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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诉尽衷肠 寺中静候枭 ...

  •   锦阳府西南侧是座山林,先帝年间曾流传林中有着吃人猛兽的故事致使此处再无人踏足,逐渐成为一座荒林,荒林最深处有间不起眼的木屋,木屋四周布满了半人高的芒草,木屋因常年无人问津而变得残破,屋内的窗纸也只剩角落一隅,丝毫抵挡不住四月倒春寒的朔风。

      深夜时分,万籁俱寂。

      除去被山风直吹得木门发出‘嘎吱’的声响外,林间还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在空寂的夜晚被无限放大,能听得出是有人在一步步往木屋靠近。

      屋内的男人立刻停下收拾包裹的动作,火速熄灭了微弱的烛火,借着月光拿起长刀不声不响地走至木门背后,步伐缓慢而稳健。

      木门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推开,地上显现出一抹高大的身影,男人先发制人使出刀快速挥了过去,然下一瞬刀尖被一把利剑挡下,对面传来一道低沉的声响:“老大,是我,郑陆!”

      闻言,杨悭心头一紧,瞬间收起刀,声音略急道:“快进来。”

      杨悭将郑陆拉进屋后又朝门外看了眼,发现无人跟踪后立马关上木门。

      他指指木屋里的唯一一把木凳,示意对方坐下,而后一脸凝重看着对面这位黝黑的脸上长着一把络腮胡的郑陆,问道:“老陆,究竟发生何事让你一人深夜至此?”

      他暂避此处只为养伤,在马鞍坡中了闻呈奕设下的埋伏被俘又遇上死士刀刀往他致命处砍去,欲取他性命,身上伤口过多导致行动不便,将养了两日已好了大概,打算明日一早就离开锦阳府前往汩城,他已潜逃十九年,明白躲避之处越少让人知晓越是安全的道理,是以他不愿过多手下在其修养期间陪同,只吩咐亲信遇到严重棘手之事才可前来寻他。

      郑陆便是他最为信任的心腹,跟随了他将近二十一年,在他还是龙虎军首领时,郑陆就是他的副将,二十年前的那场宫变中与他一同从溯朝来到祁朝。

      也是郑陆收到可靠消息告知他家中父母病重无人照料,是以集中有失方寸大乱,他才会中了闻呈奕布下的圈套,差点死在马鞍坡,尽管前路艰险受阻,他也要想尽一切办法回溯朝见双亲最后一面,为他们尽最后一次孝。

      原先他吩咐郑陆于翌日清晨带领兄弟们前来与他会和,可现下清晨还未至,郑陆亦孤身一人前来,莫非出了大事!

      郑陆面色沉重道:“老大,闻呈奕那厮追来了!”

      “嗯,该来的总会来。”杨悭并不觉得惊讶,“这事我早预料到,等他们寻到这里,我们早已沿着山路到达汩城了,何须这般慌张?”

      “对对!老大说得对!”郑陆挠了挠头,尴尬地笑了笑。

      杨悭皱着眉催促他:“你赶紧回去,天亮后召集兄弟们来此,去吧!”

      “哎,好好。”郑陆笑着欲转身,下一瞬似想起了什么连忙拍了记头,从怀中掏出一条女子手绢递了过去,对着杨悭道,“哎呀不是,老大,有要紧事!这是我今日从寻芳阁花魁小娘子处得到的。”

      寻芳阁为锦阳府的秦楼楚馆。

      “老陆你出息了,不仅学会找女人,还把女人的贴身之物拿给我?”手绢上一股浓郁的脂粉香扑面而来,杨悭嫌弃得并未接手。

      “饿了有段时日了,总得吃回肉嘛。”郑陆挠挠头坦言道,而后神情变得严肃,“老大,快看这手绢上的字。”

      杨悭接过手绢走至窗边,烛台上重新点起火,烛火微弱,照出男人魁梧的身形,周正的长相,鹰隼般的眼睛,眉间的黑痣及身上缠着的裹带‌因方才一番动作而细微渗出的血迹。

      他借着烛火看清手绢上书写的几行字——

      杨柳晓醉日旸,
      福祸相依绵长,
      在无人处牵肠,
      普化春风细扬,
      法音袅袅思乡,
      寺中静候枭将。

      这是一首藏头诗——杨福在普法寺。
      杨福是杨悭父亲的名字。
      通篇都为诉尽衷肠之意,诗句里镌刻着满满的思乡之情,最后一句更是开门见山,题诗之人约他在普法寺相见。

      锦阳府的东侧有一座山峰,山峰上树木葱茏草木葳蕤,眺目而去景色怡人,山脚下有一座寺庙,名为‘普法禅寺’,观音菩萨开光那日,正逢日头盛极之时,寺庙的琉璃瓦上透出闪闪金光,有香客见了,称其为‘佛光普照’,自此‘普法寺’声名远播,香火鼎盛,游客络绎不绝。

      他所在之地与普法寺相距甚远,不便前去探明真实。

      “老大别被诓骗了,老爷子肯定在溯朝,这必定是那厮布下的陷阱,切勿中计!”郑陆郑重其事道。

      杨悭点头,直觉告诉他这肯定是闻呈奕布下的陷阱,可心里却认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自己的双亲真被闻呈奕给带了过来。
      可——
      闻呈奕有通天手段会把病重之人从溯朝带来了祁朝?
      简直无稽之谈!

      杨悭问道:“官兵可有封锁锦阳府?可有挨家挨户搜人?”
      郑陆摇头。

      男人皱了眉,又问道:“可有四处张贴抓捕我的告示?”
      郑陆依旧摇头。

      他继续问道:“这首诗只提在了寻芳阁花魁的手绢上吗?”
      郑陆又摇了摇头:“听那小娘子所说,昨日街上摆着一个摊位贱卖这些手绢,好多人都买了。”

      杨悭摸着手绢的纹路,是由上等的丝绸制成,品相上乘的手绢却在小摊上被贱卖?他忖度片刻,对着郑陆道:“老陆,明日你上街去查看一番,那摊位有任何异样即刻前来告知于我。”

      郑陆问道:“老大,我们先不去汩城了吗?”

      “嗯,看明日情形再行事,我等你消息。”杨悭拍拍对方的肩膀,关切道,“万事小心些。”

      “老陆明白,请老大放心!”郑陆握拳行礼,告退前又直勾勾地盯着杨悭手里的东西,轻声问了句,“老大,能把那条手绢还我吗?好歹是那小娘子送我的,我还没摸够呢......”

      杨悭没好气地看着他,把手绢递过去,语气不善道:“赶紧走!”

      郑陆笑呵呵地接过手绢收到怀中,“马上,马上。”
      ......

      翌日晌午,郑陆停在一处茶楼的门口,他抹了把脸上的热汗,灼灼烈日晒得他口干舌燥,
      他毫不犹豫地进入茶楼落了座,心烦气躁道:“小二,快上壶茶,老子快渴死了!”

      “来啦。”小二热络地将茶水放在郑陆的桌上,“大爷您慢慢喝,有事再喊小的。”

      郑陆见小二转身,忙喊住他问道:“小二,我问你,为何满街都找不到一处卖手绢的摊位?”

      小二笑着答道:“前日倒有处摊位卖女子手绢,那手绢料子好又是贱卖,想是卖完了就收摊了吧,大爷您要是想为夫人买手绢可至彩云坊挑选,彩云坊的料子柔软价钱也公道。”

      郑陆思忖半晌后问道:“我娘子就喜欢那处摊位卖的手绢,小二你可知晓前日那摊位摆在何处?”

      小二指了指茶楼门口,气愤道:“喏,前日就摆在门前,妨碍我们做生意,当时我还与那摊主吵了一架。”
      闻言,郑陆连忙问道:“你可记得那摊主长得何模样?”

      小二细细回想片刻:“个子不高,颧骨有点高,说话不利索。”

      郑陆皱眉:“没了?”

      小二答道:“没了。”

      说了跟没说一样,就是个寻常人的模样,人海茫茫哪里去找。

      郑陆不耐烦道:“你先下去吧。”

      “好嘞。”

      郑陆拿起茶杯接连喝了好几杯,身子有些爽利后,听到“啪——”的一声。

      他抬头看去,只见茶楼大堂正前方摆着一处高台,高台上摆着条桌一张,惊堂木一方,清茶一盏,折扇数十把,坐于高台中央的说书人将惊堂木一拍,满坐寂然。

      说书人右手握拳,放于嘴边轻咳两声:“今日我为大家讲讲溯朝猛将杨悭杨将军的故事。”

      台下一阵热情附和,掌声雷动:“好。”

      “杨悭将军称不上英雄,还有谁能称得上。”

      “就是就是!大将军有勇有谋,为溯朝打赢了多少战役!”
      ......

      郑陆听着周遭满座的夸赞声,不自觉地豪饮了好几杯茶水,大咧咧地笑出了声。

      “啪——”又一记惊堂木落下。

      “话说,杨将军英勇骁战,一生战功无数,自接管龙虎军以来,屡立奇功,为溯朝皇上挡下数回刺杀,乃英雄是也!”说书人轻叹了口气,续道,“可惜,杨悭将军在二十年前的那场宫变中为护得皇上周全而遭到叛军暗算被斩杀于剑下,真是天妒英才,可嗟可叹啊......”

      台下有人出声问道:“为何会发生宫变?”

      说书人端起茶杯浅酌了一口:“据说是溯朝的闻皇后发动宫变想要谋取皇位。”

      又有人问道:“闻皇后是谁?”

      说书人沉默了半晌:“祁朝永昌侯的亲生妹妹。”

      台下众人一听,场面立马沸腾起来。

      “啪——”惊堂木再次落下。

      说书人将折扇展开,朝着台下众人展示了一番,众人只见折扇正反面分别画着两幅头像,正面所画为一老媪模样,右侧鼻翼边缘长着一颗小小的痣,虽眼窝深陷布满皱纹,依旧掩盖不了老媪的慈祥温柔之韵。
      反面所画为一老翁模样,下巴尖尖,头发稀疏,眉毛粗黑,眼小而眸光犀利,可想像得到这老翁的精明老练姿态。

      不知是否为画师画艺不精,两幅画像上皆透出了几分病态,给人一种病入膏肓之感。

      说书人趁大家不解其意时,大笑开口:“这折扇可是在下从高人手里买回来的,扇中所画之人皆为杨将军的双亲,正所谓贵气之人出贵子,诸位以为可对?”

      台下众人还是不懂对方葫芦里卖了什么药,只觉得这番话似乎有几分道理,还是纷纷点了头。

      说书人见状,伸出一根手指,道:“家中需要生贵子的可前来我这里买画像,这画像得高人开过光,将它放于家中保证让诸位贵人喜得如杨悭将军般的贵子,价钱也适当,只需一个铜板。”

      话音刚落,众人纷纷涌向高台,抢起折扇来。

      “是谁踩到我的脚了!”说书人急忙喊起来,声音也尖锐了几分,“不能抢!这位贵人你还没给钱呢!先给钱......谁踩到我的手了......住手......快住手......折扇快没了......别抢了......折扇没了......”

      郑陆一听,急忙上前冲进人群中,“让开,统统给老子让开!”

      他见桌上的折扇一空,心下着急时忽然瞥见说书人手中还握着一把折扇,眼疾手快就给抢夺了来,从袖中掏出一个铜板扔在桌上,潇洒离去。

      不多时,人群四散而去,茶楼大堂瞬间变得空荡。

      说书人起身,意味深长地朝着门外看了一眼。

      饭后小剧场:

      林婉青请来了王自得看房子。
      “大师大师,我今年好像流年不利,帮我想想法子解决一下。”
      王自得掐指一算,佯装摸着下巴根本不存在的胡子道:“主卧的床位方向摆得不对,摆到东北角去。”
      闻呈奕、言铭两人开始移床。
      王自得:“客房睡的哪位?”
      闻呈奕:“我。”
      王自得:“客房方位不行,你睡到杂物间去。”
      闻呈奕:“?”
      王自得:“客厅睡的哪位?”
      言铭:“我。”
      王自得:“客厅方位不行,你睡到厕所去。”
      言铭:“?”
      王自得:“最最重要的是——今年忌床笫之欢,两位男同胞当一年的和尚吧!”
      闻呈奕抽出匕首,言铭拨通玄星阁大佬电话。
      王自得:“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诉尽衷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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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宝子们可以收藏和评论,笔芯~ 上榜了要更15000个字,更新时间不固定,但是会更完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