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3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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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世杰坐直了身子，安彪说过他这个师爷是条聪明的毒蛇，总能能想出些意想不到的狠招。
“说下去。”
贾世明给刘一刀递了个眼神，后者掏出一个红盖的药瓶，“韦公子，这是用蛇毒草提炼出来的七步断魂散，只一滴掺在茶水里，服用之人就会全身麻痹，顷刻断气。”
韦世杰听过这种毒药，这是水西则溪兵常用的药箭之毒，用蛇毒草淬炼出来的汁液浸泡死尸，再将箭簇埋在腐尸之中，九九八十一日培育而成，凡中箭者七步而亡。
“放肆，我宝善堂是治病救人之处，这种毒物你们拿出来作甚？”
贾世明走到韦世杰身边，低声说着，“韦公子莫急，我听闻宝善堂正在用崇德的药材研制新药，凡是新药售卖前，都会由人试验一番。若是这崇德的药材有问题，把宝善堂试药的伙计害了，你说她苏宁央是不是必死无疑！”
韦世杰眯起了眼睛，这招真是毒的很，“可在崇德买药的又不止宝善堂一家，单单就我们铺子死了人，这个罪名坐的实吗？”
眼见韦世杰上了钩，贾世明也不再遮掩，“这你不用担心，只要宝善堂出了人命案子就可以告到水西去，安府会出面查案。崇德药材我们会证实没问题，有问题的是卖药的苏宁家将相克之物混杂运送，导致毒素伴生，因而进货量最大的宝善堂深受其害。”
“可我韦家赔上一条人命，除了出一口气之外，还能得到什么好处？”
这个韦世杰倒是个精于算计的主，贾世明打开折扇为他扇风，“此计若成，苏宁家万劫不复，安府便会顺势接管崇德所有的药田。到时为了赔偿宝善堂，我们愿与韦家达成长久合作，药材定价由韦公子说了算。”
韦世杰仔细品了品这其中的利害关系，这桩买卖着实划算，“再加一条，以后崇德的药材在播州只许卖给韦家，我们分销给其他药商的利润可以与安府分成。”
贪心不足蛇吞象，贾世明碰见比自己更精明的人心中自是不爽，但为了把眼下这桩事尽快促成，他还是应下了。“一言为定，但韦公子，动手要快，不然等崇德这些苗药卖到百姓手上，这套可就不好做了...”
第二日清晨，宝善堂的伙计正在擦着门柱的灰尘，却看见韦世杰从马车里下来了，真是奇了，少当家从来不会晌午前到铺子里来管事。
“少爷，今日可有什么要事？”
“叫你们主簿来见我，对了，他不是说新药研制的差不多了，一并带来给我瞧瞧。”
刘通听说韦世杰来了，连忙让伙计们勤快起来，他以为是昨夜的事情得罪了少当家，一大清早韦世杰便来找自己麻烦。
刘通连忙走到内院给韦世杰请安，“少爷，有事您喊我去府上就是，不敢劳烦您跑一趟。”
韦世杰转过身来，脸上是少见的和颜悦色，他走上前来拍了拍刘通的肩膀，“刘叔，你一把年纪操持这么多事不容易。昨天晚上是我不对，当着外人的面给了你难堪，思来想去心里还是过意不去，所以亲自登门来跟你道个歉。”
刘通还是第一次见韦世杰这般客气，一时之间竟不知该怎么回话，“少爷你言重了，始终是我做事欠考虑，没和你事先汇报清楚...”
此时伙计们把沏好的热茶和研制的新药都端了上来，刘通挨个介绍着这些丸药的功效，“这金匮肾气丸是在宝善堂原本的桂附地黄丸基础上改良的，用了崇德品质更好的熟地黄和山茱萸做药引，既滋补又不损气血...”
“哦，这药竟有这样好的效果，不如用茶水泡开一丸来试试。”
刘通不疑有他，转身去炉子上取茶壶。韦世杰则趁机在刘通的茶杯里下了一滴七步断魂散，这个老刘头一直以来仗着有资历，时不时和自己对着干，这回一石二鸟，把这个讨厌鬼一并送上西天。
刘通端着热茶回来，正要往韦世杰的茶杯里添水，这人却摆了摆手，示意他往自己的杯中放入药丸。“刘主簿，我这茶水还很满，而且你这把年纪了，需要好好补一补，不如你先试试？”
刘通有些为难，其实一直以来自己患有阴虚之症，夜间盗汗失眠多梦，金匮肾气丸这样的补阳之药，无异于干锅底下猛添柴，是会耗伤气血的呀。
韦世杰见这人犹豫心里也开始打鼓，难道自己太主动，被这老刘头看出破绽了？
于是赶忙催促起来，“刘叔，你是对这新药没有信心吗？”
这句话可是戳在了刘通的脊梁骨上，自己一直以来力荐崇德苗药，当然是无惧亲身试药。
当着韦世杰的面，刘通将那药丸在杯中捏碎，又将热水浇下冲泡开来。
韦世杰松了一口气，刘通并未发现有什么异样，此时门房快步走了进来，“少爷，门外有两个人说是你请来的，但他们都操着外地口音，我看不像好人，尤其个子高大的那个腰间还别着刀。”
韦世杰起身跟着门房往外张望，原来是贾世明带着刘一刀过来了，这两个瘪三还真是着急，生怕自己不办事。
刘通本来要喝下这药，看韦世杰走开了，他便起了点别的心思，自己也是奔五十的人，为了点面子不能和身体过不去啊。
灵光一闪，将手中的茶杯和韦世杰那一杯换了过来，做做样子就行，就算用这补肾丸，也得少当家这样有需要的人用才有效果啊。
韦世杰交代门房将那二人请到后院歇息，自己稍后便去，回过头来见到刘通还举着茶杯没动，“刘主簿，你倒是尝尝啊。”
刘通点点头，吹了吹茶水上的热气，咕嘟咕嘟喝了下去。韦世杰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他坐回椅子上叹了口气，“刘叔，其实我以前是真心把你当长辈看的，但你吧，却一直把我当孩子...”
韦世杰拿起手边的茶杯一饮而尽，这还是自己第一次杀人，也不知将来会不会有报应，但现下管不了那么多。只有彻底除了刘通这么个不知趣的人，宝善堂少当家这把交椅才能坐的舒服。
刘通被这番话说的一头雾水，这少当家今日是怎么了，可还等不及他接着问话，只见韦世杰突然身体僵直，双目圆瞪，看着手中的茶杯浑身颤抖，然后指着自己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刘通被吓得连连后退，回来报信的门房正好见到韦世杰从椅子上跌下来的模样，他急忙上前去扶，韦世杰此刻已七窍流血。
贾世明等在后院，听到前厅吵作一团，立即叫刘一刀跟自己出去，看来韦世杰已经得手了。
两人出门迎面撞上了刘通，双方脸色都变得惨白。
“你们...你们怎么在这？”
刘一刀嘴比脑子快，“你怎么没事？”
贾世明用折扇掌了他的嘴，“刘主簿，发生什么事情了，这么慌慌张张的？”
刘通现在腿都在发抖，“少爷，少爷他出事了...”
贾世明眉头一皱，迅速冲进内堂，此时的韦世杰已经全然断了气，茶杯碎了一地。
刘通叫来坐诊的郎中，但终究是无力回天。
贾世明艰难地吞了吞口水，事情发展成如此不可收拾的样子是他始料未及的，怎么是韦世杰喝了那杯毒药呢？
刘一刀悄悄问着贾世明，“师爷，这下咱们闯大祸了，趁他们没发现之前赶紧跑吧，回了水西死不承认就是...”
贾世明的脑子飞速运转着，事情搞大了又不是搞砸了，现下乾坤未定，自己还不一定会输。
“你给我闭嘴，现在赶快去把客栈里的两匹快马牵过来，记住跟谁都不许搭腔。”
安排好退路，贾世明将刘通拉到了一旁，“刘主簿，我看你们要赶紧去报官，苏宁家卖给宝善堂的药材出了问题害死了少当家，此事非同小可啊。”
刘通心思虽乱但是理智却未丢，“不可能，药材不会出问题的，我们的伙计已经试验过很多次了。少当家是中了毒，究竟是谁在茶水里下毒了，那杯茶本来是该我喝的...”
世明听出了话里的端倪，他揪过刘通的衣领，“刘主簿，听我的话去告官，咬死了是崇德药材有问题，否则屋子里只有你们俩，这个替罪羊只能是你！”
刘通被贾世明这么一吓猛然想通了前前后后的事情，所以说这毒是少当家带来的，他一定坚持自己喝下的意图是想...
“贾师爷，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你们就不怕遭报应吗？”
贾世明冷笑一声，“我命硬我不怕，你命也够硬克死了韦世杰。刘通，从现在开始，按我说的去办，我保你没事，将来宝善堂和水西的合作不会少了你的好处...”
梁磐本来在堂上昏昏欲睡，今日又是些无聊官司，什么李家偷了陈家的鸡，王麻子偷看隔壁寡妇更衣，张家小子和刘家阿弟大打出手...
“够了够了，你们一个一个慢慢说，不是谁声音大谁就有道理，老爷我判案子是要讲证据的。”
人群安静了一会，但下一瞬又吵嚷起来，梁磐吐了口气，这班真上不下去了，就不能来一起刺激点的大案子吗？
衙门外的鸣冤鼓“咚咚”地敲了起来，这下堂内众人终于安静了下来，播州有好戏唱了。
惊堂木一拍，梁磐正色问道，“堂下何人喊冤，速速将案情说来。”
刘通擦了擦额头的汗，低着头不敢直视梁磐的眼睛，“把事老爷，小民宝善堂主簿刘通，我要为中毒殒命的少当家缉凶。”
人群瞬间沸腾了起来，韦世杰居然死了！
梁磐亦是十分震惊，“你是说有人把韦世杰害死了？真凶何在呐，怎么不一并押来？”
“回禀老爷，害人之物是那崇德苗药，元凶在百里之外的水西灵山，恳请大老爷为我家公子作主，定要将真相查个水落石出。”
这话一出，更是耸人听闻，播州谁人不晓崇德苗药是仙丹用料，怎会成了毒药？
“肃静，肃静。刘通，你说话可要有证据，崇德苗药不止你宝善堂一家在买，为何其他铺子都没有问题？而且，这是法师临走前钦定的风水宝地，你如此污蔑，可是对神灵不敬！”
刘通对梁磐的诘问并不慌张，贾世明早已交代了他如何应答，“大老爷，那位兰舟法师可把整个播州耍了呀，他并不是什么道士，而是崇德苗寨寨主的女婿梅兰舟。他的女徒弟也不是什么苏仙姑，而是寨主之女苏宁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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