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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这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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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
沈乐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叶敬安,慌张的看向站在一旁一脸沉重的韩难梦,声音微微颤抖。
坐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宗主许振凡缓缓抬起头,眼神深邃而复杂,缓缓开口解释道,
“他一个人去修补魔渊阵...但没想到被魔渊反噬的力量击中,阵法暴动时他强行稳住缺口,才勉强保住了结界。可他却被魔渊下了魔种...”
“魔种?”
沈乐不可置信往后退了两步,撞到身后的桌角才惊觉,慌乱的拨弄了几下头发,想要借此平复情绪,可发颤的指尖还是暴露了自己的恐惧。
“那...我们要怎么办?”
沈乐强行平复内心的慌张,故作镇定看着韩难梦。
“如今魔种植入时间不长,处理办法有两种,第一种是杀了魔渊,第二种...将魔种转移到相同灵根的人身上。”
韩难梦目光落在沈乐微微发白的脸上,缓缓道,
“而你,正是与他同生极品水灵根之人。”
沈乐瞬间明白了什么,低头看着叶敬安苍白的脸,摸到腰间佩戴的玉佩,似乎想起了什么。
“魔种换到我身上之后,我会...”
“承受魔渊之力的侵蚀,最多活不过三个月。”韩难梦的声音像冰刃般刺入耳膜。
众人沉默,韩难梦也舍不得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孩子,可他们都知道,这世界需要叶敬安。
虽然现在魔渊阵暂时修补,但封印终将再度崩裂,而叶敬安是唯一能彻底斩灭魔渊之人。
“乐儿...师叔...对不起你。”
宗主许振凡颤抖着别过脸去,不敢看沈乐的眼睛,叶敬安看着沈乐长大,他又何尝不是呢...更何况,他们早就就毁了这个孩子一次了。
沈乐缓缓攥紧玉佩,终是缓缓开口,
“好,但...不要告诉师兄和师尊。”
韩难梦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我答应你。”
从韩难梦那里回到望闻峰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沈乐独自站在院中,转移魔种的过程并没有沈乐想象的那么痛苦,反而有一丝庆幸,庆幸自己对这个世界还有用。
沈乐一如既往拿出那封信和玉佩,他对三个月好像没什么感受,仿佛那不过是季节更迭中的一段寻常光阴。
可是为什么那么想哭呢,手中的信纸已被泪水洇湿,墨迹模糊成一片水痕。
“我们...还能再见一面吗。”
月色渐渐沉入远山,院中老树投下斑驳暗影,沈乐仰头望着天边残月,缓缓沉入睡眠。
“师兄。”
“啊!”
沈乐猛地惊醒,冷汗浸透衣襟,指尖攥紧被子,大口喘气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是谁?好熟悉...”
沈乐的脑子仿佛被塞满了各种各样的碎片,却拼凑不出任何画面。
“乐儿。”
听到声音的沈乐猛地抬头看向门口,来人正是叶敬安。
叶敬安虽然看似完全恢复,但是眉宇间却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眼角的细纹比往日深了几分。
“做噩梦了?”
叶敬安走近,掌心覆上沈乐的额头。
感受到叶敬安指尖的温暖,沈乐鼻尖一酸,几乎要哭出来,千言万语终究没说出口,只轻轻“嗯”
看着自己的徒弟依靠着自己的样子,叶敬安忍不住抹上沈乐的头发,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和师尊一起找一趟你的许师叔吧。”
沈乐跟随着叶敬安穿过长阶,其他四位长老已经坐在大殿之中,烛火摇曳,映得众人面色凝重。
叶敬安走到大殿中央,环视一周后,缓缓跪下。
坐在高位的四人皆是一惊,许振凡猛地站起身,想要扶起叶敬安。
“今日,敬安所来不为别的,只为求当年真相,我的父母究竟是怎么死的!”
大殿内死寂如渊,烛火凝滞。
许振凡僵在原地,一旁的韩难梦闭目不语,黄启明低着头,手中的茶杯微微颤抖,只有花明月大眼瞪小眼,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的。
沈乐呆楞着看着自家师尊的所作为,最后也跟着跪下,跪下的瞬间膝盖被一股灵力包围。
沈乐偷偷拽了拽自家师尊的衣袖,告诉叶敬安不要这种事情,毕竟叶敬安也是刚刚恢复,沈乐不担心是假的。
“师兄,告诉师弟吧..”
许振凡看着叶敬安,他与叶敬安多年师兄弟,他怎会不知叶敬安心中执念之深。
“你父母并非死于魔渊之手,而是被你我的师尊应崇先亲手所杀,当年封印魔渊时,你父母将灵力耗尽但并无性命之忧,应崇先却因为嫉妒,趁着他们不备偷袭,将两人灵脉尽断,抛入深渊伪装成战死的假象。我亲眼目睹,却因年幼无力揭发...”
叶敬安浑身一震,仿佛被雷击中般僵在原地,眼中血丝骤然密布,他最敬重的师尊是杀他父母的凶手,脑海中过往的师徒温情瞬间化作讽刺,喉咙涌上腥甜。
血顺着叶敬安的嘴角滑落,他却感觉不到疼痛,只觉天地翻覆、乾坤倒转。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师尊!”
沈乐察觉到不对劲,瞬间握住叶敬安的手腕。
手腕传来的热意让叶敬安原本有些涣散的神志稍稍凝聚,维持住自己不多的理智。
“那师尊究竟是怎么死的?”叶敬安带着沈乐站起身,直视大殿之上的四个人。
“你可知..他为何留你一命。”
听到这句的叶敬安,瞳孔骤然收缩,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若不是身后有沈乐的支持,恐怕现在已经晕倒了。
许振凡闭了闭眼,不想这么残忍的揭开事实,但对上叶敬安那双坚定的眸子,张嘴声音沙哑,
“他留你,是因你身上的得天独厚的天赋,他想要夺舍你成就他的霸权之梦,可夺舍需要被夺舍人肉身承载能力足够强,所以将你收为徒弟养到18岁。”
沈乐下意识去看叶敬安的反应,叶敬安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微微发颤,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与悲凉。
叶敬安一生敬重的师尊,竟从一开始便将他当作棋子豢养,十八年的师徒情分,不过是一场精心谋划的骗局。
沈乐只能握紧叶敬安颤抖的手,仿佛这样就能传递些许温暖,让他在背叛与真相面前不至于彻底崩塌。
“在他准备夺舍仪式的时候,难梦往他平时喝的茶里下了药,启明制造混乱,我乘机杀了他...”
叶敬安怔然,他六岁失去父母,可坐在高位的那几人,在魔渊之战中,哪个不是失去至亲之人。
多少寒冷的夜晚是几个人互相依偎着取暖,多少次偷偷哭泣时是彼此擦去泪水,他们早就成了没有血缘的亲人。
沈乐完全没想到今天会揭开如此残酷的真相,生怕叶敬安会因这真相而崩溃。可没想到叶敬安已经完全恢复理性了,眼神也从刚刚的混沌转为清明。
“我们不是故意隐瞒的!我们只是不想让你背负这些血淋淋的过往!”韩难梦连忙站起身解释他们的所作所为。
“我知道,谢谢。”
叶敬安声音很轻,却异常平静,他不是那种会被真相击垮的人,十八年的师徒情虽是骗局,可现在眼前的这些人,终究是陪他走过最黑暗岁月的依靠。
许振凡看着叶敬安平静的面容,嘴角扬起一丝笑,那笑容里藏着释然与自豪。
他的师弟,终究是成为了自己最为自豪的模样,他没有被仇恨吞噬,也没有因背叛而扭曲。
自从叶敬安从将魔渊阵松动的消息带回宗门后,虽然消息封锁了,但是整个清风剑宗明显忙碌了起来,弟子们下山除恶的频率明显增多,山门外的巡查队伍昼夜轮替,整个宗门戒备森严,整个山门一忙竟忙了一个多月。
“咳咳。”
沈乐忍不住咳嗽了几声,身边的叶敬安不免会有些慌张,连忙扶住他肩膀问是否不适。
“没事,只是有些受凉。”
沈乐笑了笑,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试图安抚叶敬安的担忧。
“若是不舒服,先去休息休息吧。”
沈乐点头说好,转身离开屋内。叶敬安看着沈乐离去的背影,一只手忍不住抚上心口,那里似乎也随着沈乐的背影泛起一些恐慌。
叶敬安强行按下自己内心的恐慌,目光重新移动到古籍上,想要从古籍泛黄的纸页间寻到一丝魔渊阵的线索。
“噗!”
一大口鲜血从沈乐的口中冒出,韩难梦连忙扶住沈乐倒下的身体。
这些天韩难梦和许振凡一直在找解决魔种的方法,可无论怎么找都没有第三种办法,他们甚至想要再找一个极品水灵根,可是单灵根本就少见,更别说是极品水灵根了。
沈乐的气息越来越弱,韩难梦的手微微发抖,只好将他扶到角落的寒玉床上。许振凡看着这一幕,不敢想沈乐离开的那天...他不敢想,也不敢让那个画面在脑海中成形。
寂静的房间一时间只剩下沈乐微弱的呼吸声,突然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沉寂,
“宗主不好了!万灵宗发来求救!魔渊阵有异动!魔族正在试图冲破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