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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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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沈乐捂着宛若被塞了铁矿的脑袋,看着将他护在怀里的邹弄可,泪水顺着他颤抖的睫毛滚落。
邹弄可看着他眼角滑落的泪,瞬间明白了沈乐记忆终于全部恢复了,抱着他的手臂微微发紧,指尖轻抚过沈乐汗湿的鬓角。
“我的筋脉?被接好了?”
沈乐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轻盈,曾经堵塞的经络如今畅通无阻,仿佛干涸河床重遇春水。
“是,我刺激你的神经,让你的筋脉在撕裂与再生中重塑,整整七日,只是这个过程,未免折磨。”邹弄可垂眸,眼底映着沈乐苍白的脸。
沈乐抬起手,指尖触上邹弄可布满血丝的眼眶,那一瞬间的脆弱与坚守尽数化作无声哽咽。
“哥哥这些年,一定...很辛苦吧,一个人撑起妖族。”沈乐低头玩弄着邹弄可垂在胸前的头发。发丝缠绕着指尖,串接了这些年的感情。
“对啊,有个小没良心的还拒绝了我的婚约呢。”
邹弄可笑着提起那件事情,沈乐听到瞬间脸红,手里玩的发丝不自觉地打了个结。
“哥哥别说笑了...我怎么能和你成婚。”
邹弄可听见这话难免有些失落,他自是明白沈乐与自己离开这么多年,情窦初开的年纪就去了清风剑宗,爱上别人他也能理解,只要不是叶敬安....
“那...乐儿喜欢谁呢?哥哥好给你准备嫁妆。”邹弄可捏了捏沈乐的鼻尖。
“哥哥别闹……我是男人!怎能谈嫁妆。”沈乐将邹弄可的手移开,嘟着小嘴摆出一副生气的表情。
邹弄可也不气,只是将沈乐的脸掰正,义正言辞的说
“谁都可以,只有叶敬安不行。”
沈乐懵懂的看着邹弄可,突然明白对方在说什么,慌忙想要挣脱邹弄可的束缚。
“为...为什么?”
邹弄可看着眼睛珠乱转的沈乐,瞬间明白了自家弟弟怕是沦陷了。
“如果...你受伤了,记得妖族永远是是你的家。”
邹弄可沉默的垂着头,直直与沈乐与他对视。
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寂静。门被猛然推开,一名侍卫满脸焦急地跪倒在地。
“主子,不好了!叶敬安带人攻入外谷,”
邹弄可眸色骤冷,眼中的杀色不掩。沈乐浑身一颤,下意识抓住哥哥的手臂,声音发紧。
“哥哥,你要干什么?”
“我要干什么?还不如问问你那个好师尊什么意思!”
语未毕,寒光乍现,衣袖翻飞间已掠至门外,来人正是叶敬安,身后站着萧穷涯和顾叙砚。
“沈乐,过来。”
叶敬安的声音冷如寒霜,指尖凝聚灵力直指邹弄可。邹弄可也不怕,挡在沈乐身前。
沈乐却猛地挣开哥哥的手,挡在两人之间,双臂张开如同幼时护住受伤灵兽的模样。
“等等,咱们有话好好说!”
叶敬安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眼中讥讽之色更甚,冷声道:“好好说?你倒是告诉我如何好好说!”
“这中间有误会!邹弄可是我的哥哥!”
“你的筋脉?被接好了”顾叙砚的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迟疑与震惊。
沈乐重重点了两下脑袋,目光虫重新看向叶敬安。
“师尊,哥哥帮我接好了筋脉,虽然我还是修炼不了,但至少迈开了第一步。”
几人奇怪对峙了一会,这回是邹弄可开口。
“若是想要让乐儿能够修炼,还差一件东西——九转灵心果。”邹弄可目光沉静,声音低缓却清晰,“此物生于极寒之渊,千年难遇,唯有它能唤醒沉寂的灵脉。”
“而现在,唯一拥有九转灵心果的,便是人间的皇帝——简东思。”
几人随即踏上了前往皇城的路途。马车在颠簸中驶过河道,沈乐望着窗外苍白的世界,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腕间。
“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挤我了。”叶敬安和邹弄可同时冷哼一声,别过头去。沈乐无奈地抓了抓头,屁股完完全全被固定在同一个地方,真的不太好受。车轮碾过石子,发出刺骨的声响。
夜色如墨时抵达皇城外,九重宫阙笼罩在血色灯笼下,寂静得诡异。城门无声开启,仿佛巨兽张开了口。
马车外传来风雪中夹杂着铁锈味,守城士兵的铠甲被月光反射,长矛横亘在前。
守城士兵的目光如刀般扫过马车,最终落在沈乐身上,寒声道:“无通关文牒,不得入城。”
邹弄可缓缓抬眼,亮出手中的金色令牌,寒光映照下赫然刻着“简”字。士兵瞳孔微缩,立即单膝跪地让开通道。
“哥哥?你从那里弄到的皇家令牌?”邹弄可一改冷冰冰的模样,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令牌,随后转头微笑着对沈乐说。
“你父亲的东西罢了。”
沈乐浑身一震,仿佛被雷霆击中,指尖猛地攥紧衣袖。父亲?
他对这个父亲可谓是一点印象都没有,幼时在妖族时,身边的妖都会和他将他母亲的厉害,而当他提到父亲时,每个妖却总是沉默不语,仿佛那是个禁忌的名讳。
“我早就给皇帝留过信,直接进去就好。”叶敬安打破了二人之间的沉默,沈乐望着两侧高耸的宫墙,心头压抑得喘不过气。
“夜已深,各位先随我去住处休息,明日圣上设宴亲自接待各位。”
一名身着紫袍的太监缓步走来,手中提着一盏幽蓝宫灯,宫灯映照下,他脸庞藏在阴影中,声音尖细如针。
沈乐盯着那盏幽蓝宫灯,火焰竟无风自动,不由自主吞咽了几下口水,往邹弄可身旁靠了靠。
这样近似依赖的动作毫无疑问取悦了邹弄可,邹弄可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温柔。
“好好休息,明日估计会很忙碌。”叶敬安帮沈乐盖好被子,转身离开。
“叙砚,穷涯你们先守在门外,若有异动立即通知我们。”
叶敬安和邹弄可对视一眼,两人身形微闪便隐入廊下阴影。几人一来到皇城就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仿佛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这座皇城虽富丽堂皇,却处处透着死寂与不祥。
两人的身影在暗影中交错,如墨迹融入夜色,彼此心照不宣。宫墙深处传来更漏滴答,两人走到了冷宫。
冷宫门扉半塌,藤蔓如蛇缠绕残碑,石缝间渗出暗红血渍。
“臭死了,一股魔气腐朽的味道。”
叶静安皱眉捂住口鼻,邹弄可更是没忍住咳嗽了起来。两人自然不会因为这点事情就停止前进的步伐,越走越靠近冷宫深处。
一座破败殿宇内,血渍蜿蜒如活蛇爬行,汇聚于中央一口倒悬铜镜之下。
“别靠近...好奇怪的灵力波动。”叶敬安一把拦住想要靠近的邹弄可。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邹弄可完全忽视了叶敬安的阻拦,还想往里闯。
突然铜镜表面泛起血色涟漪,镜缘刻痕突然渗出黑雾,凝成半张扭曲人脸。邹弄可袖中短刃已抵上镜面,整座殿宇骤然震颤,腐朽梁柱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咒残影。
“明日还要去见皇帝,改日再来也不迟。”叶敬安低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邹弄可眸光微闪,终是收刃入袖,点点头。
第二日,沈乐众人步入大殿,金瓦映日,殿内陈设华贵却透着冷清,高座之上的皇帝身着黄色龙袍,面容苍白如纸,双目凹陷却闪烁着异样的神采。
“不知,昨日各位休息可好?”皇帝的声音在空旷大殿中回荡,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沙哑。
沈乐一进入宫殿,后背仿佛被一股阴寒之气紧紧贴附,汗毛倒立间,他几乎要拔腿后退。
沈乐抬头看向周围的人,想要从他们脸上看出一些不一样的神情。可众人神色如常,仿佛感受不到这诡异寒意。
萧穷涯看到了沈乐乱转的脑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给沈乐一个笑容,示意他安心。
沈乐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悸动,抬头看向皇位之上的那个人。皇帝的目光与沈乐对上瞬间,皇帝眼神瞬间如寒潭深渊。
“这双眼睛……不该存在于活人身上。”皇帝喃喃自语,身子不住的往前倾斜了一些。
“这位小道友,你倒是特别。”皇帝缓缓坐直,指尖轻叩龙椅扶手,眼中阴翳微闪。
沈乐喉头一紧,掌心渗出冷汗,那目光如钩,似要将他魂魄尽数掏空。殿外日光正烈,却照不进这金碧辉煌的囚笼半寸。皇帝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
“这位是我的二徒弟,沈乐。不知陛下觉得他那里特别。”叶敬安横跨一步挡在沈乐身前,眼睛直视皇帝,神色沉静如水。
“他不过是个修行的少年,若有何不妥,还望陛下明言。”殿内空气仿佛凝固,皇帝沉默片刻,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一叩,发出沉闷声响。
“哈哈哈哈哈,不过是像我个老朋友罢了,来,奏乐!”
乐声突起,却是七弦断音,宫商错乱,似哀非哀,似喜非喜。舞姬自殿侧鱼贯而入,动作整齐如傀,面覆轻纱,眼窝处漆黑空洞,竟无双目。皇帝凝视沈乐,笑意愈深,却不发一言。
沈乐只能低着头吃碗里的饭,希望这段时间尽快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