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废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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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诺丁城，前往索托城史莱克学院的路途，对唐三和小舞而言，是新奇的冒险，空气中都弥漫着自由与未知的气息。
三人结伴而行，唐三沉稳中带着期待，小舞活泼好动，对一切都充满好奇。
而林欣，则一如既往地安静跟在唐三身侧，扮演着依赖兄长、对陌生外界略带怯意的妹妹角色。
她的目光偶尔会掠过道路两旁茂密的树林，或远处起伏的山峦，眼底深处一片冰冷清明。
她在计算，在等待。玉小刚并未与他们同行，似乎要晚几日出发。这是个机会，一个她等待了许久的机会。
几日后的傍晚，三人途经一片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林地。
林欣忽然停下脚步，脸色微微发白，手指轻轻按在小腹上，细密的汗珠出现在额头。
“唐三哥哥，小舞姐……”
她声音细弱，带着明显的难堪和痛苦。
“我……我肚子突然好疼……可能，可能是中午吃的东西不太干净……”
她秀气的眉头紧蹙，身体微微蜷缩，将一个突发急病、痛苦又羞于启齿的少女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唐三立刻紧张起来：
“小欣！你怎么样？很疼吗？”
他下意识地想扶住她，又有些手足无措。
小舞也凑过来，关切地问：
“要不要紧？附近好像没有村子啊！”
林欣咬着下唇，摇了摇头，声音虚弱但努力显得懂事：
“我……我可能需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可能过一会儿就好了。唐三哥哥，小舞姐，你们别管我了，先往前走，找个能落脚的地方……我、我缓一缓就跟上来，不会走远的……”
她抬起雾气氤氲的眼眸，看着唐三，里面满是强忍的痛苦和不想拖累他们的愧疚。
“这怎么行！” 唐三断然拒绝，“
你这样子怎么能一个人留在这里？太危险了！”
“可是……会耽误你们赶路的……”
林欣的声音带了点哭腔，愈发显得楚楚可怜。
小舞也有些犹豫，但看着林欣难受的样子，还是说：
“小三，要不我们陪小欣休息一下？”
林欣却坚决地摇头，甚至轻轻推了推唐三：
“不，真的不用……我很快的。唐三哥哥，你们先走，到前面找个地方等我，我保证，很快就追上来……求你们了，我真的……不想让你们看着我这样……”
她将少女的羞窘和固执表现得恰到好处。
唐三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和恳求的眼神，心中挣扎。他知道小欣有时候很倔强，而且女孩家的事情，他和小舞确实不方便一直守着。
最终，在确认林欣表示只是需要短暂休息、不会离开大路太远、并且身上带着防身的短刃后。
唐三再三叮嘱她注意安全、尽快跟上，才和小舞一步三回头地继续往前走去，打算到前面最近的能休息的地方等她。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道路拐弯处，林欣脸上那痛苦、虚弱、羞窘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漠然。
她站直身体，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确认无人窥探。
身形一闪，如同一道融入暮色的幽影，悄无声息地没入了路旁茂密的丛林，方向，赫然是折返诺丁城的方向！
她之前“无意”中从学院其他老师那里听到过，玉小刚似乎计划今天下午离开诺丁城，走另一条稍远但更僻静的小路前往某处地方查资料。
林欣在林中疾行，速度远超她平时表现出的水准。
陨星之刃虽未显化，但魂力悄然运转，第一魂环赋予的隐匿与速度加成，让她在复杂地形中如鱼得水。
很快，她找到一处隐蔽的溪流，迅速从随身的、不起眼的小包裹里取出一套早已准备好的、灰扑扑毫不起眼的粗布衣物换上，
用布条紧紧束起长发，戴上一顶破旧斗笠，脸上也抹了些林间的湿泥。
此刻，任谁看到，都会以为这是个赶路的、沉默寡言的乡下少年，与之前那个苍白秀气、眼神怯懦的“小欣”判若两人。
她循着记忆中的路径，向着玉小刚可能途经的那条僻静小路潜行。
夕阳西下，林间光线迅速暗淡。
终于，在一段荒草丛生、几乎看不到人迹的小径上，她感知到了一道微弱的、熟悉的魂力波动——滞涩、郁结，正是玉小刚。
玉小刚独自一人，背着简单的行囊，正埋头赶路，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他完全没察觉到，阴影中，一双冰冷刺骨的眼睛已经锁定了他。
就在玉小刚经过一片尤其茂密的灌木丛时，异变陡生！
没有呼啸的风声，没有刺目的光芒，只有一道模糊的、仿佛从阴影本身剥离出来的幽暗之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侧后方袭向他的膝弯！
快、准、狠！
“呃啊——！”
玉小刚只觉右腿后方传来一阵尖锐至极的剧痛，仿佛有冰冷的锥子狠狠凿进了骨头，他惨叫一声，右腿瞬间失去力量，整个人向前扑倒。
他甚至没看清袭击者是谁，只看到一道灰影闪过。
还没等他挣扎起身或召唤罗三炮，那道灰影如同鬼魅般贴地滑来，一只穿着破旧草鞋的脚，带着远超其体型应有的力量，重重踏在他的后心！
“噗！”
玉小刚一口鲜血喷出，眼前发黑，魂力被这一脚踏得几乎溃散。
他艰难地扭过头，透过散乱的头发，只看到一张模糊的、沾着泥污的少年脸庞，和一双在暮色中亮得惊人的、毫无感情的眼睛。
“你……是谁？为什么……”
玉小刚嘶声问道，心中又惊又怒，还有一丝恐惧。
他自问没有得罪过如此高手，这袭击来得毫无征兆，且狠辣异常。
林欣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脚，然后，再次狠狠踩下！
这次是左腿的膝弯。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伴随着玉小刚更加凄厉的惨叫。
他的双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显然已经断了。
但这还没完。
林欣蹲下身，斗笠下的阴影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她伸出手，手指纤长，却冰冷如铁，精准地按在了玉小刚双臂的关节处。
“不！住手！你到底要什么……”
玉小刚惊恐万分，挣扎着想要释放罗三炮，但魂力被那一脚重踏震得紊乱不堪，剧痛更是让他几乎无法集中精神。
林欣依旧沉默，手指用力。
“啊——！”
又是两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玉小刚的双臂肩关节也被卸脱，软软垂下。
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抽搐，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直到此刻，林欣才缓缓开口，声音是刻意压低的沙哑，听不出年龄性别：
“理论大师？不过是个废物。”
玉小刚如遭雷击，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这句话中蕴含的、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冰冷。
他想看清袭击者的脸，但眼前阵阵发黑，只能看到那双冰冷的眼睛。
林欣欣赏着他眼中的痛苦、恐惧和屈辱。
就是这个废物，曾经用那种居高临下的、嫌弃的眼神看着她和她的武魂，用那套僵化的理论试图“引导”唐三，未来还可能站在武魂殿的对立面……
仅仅是打断四肢，卸掉关节，还远远不够。
她心底翻涌的杀意几乎要喷薄而出，手指缓缓移向玉小刚的咽喉。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及那脆弱的皮肤时，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极其细微却无比清晰的悸动和滞涩感传来。
仿佛有无形的枷锁瞬间收紧，又像是冥冥中有什么冰冷的目光扫过。
周围的风似乎停滞了一瞬，连虫鸣都消失了。
天道……或者说，这个世界对“天选之子”身边重要人物的某种保护机制？
林欣的动作猛然顿住。她清晰地感知到，如果此刻她真的下杀手，抹去玉小刚的存在，将会引发某种难以预测的、很可能对她自身极端不利的反噬。
不是直接的攻击，而更像是一种排斥、标记或者命运轨迹的强行修正与报复。
她眼神剧烈闪烁了一下，最终，那沸腾的杀意被强行压下，化为更深的冰冷。
不能杀……至少现在，不能直接由她动手，在此地杀死。
“哼。”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充满不屑的冷哼。
既然不能杀，那就让他生不如死。
她的指尖离开了玉小刚的咽喉，转而按在了他的小腹魂力源泉附近。
一丝极其凝练、带着陨星之刃特有锋锐与侵蚀属性的魂力，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钻入玉小刚体内，并非摧毁。
而是以一种诡异的方式缠绕、堵塞、侵蚀了他本就淤塞脆弱的几条关键经脉。
这不会立刻要他的命，甚至不会让他魂力全失，但会让他日后每一次试图调动魂力，都如同万针穿心，痛苦不堪。
并且彻底断绝了他那本就渺茫的、突破三十级的最后一丝理论上的可能。
他的魂力将永远被禁锢在紊乱和痛苦之中，连召唤罗三炮都会变得异常艰难和痛苦。
接着，她手法熟练地卸掉了玉小刚的下巴，让他连惨叫和呼救都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然后，她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扯着玉小刚的衣领，将他拖向密林更深处。
那里，有一处她之前踩点时发现的、极为隐蔽的天然岩缝，入口被藤蔓覆盖，内部狭窄但干燥。
她将奄奄一息、因为剧痛和恐惧而意识模糊的玉小刚塞了进去，用找到的藤蔓和石块粗略地堵住入口，确保从外面极难发现。
岩缝深处黑暗、潮湿、寂静，只有玉小刚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
林欣站在岩缝外，最后看了一眼那被遮蔽的入口，眼神冰冷，毫无波澜。
她没有留下任何食物和水，也没有做任何处理伤势的举动。以玉小刚现在的状态，在这荒郊野外的岩缝里，无人发现的话，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但这正是她想要的——一个缓慢的、痛苦的、在绝望中等待死亡的过程。
而且，死在这里，尸骨无存，将来就算有人追查，也大概率会认为是遭遇了强大魂兽，尸骨被吞食，或者失足跌落某处，成为一桩无头悬案。
这比直接杀死他，更符合“意外”，更能避开可能的、来自天道或命运的针对性反噬。
做完这一切，林欣迅速清理掉自己来过的所有痕迹，换回原来的衣物，仔细洗净脸上的泥污，将换下的粗布衣物和斗笠彻底销毁。
然后，她如同真正的幽灵，沿着原路返回，速度更快。
当她重新出现在那条大路上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和表情，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抹淡淡的、因为腹痛而残留的虚弱，以及一丝独自赶路的紧张和后怕。
她小跑着向前，很快追上了在一处路边茶摊焦急等待的唐三和小舞。
“小欣！”
看到她的身影，唐三立刻冲了过来，上下打量。
“你没事吧？怎么去了这么久？脸色还是不太好。”
小舞也围了过来，满脸关切。
林欣微微喘息，露出一个疲惫但安心的笑容：
“让唐三哥哥和小舞姐担心了……我没事了，就是多休息了一会儿。我们快走吧，天要黑了。”
她自然地握住唐三伸过来想要搀扶她的手，指尖微凉，带着恰到好处的、劫后余生般的依赖。
唐三感受着她指尖的凉意，心中那点因为等待而产生的焦躁瞬间被心疼取代，连忙道：
“好，我们快走，前面好像有个小镇，我们去那里投宿。”
三人再次上路。
小舞很快恢复了活泼，叽叽喳喳说着刚才的见闻。
唐三小心地护在林欣身侧。
林欣微微垂着头，跟在唐三身边，看起来依旧有些虚弱。
没有人知道，就在刚才那段时间里，那个看似柔弱、需要保护的女孩，完成了一次冷酷的清算。
玉小刚，那个自诩大师、对她和她的武魂不屑一顾、未来可能带来麻烦的废物，此刻正躺在黑暗冰冷的岩缝里，四肢尽断，经脉被蚀，承受着剧痛与绝望的折磨，一步步滑向死亡的深渊。
而林欣的心中，一片冰封的平静。
除去一个隐患即使暂时未死，也基本废了，且手段干净，没有留下直接把柄，更没有引发她暂时无法抗衡的反噬。
至于玉小刚的失踪会在未来引起怎样的波澜，是否会有人追查到诺丁学院，是否会牵连到刚刚离开的他们……她并不担心。
一个性格孤僻、理论不被主流认可、魂力低微的学院教师，在前往他处的路上“意外失踪”，在这个魂兽出没、并不太平的世界，实在太正常不过了。
就算有人怀疑，线索也早已被她掐断在荒林之中。
夜色渐浓，三个少年的身影渐行渐远，融入苍茫暮色。
其中一人，眼底深处，仿佛倒映着岩缝中那双逐渐被绝望吞噬的眼睛，冰冷，而无情。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废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