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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清理麻烦 情谊? ...

  •   大典之后,武魂帝国正式进入新的纪元,而女皇的婚礼筹备,则成了帝国上下最要紧、也最微妙的大事。
      婚礼的日期尚未正式公布,但谁都知道,这必将是帝国一统后最盛大的庆典,其象征意义甚至超越加冕。
      内务府、礼部、魂导司乃至军部,无数部门都被调动起来,为这场前所未有的“帝后大婚”忙碌不休。
      作为主角之一的比比东,自然更是日理万机。
      白日里,她要处理如山如海的政务,接见各方使节与归顺势力的代表,平衡新旧贵族与宗门势力,还要抽空亲自过问婚礼的诸多细节——从礼服样式、庆典流程、到宴席菜单、乃至各地献礼的处置,事无巨细,她都要一一斟酌。
      那份近乎偏执的完美主义,在关乎她与林欣的婚礼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林欣则相对清闲。
      她名义上已是皇后,但尚未行册封大典,且她本身对政务并无兴趣,也无人敢以琐事烦扰这位未来的另一位主人。
      她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待在重新布置、更加奢华宽敞的帝后寝宫中,或是翻阅一些无关紧要的闲书,或是对着那株被移至寝宫最显眼处、开得愈发繁盛的相思断肠红出神,又或者,只是望着窗外,等待那个熟悉的身影归来。
      只是,她的“清闲”中,似乎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不在焉。
      目光偶尔会失去焦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仿佛在权衡着什么。
      尤其在夜深人静,比比东因过度疲惫而沉沉睡去之后,这份游离会变得更加明显。
      今夜亦是如此。
      寝宫内夜明珠的光晕被调至最暗,只余床边一盏小巧的魂导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比比东侧卧着,一手紧紧环着林欣的腰,将脸埋在她颈窝,呼吸悠长而平稳,显然是累极了。
      即便在睡梦中,她的手臂依旧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仿佛潜意识里仍要确认怀中人的存在。
      林欣静静地躺着,睁着眼,望着头顶繁复华丽的帐幔阴影。
      她能清晰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温热体温,均匀的呼吸,以及那令人安心的、独属于比比东的冷冽淡香。
      这本该是她最眷恋的港湾,是她在血腥与黑暗中唯一的锚点。
      可心底某个角落,却始终有一根细小的刺,在夜深人静时,悄悄探出尖锋,带来一丝不为人知的焦躁。
      是唐三。
      那个被废掉魂力、关押在皇宫最深处、暗无天日水牢中的故人。
      一个本该早已被遗忘、碾碎的麻烦,却因为东儿那句“留他一命”的命令,而依旧存在着。
      如同腐肉上一点未能清理干净的溃烂,散发着令她不安的气息。
      她不知道东儿为何要留着他。
      是为了折磨?是为了某种她尚未知晓的谋划?
      还是……仅仅因为,那是她曾经同伴中,唯一还活着的?
      这个念头让林欣的心微微一沉。
      她不惧怕唐三,一个废人,对她、对东儿,都构不成任何实质威胁。
      但她无法容忍任何不确定性,任何可能在未来、在某个她无法预料的时刻,给东儿带来哪怕一丝不快或隐患的存在。
      尤其是……在她即将正式成为东儿妻子的此刻。
      她希望她们的未来,是一片被彻底清扫干净、只属于她们两人的净土,不容任何“过去”的阴影玷污。
      夜,越发深了。
      窗外传来巡夜侍卫极其轻微、规律的脚步声,更显寝宫死寂。
      林欣又静静地等待了片刻,直到确认比比东的呼吸彻底沉入最深沉的睡眠,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也因沉睡而力道微松。
      她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一点一点,从那个温暖的怀抱中挪出身体。
      每一个动作都轻如羽毛,将魂力与气息收敛到极致,甚至利用了影遁的一丝特性,让自己仿佛融入了床榻的阴影。
      终于,她赤足站在了冰凉光滑的地面上。
      回身看了一眼,比比东依旧维持着侧卧的姿势,只是怀中空了一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蹙,似乎在睡梦中感应到了什么,但并未醒来。
      林欣不再犹豫。
      她身上只穿着单薄的丝质睡袍,黑发披散,身形如同暗夜中一抹无声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过寝宫厚重的地毯,避开所有可能触发警戒的魂导器节点,如同融入空气般,消失在连接寝宫与地下区域的秘道入口。
      ……
      皇宫地底深处,水牢。
      这里比普通地牢更加阴森可怖。
      终年不见天日,只有墙壁上几盏散发着惨绿色幽光的魂导灯,勉强照亮方寸之地。
      空气潮湿冰冷,弥漫着浓重的霉味、水腥气,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绝望与衰败的死亡气息。
      最深处的独立牢房,被粗如儿臂的金属栏杆封死,里面是齐膝深的、冰冷刺骨的污水。
      一个身影,半截身子浸泡在水中,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头颅无力地垂着,凌乱打结的头发遮住了面容,只露出瘦削到脱形的下巴和嶙峋的锁骨。
      他手腕脚踝上扣着沉重的、附加了禁魂符文的镣铐,锁链另一端深深嵌入墙壁。正是唐三。
      他仿佛已经彻底失去了生机,如同水中的一段朽木。
      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起伏,证明他还苟延残喘。
      牢门无声滑开。
      林欣的身影,出现在牢房外干燥的石地上。
      她没有踏入污水中,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墨色的睡袍在惨绿灯光下,衬得她肌肤愈发苍白,眼神愈发幽深。
      她看着水中的唐三,目光平静,像是在打量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或许是开门的声音,或许是那过于安静的注视,水中的唐三,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了头。
      当他的目光,穿过湿漉漉、沾满污秽的发丝缝隙,落在牢门外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上时,那双原本死寂空洞、如同蒙尘玻璃珠般的眼睛,骤然迸发出骇人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凶光!
      “是……你……”
      沙哑破碎到几乎不成调的声音,从唐三干裂出血的嘴唇中挤出,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仇恨与毒火,
      “林……欣……”
      他试图挣扎,想扑过来,但浸泡太久、又长期受折磨的身体早已虚弱不堪,沉重的镣铐更是限制了他所有动作,只激起一片污浊的水花和锁链刺耳的哗啦声。
      他只能徒劳地瞪着林欣,那目光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林欣静静地看着他徒劳的挣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一丝嘲弄都欠奉。
      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厌倦的冰冷。
      “为……什么……”
      唐三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她,声音因为极致的恨意而颤抖,
      “为什么要这样做?!小舞……爸爸……大家……我们不是……一起长大的吗?!史莱克……那些情谊……都是假的吗?!”
      他的质问,带着最后一丝不甘的嘶吼,在这死寂的水牢中回荡,却只显得更加凄凉无力。
      “情谊?”
      林欣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天真,仿佛听到了一个极其可笑的问题。
      她微微偏了偏头,看着唐三那双因仇恨而扭曲的眼睛,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冰冷而讽刺的弧度。
      “唐三,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她慢条斯理地说,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从始至终,我接近你,跟着你进入史莱克,就不是为了什么可笑的‘情谊’。”
      她向前走了一步,更靠近牢笼边缘,惨绿的光映亮她半边脸颊,显得那笑容更加诡异。
      “我付出那么大的代价,来到你身边,可不是为了陪你们玩什么学院游戏,谈什么同伴义气。”
      她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近乎自嘲,却又无比笃定的寒意,
      “我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为我的东儿,扫清一切障碍,铺平她走向巅峰的路。
      “你们,史莱克,昊天宗,天斗帝国,星罗帝国……所有可能阻碍她、威胁她、让她分心不快的人或势力,都是需要被‘清理’掉的隐患。”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唐三惨不忍睹的模样,语气理所当然,
      “至于你口中的‘情谊’?呵,我和你们,算哪门子的情谊?不过是一段……为了达成目的,必要的、无足轻重的‘过程’罢了。”
      “你——!!!”
      唐三目眦欲裂,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仿佛下一秒就要喷出血来!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无法理解这番话背后所代表的、何等冰冷残酷的算计与漠然!
      原来,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子,那些看似真诚的关心,那些共同的欢笑与汗水……全都是假的?!全是这个女人的伪装和利用?!
      巨大的欺骗感、背叛感,混合着失去小舞、失去父亲、失去一切的无边痛苦与仇恨,如同最狂暴的毒火,瞬间吞噬了唐三仅存的理智!
      “啊啊啊啊啊——!!林欣!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他发出不似人声的、绝望疯狂的嘶吼,用尽最后的力气,疯狂地扯动着锁链,污浊的水花溅起老高,整个人状若疯魔!
      林欣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发疯,脸上甚至依旧带着那抹冰冷的、近乎悲悯的浅笑。
      等他嘶吼稍稍停歇,只剩下粗重破败的喘息时,她才再次开口,声音轻柔,却字字诛心:
      “别急。你看,你身边的人,不都已经被我,一步一步,‘清理’掉了吗?”
      她掰着手指数,语气平淡得像在数今晚的菜肴,
      “小舞的魂环,现在在我身上。你的父亲死在你面前。你的那些同伴,戴沐白、朱竹清、马红俊、奥斯卡……哦,他们运气好,死得比较早,没受太多折磨。至于你……”
      她微微倾身,隔着栏杆,与唐三那双血红的、几乎要瞪裂的眼眸对视,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恶魔般的低语:
      “虽然我不知道,东儿为什么特意吩咐留你一命,把你关在这里。或许……是想让你亲眼看着,我和她如何共享这天下,如何缔结连理?”
      她歪了歪头,仿佛真的在思考,
      “不过,我这个人,比较喜欢干净。留着你,总觉得……有点碍眼。”
      唐三的喘息骤然停止,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里面翻涌着滔天的恨意,也有一丝本能的、对死亡的恐惧。
      “所以,”
      林欣直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恢复了那种决定晚餐吃什么般的随意,
      “我想,我可以先替她,把这个小小的‘瑕疵’……处理掉。”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欣动了。
      没有动用陨星之刃,甚至没有释放明显的魂力波动。
      她的身形如同鬼魅般穿过栏杆的缝隙,并非实体穿越,而是利用影遁对光线和空间的微妙影响,造成了视觉误差,实际是以极快速度从栏杆间隙掠过,瞬间出现在唐三面前,浸泡在污水中,却纤尘不染。
      唐三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看到一只白皙纤细、却带着死亡气息的手,轻飘飘地,按在了他的胸口正中,心脏的位置。
      “星蚀·寂灭。”
      冰冷的话语,如同最后的丧钟。
      一股阴寒、死寂、仿佛能冻结灵魂、吞噬所有生机的力量,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唐三早已残破的魂力防御、衰败的□□,精准无比地侵入了他的心脏核心!
      唐三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瞪大了眼睛,眼中最后的神采,是极致的恨,是不甘,是无穷的悔,最终,迅速化为一片彻底的空洞与死灰。
      他张着嘴,似乎想发出最后的诅咒,却连一丝声音都无法挤出。
      心脏在那股寂灭之力下,瞬间停止了跳动,所有的生机如同被黑洞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头颅无力地垂下,身体缓缓向后倒去,没入污浊的水中,溅起一圈微弱的涟漪,然后归于平静。
      只有手腕脚踝上的镣铐,还保持着被挣扎拉直的姿态,证明着刚才最后的疯狂。
      林欣缓缓收回手,指尖没有沾染半点污水。
      她静静地站在齐膝深的冰冷污水中,低头看着唐三迅速失去温度、浮肿苍白的脸,确认他瞳孔涣散,气息全无,灵魂波动也彻底消失。
      她甚至动用了一丝精神力,仔细探查,确认没有任何残魂、执念、或可能借助外物复生的迹象。
      死了。
      彻底死了。这个最后的隐患,麻烦的源头,东儿命令之外的“意外”……清理完毕。
      心中那根细小的刺,仿佛随着唐三生机的断绝,悄然消散。
      一种奇异的、冰冷的平静与满足感,弥漫开来。
      很好,这下,她和东儿的未来,又少了一点不确定的阴影。
      她不再看水中的尸体,转身,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穿过栏杆,回到干燥的石地上。
      她甚至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牢门外,双手结了一个简单的手印,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净化与湮灭属性的魂力散发开来,将她停留过的气息、魂力波动,以及可能留下的任何细微痕迹,彻底抹除、净化。
      做完这一切,她才满意地微微颔首。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单薄的睡袍,虽然并未沾染污水,但身处这污秽之地,总觉得沾染了不洁的气息。
      她心念微动,体内魂力微微流转,一股无形的、带着淡淡星屑光华的微风自她周身拂过,将可能沾染的晦暗气息与那极其淡薄的血腥味悄然驱散、净化。
      直到确认自己身上再无半点此地痕迹,只剩下寝宫内熟悉的熏香与自身清冷的气息,林欣才转身,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黑暗,沿着原路返回。
      ……
      帝后寝宫。
      一切如她离开时一样安静。
      夜明珠幽光,魂导灯柔和。
      比比东依旧保持着侧卧的姿势,似乎连动都未曾动过一下,呼吸悠长平稳,眉心那点几不可察的蹙起也已平复。
      林欣赤足踏在柔软的地毯上,如同最灵巧的猫,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她轻轻掀开丝被一角,再次以那种极致的小心,缓慢地、一点点地,重新挪回那个熟悉的、温暖的怀抱。
      身体接触到比比东的瞬间,她几不可察地轻轻颤抖了一下,不知是因为地牢的冰冷,还是因为……某种难以言喻的、完成“清理”后的轻微亢奋与放松。
      她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将自己的背脊贴合进比比东的怀抱,将脸埋进松软的枕头,汲取着那令人安心的冷香。
      很快,她的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悠长,仿佛从未离开,只是做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梦。
      寝宫重新陷入沉睡的寂静。
      然而——
      就在林欣的呼吸彻底平稳,仿佛沉入梦乡之后。
      一直“沉睡”的比比东,那紧闭的眼睫,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她并没有睁眼,但环在林欣腰间的手臂,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紧了一分,那是一个下意识的、充满占有意味的动作。
      黑暗中,无人看见的角度,比比东那完美绝伦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其细微、却意味深长的弧度。
      那弧度里,没有惊讶,没有不悦,甚至没有探究。
      只有一种深沉的、了然的平静,以及一丝……奇异的、近乎愉悦的兴味。
      她的欣欣,她的皇后,她的……小死神。果然,永远不会让她“失望”。
      哪怕是她没有明确下达的命令,她也会用自己的方式,去完善,去清理,去确保她们的世界,是干净的。
      “付出代价去他身边”
      林欣在地牢中那句带着自嘲与寒意的话语,如同最细微的回音,在比比东静谧的心湖中,轻轻荡开了一圈涟漪。
      代价?什么代价??
      比比东的紫眸在紧闭的眼睑下,缓缓转动。
      她的欣欣,似乎有着比她所知更深的秘密。
      有趣。
      比比东的呼吸依旧平稳,仿佛陷入了最深的睡眠。
      但她的意识,却无比清醒,如同暗夜中蛰伏的猎手,耐心地梳理着蛛丝马迹。
      她不着急询问。
      她的欣欣,现在是她的皇后,是彻底属于她的一部分。
      她的秘密,自然也终将属于她。
      她有足够的时间,足够的耐心,去等待,去观察,在最适合的时机,用最温柔的方式,让她的小死神,心甘情愿地,对她袒露一切——包括那所谓的“代价”,包括她灵魂最深处的所有角落。
      毕竟,她们有漫长的一生,共享这帝国,共享这权柄,共享这……彼此彻底交付、再无秘密的黑暗与永恒。
      比比东的唇角,那抹细微的弧度,缓缓加深,最终化为一个无声的、黑暗而满足的叹息,融化在怀中人清浅的呼吸里。
      夜还很长。
      她们的“路”,也才刚刚开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清理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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