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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一伞烟雨 求不得,爱 ...
林婉青回到宫中时,已到了亥时末。
她没有回到自己的寝宫永乐宫,而是直接来到整座皇宫中央的乾清宫。
乾清宫依旧灯火通明,禁卫军首领凌漠将军神情严肃地从殿内出来,等候在殿前的禁卫军便呈四支队伍朝着皇宫的四处角落分散而去,紧接着,各个宫殿逐渐亮起灯光,掺着不近人情的搜罗声,如此大的阵仗,自祁朝建立以来也不过区区几回。
太监总管周显原是绷紧着身子守在殿门外听候皇上差遣,他听着殿内的动静一直拧紧着眉头,此刻见到毫发无损的林婉青就像见到了救灾救难的菩萨般分外亲切,身心一下变得轻松,连忙弯腰行礼:“哎哟,公主,我的祖宗哎,您可算回来了,皇上都快急疯了,派人在宫内宫外一直找您呐,奴才这就去通传!”
林婉青连忙拦住他,眉头紧锁,忧心问道:“城墙上点亮了八道火柱,禁卫军又到处在搜宫,可是父皇母后出了事?”
“可不是嘛,您早上在黄石冈遇刺一事已在宫中传开了。”周显轻叹一声,往殿内的方向指了指,低声道:“公主殿下您再不回来,是真的要出大事了。”
林婉青看过去。
殿门紧闭,殿内隐隐传来男人的怒吼声和杯子掷在地上的碎裂声。
“犯人也没有抓到,公主还下落不明,你们兵部真是办的好差事啊。”皇帝林琮穿着一身玄色的五爪金龙袍,头戴冠冕,高坐在御案后的龙椅上,朝会时那张喜怒不形于色,一张一弛尽显皇家威严的面庞,此刻在宫灯下显得苍老和憔悴,他低低地笑了一声,“不错,真是不错。”
跪于御案前的兵部尚书陶知疏又朝地上磕了个头:“臣已加派人手,在宫外寻找婉青公主下落,公主她吉人天相,定不会有事的。”
“呵。”林琮轻笑了声。
“是吗?”他盯着地上的身影,直盯到对方抬起手不住地擦着脸上的冷汗,才出声问道:“朕不是传令闻侍郎与你一同入宫吗?早上婉青在黄石冈遇刺一事,他最清楚了,他人呢?”
陶知疏心中一凛,又抹了把脸上的冷汗,如实答道:“启禀皇上,闻侍郎已获悉了钦犯的藏匿之处,唯恐夜长梦多,现已带兵出宫抓人,不日便会将犯人抓捕归案。”
林琮问道:“犯人藏在何处?”
陶知疏略一停顿:“启禀圣上,闻侍郎说犯人藏在锦阳府。”
林琮顿时好奇:“他是如何获悉的?”
陶知疏噎声,声音轻了少许,答道:“这个,臣也不甚清楚。”
此言一出,林琮拂袖而起,将御案上的茶杯也一并拂去,落在陶知疏面前,碎了一地。
陶知疏的心也为之一颤。
他战战兢兢地抬起头看了眼此时站在他面前的皇上,林琮面上不见一丝笑意,转而变成了滔天的怒意,“十九年了!刑部抓不到人,兵部也抓不到人,朕养着你们是让你们吃干饭的吗?”
然后一把拍在御案上,厉声道:“闻焚舟真是好大的胆子,让他入宫觐见也敢抗旨不遵!”
“求圣上息怒。”陶知疏重重磕了一记响头,诚惶诚恐道,“闻侍郎并非忤逆圣上,只因您早朝时特意叮嘱他,不把犯人抓到就不要前来面圣,是以他......”
闻言,林琮不由冷笑起来,指着陶知疏,道:“好,好,好。”
连道三个‘好’字,笑得尤为好看。
“随意说了个地名来敷衍朕,朕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能将人缉拿归案,要是这回还抓不到人,你这兵部尚书的位置也别坐了,趁早告老还乡吧。”
陶知疏两鬓斑白的脑袋挨在地上,半点没敢抬起来,心惊胆战地闭着眼道:“求圣上恕罪......”
“要是闻焚舟抓到人,朕可以饶了你,但你管教下属无方的罪还是饶不得的!来人!把陶知疏拖出去,仗打三十!重重地打!”
陶知疏一听,吓得立马慌了神,他这把年纪被仗打三十,只怕是见不到明日的朝阳了,遂将整个人全伏了下去,额头贴着冰冷光滑的地面,不住地求饶着:“求圣上开恩,求圣上恕罪......”
“皇上,公主回来了。”
殿门开启,林琮循声看去。
林婉青跟在周显身后一同进了殿内,她恭敬地对着林琮行了一礼:“参见父皇,女儿并未出事,只是路上有事耽搁,回来得晚了,让父皇母后担心了,求父皇恕罪。”
陶知疏听到这来自寻找大半日而未果的婉青公主的声音,真是如天籁般动听,如及时雨让人充满生机,他如释重负地轻舒了一口气,抬头悄悄看了眼面前男人的神色,原先的怒颜转瞬即逝,于是开口恭维道:“启禀皇上,公主平安归来,乃吉人自有天相,福泽绵延,是百姓之幸事,更得菩萨庇佑,佑祁朝千秋万世,山河万里,昌盛亨久......”
林琮见女儿平安归来,之前的阴郁荡然无存,又听了陶知疏的奉承之言,神情好了几分,但依旧没有松口免除他的仗刑。
林婉青却被这番话说得面红耳赤,官场上的老油条拍起马屁来真是一套一套的,她要是有这个嘴皮子,没准早完成任务回家去了。
不过陶知疏受罚皆是由她而起,少女好心请求道:“父皇,您就饶了陶大人吧,陶大人年纪大了,受不了这么重的刑罚,何况女儿不也没出事嘛。”
林琮面无表情地看了陶知疏一眼,淡淡道:“你下去吧。”
“谢圣上开恩,谢公主殿下,老臣告退。”陶知疏退下时还面带感激地朝着公主躬身行礼,他还是对林婉青为他求情一事感到难以置信,因为这位传闻中的公主仗着皇上皇后的宠爱一向目中无人,唯利是图,如今却好心替他开口求情,虽说他这条老命保住了,但是又莫名感到心慌,他这个即将告老还乡的老头子能有什么地方能被公主看中呢?
“周显,你去告知凌漠一声,公主已回,让他不用再搜宫了。”林琮微微一摆手。
“奴才遵旨。”周显弯身告退。
殿门关上。
林琮坐回御案后,拿起一份答卷看了眼,随后递给林婉青,问道:“女儿,你觉得这张答卷的字写得怎么样?”
林婉青双手接过答卷,仔细看去,先不论答卷上的内容,但论这字迹,一笔而下,行云流水,飘逸中带着沉稳,撇捺间尽显风华灵动,见字如见人,足以见行笔之人是个洒脱自信之人。
再看答卷内容,【论:君子深造之以道,欲其自得之也。】
【答:学生以为,君子深造之以道,非求博学多闻,通古博今,而在于欲其自得之也。
人之存世,学无止境,学者,当学之有道,如何有道,惟自得也!自得,乃学有所思,思有所惑,惑有所悟,悟而通透,方铭记于心,则居之安。
孔圣人曾曰: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学生常谨记于心,虽劳苦先生传道受业解惑,仍需学者每日三省吾身,常思己过,持之以恒,方能有所长进。
居之安,则资之深;资之深,则取之左右逢其原。
是以,君子当欲其自得之也。】
这段话的意思是,论述君子在学习和研究的过程中,会遵循正确的方法和原则,并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和理解来获得真正的知识和技能。
李谨止认为:君子在学习过程中,不在于要学习多么宏观的知识,最重要的是通过自己的努力和理解去获得真正的知识和技能,因为学到老活到老,每天在学习中去思考要怎么样把知识给掌握,多思考多反省,把知识记牢在心里,才会慢慢掌握,知识积累得多了,就会得心应手了。
林婉青由衷地赞出了声:“此人的字写得不错,答得更是可圈可点,父皇,这是今年会试的考题吗?”
林琮挑了眉,笑着应和道:“朕也觉得此人不错,父女俩所见略同。”
林婉青看了眼卷首上的名字,‘李谨止’三字映入眼帘。
少女瞳孔皱缩,为之一惊。
林琮见状,面露疑惑:“为何这般神色?你可是认识此人?”
岂止认识,在原著中,她最喜欢的角色就是此人了。
李谨止既非男主,也非男配,仅是个平平无奇的小角色,只因乡试放榜那年,他成功中举,与朋友相邀在忘忧阁里畅饮,约定不醉不归,熟料家中突然起火,等他得知消息赶到家中时,父母早已窒息而亡,家中钱财尽数焚毁,甚至莫名背负‘不孝子’的骂名,一朝变故让他性情大变,原本意气风发少年郎却终日流连在忘忧楼里醉生梦死,自甘堕落,形容枯槁。
九月的锦阳府多雨,朦胧细雨往往在艳阳高照的午后骤然而至。
那年林婉青在回宫途中路过锦阳府时,恰逢刚从酒楼出来的李谨止,少年郎因付不起酒钱而被堂倌围着殴打,一棍一棍落在李谨止的身上,他如烂泥扶不上墙般在街上任人看笑话,他早已感受不到疼痛,无论是身上、面上或是心上,与他而言,活着只为了混吃等死。
又一棍落在他的腹部,男人支撑不住,跪在堂倌面前如条狗般摇尾乞怜,堂倌伸出右脚,笑得邪狞:“我的鞋被狗蹭脏了,得让那条狗给我舔干净。”
李谨止自嘲一笑,缓缓低下头往那只油腻的布鞋而去。
堂倌笑得愈为放肆:“举人做狗,也甚为有趣!”
一声闷雷滚过,雨帘覆盖住整个锦阳府,街上的人群四散奔逃。
李谨止全身被雨水浇得湿透,他犹自不觉,仍盯着面前已无一物的地面,硕大的雨滴淌过他冷硬的轮廓,雨声喧嚣,逐渐让他的眼眶泛了红。
一驾红呢金顶轿停下,一位红衣少女撑着一把红纸伞轻轻向他走来。
伞沿悄悄挡住了落到男人身上的雨,李谨止微微抬眸看去,身着一袭赤红牡丹华服的林婉青安静地看着他,两人对视着,谁都没有打破这份宁静。
他只记得,少女的眼睛极美,眼角微微上扬,便如星辰大海,让他心跳澎湃。
只这一眼,让他心生向往,发觉自己并非浮萍,他也有枝可依。
林婉青打破沉寂,蹲下身靠近李谨止,微微倾身,拿出锦帕擦干净他脸上的雨水,对上他的眼睛,认真道:“人之存世,不求一生功名利禄,只为活于当下,男儿郎莫失了一身血骨,快起来。”
气息撒在他的脸上,是好闻的栀子香,男人屏住了呼吸,他感受到自己心跳如擂鼓,他的注意力全在对方的一颦一笑间,他听不清她的声音,他只感受到少女的纤纤玉手与他的手交握,细腻柔软的触感触得他的整只手发麻,旋即蔓延全身。
林婉青拉他起了身,她不知道,这位少年郎的心也一并被她带了去。
她从袖中拿出一锭金子,将那锭金子和锦帕一同放于他的手心,笑着道:“生而为人,当为己而活,风雨都会过去。”
话音落下,潇潇雨歇,天际一道虹光乍然而现。
李谨止用那锭金子还清了债务,凭借自己出众的才能通过会试、殿试,成为翰林院修撰,再至吏部侍郎,一步步走到林婉青的身边,尽可能为她扫清一切障碍,她要杀人,他便成为她手中的刀,人要杀她,他便以己为盾,护她平安顺遂,她要纳面首,他便猩红着眼亲手将人送入公主府。
男人一路逆水行舟,倾尽一身只愿成为那把红伞为她抵挡风雨。
祁朝亡国,当林婉青在押解途中被雷劈死后,他为她建墓立碑,墓碑上刻着六个血字,是他割破手指一笔一划认真所写——吾爱妻林婉青,随后握着林婉青送他的锦帕拥着林婉青一起躺入棺材。
求不得,爱别离。
一伞烟雨,曲终人散。
唯有双死圆他此生所愿。
少女思绪回笼,只听见林琮问了声:“青儿,朕听永昌侯说起,你这段时间常常往他府上去给闻焚舟和闻婉婷说媒,有这回事吗?”
“啊?”林婉青愣住,闻呈奕那个大嘴巴子,不配合完成任务就罢了,你到处说就过分了啊。
林琮又问道:“既然青儿你有了择婿的心思,朕觉得这李谨止是个不错的人选,青儿你觉得呢?”
“我?这个?嗯......”
“儿臣也觉得很好。”
饭后小剧场:
林婉青画了一幅画。
闻呈奕:点赞,收藏。
言铭:点赞,收藏。
土土土木:“青青,你是把墨瓶倒翻了吗?”
林婉青:“瞎说,我这是画的山水泼墨画,你们点评下吧。”
闻呈奕:“我老婆画得真好看。”
言铭:“嘎嘎好看。”
土土土木:“画作整体有待改进,画笔持保留意见、画纲有待改进、画设有待改进、创新点有待改进、看点有待改进,继续努力哦~~”
“啪——”林婉青一巴掌呼过去,”蹬鼻子上脸了是不是!”
闻呈奕抽出匕首,言铭拿出手机拨通玄星阁大佬号码。
土土土木:“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注:君子深造之以道,欲其自得之也,自得之,则居之安;居之安,则资之深;资之深,则取之左右逢其原。故君子欲其自得之也。选自孟子·离娄章句下(第十四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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