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你还喜欢我！ 你永远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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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那个冰冷而炽热、带着绝望与偏执的吻，终于结束了。
唇上的压力骤然消失，冰冷的空气重新涌入肺叶，带来一阵刺痛。
林欣剧烈地喘息着，身体因为缺氧和巨大的情绪冲击而阵阵发软，若不是比比东依旧紧紧箍着她的腰，禁锢着她的手腕，她几乎要顺着冰冷的石壁滑倒在地。
她的大脑依旧混乱不堪，唇上残留的触感和气息如同烙印，与眼前寒玉台上“自己”的尸体、与比比东方才那近乎疯魔的言行、与漫长岁月里积累的冰冷记忆。
激烈地冲撞撕扯，让她头痛欲裂，几乎无法思考。
所有的力气似乎都在刚才的震惊、挣扎和此刻的冰冷现实中消耗殆尽，只剩下一种深沉的疲惫和荒谬感，沉甸甸地压在心口。
比比东微微喘息着，抵着林欣的额头，紫眸中的激烈情绪尚未完全平复，依旧翻涌着未褪的暗色，但比之刚才的失控，多了一丝奇异的、近乎脆弱的余韵。
她看着林欣紧闭的双眼，微微颤抖的睫毛，苍白脸颊上未干的泪痕，以及那仿佛失去所有力气、只能靠她支撑的瘫软姿态。
心脏某处像是被狠狠拧了一下，尖锐的疼痛过后，是更深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恐慌。
她缓缓松开了钳制林欣手腕的手，但揽在腰间的手臂却没有放松，反而以一种保护又禁锢的姿态，将林欣更稳地圈在自己怀中，支撑着她发软的身体。
另一只手迟疑了一下，最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抚上林欣冰凉湿润的脸颊，笨拙地想要拭去那些泪痕。
“林欣……”
比比东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不再是之前质问或宣告时的冰冷偏执，反而带着一种近乎哽咽的艰涩。
她看着林欣依旧不肯睁开的眼睛，看着那微微侧开、拒绝与她对视的脸庞，心底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水，一点点漫上来。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那些混乱的、压抑了太久的情感，从冰冷坚硬的外壳下。
艰难地剥离出来，暴露在空气中，暴露在怀中这个她失而复得、却又似乎再次即将失去的人面前。
“这么多年……”
她的声音很低，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又仿佛只是在对自己低语，但每一个字，都重重敲在林欣的耳膜上。
“我想清楚了。”
她停顿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林欣脸颊冰凉的肌肤，紫眸深处是化不开的痛楚与迷茫，最终凝聚成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脆弱的坦诚。
“我喜欢你。”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冰冷的石室中，也炸响在林欣早已混乱不堪的心湖。
她紧闭的眼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但依旧没有睁开。
比比东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沉默，或者说，她此刻更需要的是倾诉，是将那些日夜折磨她的、连自己都不敢正视的情感，尽数倾倒出来。
“只是当时……我不想承认，也不敢承认。”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嘲，还有更深的自厌。
“那些可笑的坚持，那些自以为是的责任，那些冰冷的伪装……我把你推开了，用最残忍的方式。”
她的手臂收紧，将林欣更深地按入自己怀中，仿佛想用这种方式填补那漫长岁月留下的空洞与冰冷。
“直到……直到我看见你躺在那里，没有呼吸，没有温度……”
比比东的声音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那段被她刻意尘封、却夜夜入梦的画面，再次清晰地浮现眼前，带来灭顶般的窒息感。
“那一刻，我才知道……我什么都不要了。什么教皇之位，什么力量，什么未来……我都不想要了。”
她的额头抵着林欣的，呼吸交缠，带着灼热的湿意，不知是谁的。
“我只要你，林欣。”
她的声音低哑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绝望，却又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偏执。
“我只想要你回来。回到我身边。”
她稍微退开一点，双手捧起林欣苍白的脸，强迫她转向自己，目光炽热而恳切地望进林欣那双终于缓缓睁开、却依旧空洞迷茫、布满血丝的眼眸。
“告诉我……”
比比东的声音轻柔得近乎虚幻，却又带着千斤重量，砸在林欣的心上。
“你还……喜欢我吗？”
石室中一片死寂。
只有寒玉散发的白色冷雾无声流淌，缭绕着中央那具静止的“尸体”。
林欣看着她。
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完美无瑕、此刻却写满了脆弱、痛苦、偏执和卑微渴求的脸。
那双曾让她仰望、让她沉沦、最终也让她心死的紫眸，此刻清晰地倒映着她苍白麻木的面容，里面翻涌的，是她从未见过的、近乎毁灭般浓烈的情感。
喜欢吗？
那个答案，早已在无数个冰冷孤寂的夜晚，在“死亡”降临的瞬间，被她亲手埋葬，用鲜血和绝望封存。
如今，这迟来的、如此汹涌、如此……真诚的表白，像一把生锈的钥匙，试图撬开那早已锈死的锁。
可里面封存的是什么？
是早已腐烂的过往，还是依旧在黑暗中微弱跳动的、不肯彻底死去的余烬？
她不知道。
她不敢知道。
巨大的荒谬感再次涌上心头。
喜欢？在经历了那样的拒绝、那样的死亡之后？
在目睹了自己的“尸体”被如此珍藏之后？
在刚刚经历了那样一个充满掠夺和控制的吻之后？
她怕。
怕这又是一场虚幻的梦，怕这只是比比东一时兴起的戏弄，怕自己一旦给出答案，无论是什么，都会再次坠入更深的、万劫不复的深渊。
那比单纯的死亡，更让她恐惧。
于是，在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林欣缓缓地、极其艰难地，侧过了头。
避开了比比东那几乎要将她灼穿的目光。
她闭上了眼睛，用沉默，筑起了最后一道摇摇欲坠的防线。她无法回答，不敢回答。
这个细微的动作，这个逃避的姿态，却像是一把冰锥，狠狠刺穿了比比东眼中最后一丝希冀。
她眼中的脆弱、恳切、卑微，如同潮水般退去，被一种更深的、近乎灭顶的恐慌和被拒绝的暴怒所取代。
不！她不允许！
她好不容易才失而复得，她剖开了自己最不堪的一面，她说了“喜欢”，她怎么敢……怎么敢不回答？怎么敢再次逃离？！
“看着我！回答我！”
比比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尖锐的失控，双手用力，几乎要捏碎林欣的下颌。
林欣吃痛，眉头紧蹙，却依旧紧紧闭着眼，倔强地侧着头，不肯看她，也不肯发出任何声音。
仿佛一具失去灵魂的木偶，用沉默抵抗着一切。
比比东看着她这副拒绝沟通、仿佛要将自己彻底封闭起来的模样，心底的恐慌和暴怒几乎要炸裂开来。
不行！她必须要知道！她必须要确认！
她无法忍受这种悬而未决的、仿佛随时会再次失去的恐惧！
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混乱的脑海。
她猛地松开钳制林欣下颌的手，甚至短暂地放开了对林欣的禁锢，转身，几步走到密室一侧不起眼的石架旁。
那里，在一个同样由寒玉雕成的、精致的花盆中，静静生长着一株奇异的植物。
纤细的根茎，深紫色的叶片，顶端托着一朵拳头大小、红白相间的花朵。
那红色娇艳欲滴，白色晶莹剔透，散发着幽幽的、沁人心脾却又带着一丝凄艳的冷香。
相思断肠红。
比比东几乎是有些粗暴地，一把将那株珍稀无比的仙草连带着寒玉花盆抓了过来。
她的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紫眸中翻涌着孤注一掷的偏执。
她重新回到林欣面前，无视林欣因为短暂自由而有些踉跄后退、却又被她重新抓住手腕的动作。
她看着林欣依旧紧闭双眼、侧头不语的模样，心一横，指尖魂力微吐，化作一道极其细微却锋锐的气刃，毫不犹豫地，在林欣的手腕内侧，划开了一道细小的口子。
刺痛传来，林欣终于惊愕地睁开眼，看向自己渗出血珠的手腕，又看向比比东手中那株奇异的花朵，眼中充满了不解和更深的荒谬。
比比东没有解释，只是用另一只手，近乎虔诚又急切地，将林欣手腕上渗出的、那颗鲜红的血珠，小心翼翼地、滴落在了相思断肠红那红白相间的花瓣上。
鲜血滴落，瞬间没入花瓣，消失不见。
一秒，两秒……
就在比比东紫眸中的光芒即将被绝望吞噬的刹那——
那株相思断肠红，仿佛被注入了灵魂一般，轻轻颤动起来。
原本只是静静开放的花朵，那红白相间的花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娇艳欲滴，晶莹剔透。
一层淡淡的、柔和而温暖的光芒，从花蕊中散发出来，缓缓流淌，最终将整朵花，甚至整株植物都笼罩在内。
一股比之前浓郁了数倍、带着奇异生命气息的幽香，弥漫开来。
更令人震惊的是，那朵花的花茎，仿佛变得无比柔软，微微弯曲，花朵的姿态，似乎隐隐朝着林欣的方向倾斜。
同时，一股微弱却清晰的、带着依恋和欢欣的精神波动，从花朵传递开来，目标明确——正是手腕还在渗血、一脸震惊茫然的林欣。
认主！可摘！
比比东死死盯着那株光芒流转、姿态改变的相思断肠红，又猛地看向林欣。
她眼中最后一丝绝望和恐慌，如同被阳光驱散的黑暗，迅速褪去，被一种狂喜、一种如释重负、一种更加深沉、更加不容置疑的偏执和确信所取代。
相思断肠红，至情至性之花，唯有用情至深、至纯、至真的心头血浇灌，才能使其认主，才能被摘取，才能真正发挥其功效。
如今，林欣的血，让它产生了如此清晰的、积极的反应！
这比任何语言，任何誓言，都更有力，更真实！
“呵……”
比比东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尘埃落定的满足，和一种病态的笃定。
她松开抓着林欣手腕的手，但另一只手却以更快的速度，重新死死扣住了林欣的腰，将她牢牢锁在自己身前。
她看着林欣依旧写满震惊、茫然、以及一丝无措的脸，紫眸中的光芒亮得惊人，带着一种终于抓住真相、抓住把柄的偏执狂喜。
“你不敢说……可它，都告诉我了。”
比比东的声音恢复了某种冰冷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更加汹涌的、不容置疑的占有。
她的指尖拂过林欣手腕上那道细小的伤口，动作带着一丝奇异的怜惜，却又充满了掌控的意味。
“你的血，让它认主了。林欣，你的心里……还有我。”
她一字一句，如同最冰冷的锁链，缠绕上林欣的心脏。
“你躲不掉的，你也骗不了我，更骗不了它，骗不了你自己。”
林欣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要反驳，想要否认，想说这只是巧合，想说这花有问题……
可看着那株确实因她之血而产生异变、散发着依恋波动的相思断肠红，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一种更深的、无法言喻的恐慌和无力感，攫住了她。
比比东不再给她任何思考、任何辩驳的机会。
她弯腰，将依旧捧着相思断肠红的寒玉花盆小心地放在一旁的地上，仿佛那是什么至关重要的证据。
然后，她重新直起身，目光灼热而偏执地锁定林欣。
“你永远都是我的，林欣。”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宣告命运般的、冰冷的温柔。
“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你任何离开的机会。”
说完，她不再看林欣的表情，也不再理会那株证明心意的仙草。
手臂用力，将因为震惊、茫然和那株花的证词而暂时失去所有反抗力气的林欣，打横抱起。
“放开我！你要带我去哪里？！”
林欣终于从巨大的冲击中找回一丝神智，开始挣扎，但她的挣扎在比比东绝对的力量和刚刚确认事实后的坚定决心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比比东没有回答，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仿佛要将她融入骨血。
她抱着林欣，转身，大步离开了这间冰冷的、存放着过去的密室，穿过幽暗的阶梯，走向教皇殿的更深处，走向属于她的、绝对私密的寝殿方向。
“你永远都是我的……”
那偏执的低语，如同魔咒，在冰冷的空气中，在林欣的耳边，反复回响。
而林欣，被禁锢在冰冷而炽热的怀抱中，看着越来越近的、象征着绝对掌控和囚禁的寝殿大门，心中那片冰冷的荒原。
似乎正被更深的、无法挣脱的黑暗，缓缓吞噬。
相思断肠红的幽香仿佛还萦绕在鼻尖，与比比东身上死亡气息混合，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味道。
未来，似乎只剩下这一条，被偏执与证实的爱意所铺就的、无法回头的绝路。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你还喜欢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