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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梦境何寻 是他暗恋我 ...

  •   张秀曼从来不会在晚上打开他的房间,至少不会在睡觉时间擅闯。
      但昨晚,不知怎的,他刚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充电,张秀曼便“砰”一声打开房门,随即轻手轻脚走到窗台前的书桌,最后站到他床边,弯腰把在床头柜充电的手机拿走了。
      李青眠全程装睡,但装得很逼真,至少张秀曼没有把他拽起来,说他演得真假。
      腊月二十九,李青眠没了手机,失去了和贺君临联系的方式之一。
      起初,早上他并不知道张秀曼已经出门了,昨晚他睡眠质量出奇的好,醒来在床上躺了很久,大概是怕冷,又或者是想等张秀曼起床出门去大成路的菜场买菜,偷偷把手机拿回来。
      想看看贺君临还有没有给他发消息,但等了好久都没听到张秀曼房间有打开门的声音。
      实在是忍不了,他才起床,披了件外套,悄悄出了房间门往客厅看。
      他眼尖,看到客厅餐桌上摆放有碗筷,才知道张秀曼已经出门了。
      李青眠没有吃桌上的早餐,而是光着脚跑到了张秀曼的房间,轻轻打开房间门,在她房间里轻车熟路地找手机。
      原来几个有可能放手机的地方都被李青眠找过了,不过那些地方都没有手机的影子。
      哪儿去了?
      不会被张秀曼带走了吧?
      他知道,张秀曼想要查他手机里的东西有千方百计,也轻而易举,只不过他没想到张秀曼高二那年答应他,手机完完全全由他自己支配,却是让李青眠放松,在现在找到机会将他手机密码什么的,全都破解了。
      查他聊天记录?
      只会查他聊天记录。
      因为李青眠从上初中开始就毫不留情地从未告诉过张秀曼他的交友。
      况且李青眠最近很古怪,她能不好奇她儿子的手机里究竟有什么吗。
      李青眠十分不安,穿上衣服飞奔下楼去了77号,去找贺君临。
      怕张秀曼会来找贺君临,他设想的是让贺君临打死不要承认,无论怎样都不要承认。反正张秀曼也不能对别人家的孩子怎么样。
      他气喘吁吁地敲了敲门,等了好久,铁门后才传出一声稚嫩的:“谁啊?”
      “秋恩,是我,青眠哥,我来找你哥。”
      “……哦。”门后传来闷闷的声音,随后听见里面有脚步声啪嗒啪嗒跑到楼梯上,“哥,青眠哥找你!”
      “……”
      啪嗒啪嗒,再次打开门是还没有穿衣服裤子的贺君临。
      “怎么这么早来了?”贺君临打着呵欠,目光盯着他。
      他实在是有些狼狈和凌乱,棉衣里的高领毛衣领子都翻了过来,头发也炸炸的。
      但贺君临盯他的表情实在是有些让人紧张了,李青眠侧开目光,习惯性的抬手摸脖子:“怎、怎么了。”
      “转过来。”
      他一转头,就看见贺君临离他很近很近,近到……不是能登大雅之堂,甚至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有的距离。
      李青眠脸爆红,他有些愠怒的小声说:“你干什么!”
      没想到贺君临还不停,一只手摸到他的脸侧,手指摩挲着他眼下的皮肤,来了一句:“小花猫,你没洗脸吧。”
      不是吧。
      李青眠拍开他的手,红着脸猛地往后退了半步,低着头,用爪子用力在眼眶周边蹭了蹭。
      “轻点,别蹭破相了。”贺君临懒洋洋靠在门边上,好整以暇道。
      李青眠瞪着他,像是一只气炸了的猫咪。
      “好啦。干净了。”他是在没忍住,上前揉了揉李青眠头顶的毛,“怎么了,这么早来找我。”
      李青眠静了静才说:“我妈昨晚没收我手机了,我怕她看了我的聊天记录来找你。”
      “之前还觉得你妈妈温柔呢,怎么现在突然这样了。”
      “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贺君临,我妈真的有可能会来找你,到时候找到你,你不要承认就好,无论如何都不要承认。”他想了下,又说,“马上高考了,她不会拿你我怎样的。”
      “但是李青眠,就算我不承认,你妈妈甩一大把证据到我面前,我咬死不承认,那我不就成无赖了。要是阿姨甩给一百万……别说一百万了,十万,她给我十万,要我和你分手……”
      “锅都甩我身上。至于十万,她不会给的。”李青眠理所当然说,“她一定不会给你一个高中生那么多钱的。”
      贺君临本来想逗他,反被他理所当然的模样逗笑了。可他今天存心要弄他一下:“万一她给了,我又是个见钱眼开的呢?”
      “那我就报警,说我男朋友骗了我家的钱。”
      李青眠认真说,仿佛贺君临要是拿了他家的钱跑路后真的会报警把他抓起来。贺君临弯下腰,认真看着他的眼睛道:“听你的,我一定、一定不会和你分手的。”
      “你要说你一定不会承认的。”
      “好,我一定不会承认的。”
      他们就这么说定了,但没想到张秀曼会这么迅速,李青眠早上找到他,中午张秀曼就将他约去吃饭了。
      收到张秀曼的信息,贺君临正在医院。拖谭老师找到的关系,人民医院的医生给出方案和那边大差不差,只能说手术风险有所降低,成功率提高了不少。
      贺君临听得有些郁闷,专业术语他听得一知半解,高昂的手术费用又让他望而止步。
      十万啊,他上次见到十万还是在做数学题,他哪里能弄来十万块?
      正当他拿着缴费单蹲在医院门口发呆透气时,手机响了,是一条陌生信息——我是李青眠妈妈,出来吃个饭吧,我想和你聊点东西。
      逐字逐句读完消息,他紧张了起来。
      见张秀曼不是什么很不同寻常的事情,明知这次见面绝对会和之前任何一次见面都不同,贺君临无端有些局促。
      他已经有三四年没有在过年得到新衣服了,除去高一那年就买大一号,现在穿起来刚刚好的校服之外,今年的寒冬腊月,他还穿着将近四年前的棉服。
      看起来像大人偷穿小孩的衣服,不合身,也稍微让他有些难堪。
      冷风吹进短短的衣摆和裤腿,吹得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个年纪的孩子,不论男女,爱美之心有之,自尊心也高。不是贺君临不在意,偶尔他在意起来,他也不会表现自己很在意。
      谁会一直反复琢磨自卑呢。
      他也没办法学会丢掉那种自卑——也许长大了就好了吧。
      不知道是他在李青眠面前把自卑藏得很好,还是他认识李青眠太早,让他从未在李青眠的目光中感受到自卑。
      如果是他藏得太好,那么他真是一个对自己演技没有任何认知的人——至少在李青眠眼中是这样。
      李青眠从未戳破他是个演技很拙劣的人,不会在他眼前打量他,在他面前,李青眠只会看他的眉心、嘴唇和眼睛。
      他早已看出他的局促、窘迫和自卑,可他李青眠截至目前也可以被称为天赋的一种,就是能很好地将小小的贺君临的自卑保护。
      那种天赋,今时他不说。
      进入西餐厅包间前,贺君临还是负隅顽抗扯了扯自己的衣服和裤子,虽于事无补,但至少让他觉得冷飕飕的脚脖子稍微有了点安全感。
      “阿姨好!”
      一进门,贺君临眯着眼睛冲里面脆生生喊了一句。
      张秀曼正对门,抬起头,拧了拧嘴角,扯出一个看起来还不算太难看的笑容:“进来坐。”
      贺君临应了一声,关上门坐下。
      坐下时,裤腿又翘了起来。
      室内空调温度合适,他装作不在意,对那叛逆的裤腿置之不理。
      张秀曼叫来服务员可以上餐了。
      等待上餐的过程中,贺君临悄无声息打量了包间环境。
      这家法式西餐厅装修风格如同皇宫,墙上挂着不知哪个画师的名画,不用电灯,挂壁烛台上点着温馨的烛火。面前的餐盘很亮、很干净,干净到甚至能倒映出他被风刮得有些泛红的脸蛋了。
      贺君临很少吃西餐,更是没来过这种专门的西餐厅吃饭。
      面前放着白色餐巾,他想了想,再一次装作从容不迫,像有些电视剧里演的那样,自作聪明的将餐巾压到自己棉衣领口。
      对桌突然传出一声笑,是很微妙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的笑。
      “阿姨教你啊,这个餐巾,是对折叠起来,放到自己腿上的,不是搁在你脖子前的。”
      张秀曼说着,一边演示起来,仿佛真的在对他传授知识。
      之后贺君临为了不出错,张秀曼干什么,他就学着做什么。
      直到张秀曼放下刀叉,他也跟着放下。张秀曼擦了擦嘴,看见他也学着自己有模有样擦拭,没戳穿,放下纸巾,告诉他:“阿姨听说,你和李青眠在谈恋爱?”
      贺君临一愣,就算做好了准备,在被大人这样问询时,他难免会为他即将撒谎狡辩,而心跳加快。
      “您从哪里听说的,听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我不管你知不知道,”张秀曼也终于装不下去冷静了,声音有些颤抖,“你必须和李青眠分手。”
      贺君临笑了笑:“阿姨,你无依无据的说我和李青眠、和一个男生谈恋爱,算是污蔑了吧。”
      某种时候,贺君临和他爸爸贺文斌也有些相似之处的,比如被逼入绝境还要死皮赖脸笑着,希望能以此蒙混过关。
      张秀曼嘴唇颤了颤,自己儿子喜欢男人的冲击她还不能消化,喜欢的还是这么一个男人——她从包里翻出手机,解锁,将相册里拍的几张照片甩到贺君临面前,把贺君临面前的餐盘弄得丁零当啷乱响。
      “你、你自己看!”女人有些激动,甚至站起来有些声嘶力竭说,“偏要我把证据甩你脸上你才认是吗!”
      贺君临看了眼张秀曼,才低下头看手机上的照片。
      照片有些糊,看光线应该是白天。照片里是一个本子,他放大看,仅仅半秒便认出来这是李青眠的字。
      他字那么规矩,多好认啊。
      贺君临看起了手机上的内容。
      多好认啊……
      多好认啊。
      看到后面,他心好像渐渐停跳了一般,周遭世界纷纷扰扰,他这儿仿佛被海水淹没,眼睛、耳朵,甚至是呼吸,全模糊了。
      还没看够,张秀曼走到他身边一把夺走手机。
      大概是突然意识到这是自己的儿子写的东西,没由来觉得难堪。
      他端坐在位子上,笑起来,颇为理所当然地对张秀曼说:“这是他暗恋我啊,不是我和他谈恋爱了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梦境何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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