲了哈哈。”
“那你手机呢?你不会联系你朋友,让他给你送伞?”
尤褚暂时想不到要说什么来完善自己的这个谎言,咽了口唾沫,低头不说话了。
水珠打在雨伞上的声音宛若放大了几十倍,哒哒哒地掉进耳朵中。
吴苏水抿了抿嘴,几分严肃几分冷淡地把人拉回楼中,然后把伞塞到他手里:“傻子。”
尤褚跟在沙漠里走了三天三夜终于见到了水一样两眼放光,神情呆滞得像个傻蛋,受宠若惊地接过来,吴苏水要走,他拉住人家,竟有一点羞涩:“我以后还能来找你吗?”
吴苏水的眼睛悠悠转动打量着他,看他顶着一窝水的头发、像染了霜的眉毛、薄薄的眼皮、泫然欲泣的眼珠、紧张到颤抖的嘴唇、湿了的衬衫露出来的肤色,眉一挑,哼了一下,摆开尤褚的手,进电梯里去了。
尤褚看着逐渐合上的电梯门,又咽了咽口涎,表情跟春天来了似的盛放,出去等到吴苏水那扇窗再次亮起,心有灵犀一般,吴苏水又开窗往下看了。尤褚笑起来招手,用口形说道:“我明天还来,每一天都来!”
隔日赵凯看见尤褚大剌剌地走进店里,警惕地左右张望,没见着老板松了一口气,立马拉着尤褚要下楼往老地方去。
尤褚不明所以,皱眉:“你干嘛呢?”
赵凯都要怕死了,连忙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中:“嘘嘘嘘——”
声音压得极低:“我们去别处说。”
尤褚怀里还抱着花呢:“为什么要去别处说?”
赵凯懵了一瞬,继续咬耳朵:“你不怕我们老板看见把你赶跑啦?”说完了又要拉人跑。
尤褚一脸无所谓:“不怕。”他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我们昨天见面了。”
赵凯瞪大了眼睛:“你们在一起啦?”
尤褚耸耸肩:“哪能啊,哪能这么快。”
“哎你快放开我。拉拉扯扯的,不成体统。”
赵凯满脸不敢置信,指自己:“我拉拉扯扯?我拉拉扯扯?尤褚哥不带你这么过河拆桥的哈。”他一边说着,一边跟在尤褚后面往里走。
室里另两位员工只知道每天都有人给老板送花,但不清楚具体是谁,今日一看,这人、怀里的花,都了然了,故作冷静地点头打招呼,实际上那兴奋劲都压不住了,你打我我打你地悄声说笑话。
尤褚望了一圈,没见吴苏水的人影,扭头问喋喋不休的赵凯:“你老板呢?”
赵凯也茫然:“刚还在这呢,没太注意,不知道去哪儿了。”
这会儿是饭点,尤褚订的饭还没到,也就不急,随便找个地坐下,时不时嘴角翘起,又咳咳两声按下去,赵凯看着,诡异得要命。
等到快一点半,饭菜都到了半个多小时了,员工的份他们自个吃了个干净,就剩下够两个人吃的在沙发面前的茶桌上摆着。尤褚探了探,还是热的,但久了肯定没那么滋味了。
吴苏水电话没换,但他也不敢贸然打过去。于是招呼刚眯了一会哈喇子都没擦干净的赵凯过来:“你,给你苏水个发个消息什么的,就问他去哪儿了,怎么还没回来。”
赵凯半梦半醒照做。吴苏水下一秒就回过来了。他展示给尤褚看。
[在楼下了]
又多了一句:发生什么事了吗?
赵凯:没事儿~
吴苏水看着这摸不着头脑的信息,按了电梯,招呼人进去。
尤褚仅有的那一点困意一拍而散,挥挥手让赵凯爱去哪去哪,站起来理了理袖子和领子,又抖了抖怀里的花,踢正步到门口惴惴等待。
看见吴苏水那张脸还没来得及高兴,他身后浮现的一个男人就把他嘴角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