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只钟于你》清风许欣

58、学习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静澜轩内便有了动静。
　　林欣结束了后半夜的调息，缓缓睁眼。
　　床榻上，宁荣荣还蜷缩在锦被中睡得正香，小脸恬静。
　　林欣没有惊动她，悄无声息地起身，简单梳洗，换上了一身正式的圣女服饰——月白色的长裙，外罩绣有银线暗纹的浅紫色纱衣。
　　长发用一根素雅的玉簪绾起，整个人显得清爽利落，又带着属于武魂殿圣女的庄重。
　　她刚整理完毕，院外便传来了恭敬的通报声：
　　“圣女殿下，教皇陛下召见，请您即刻前往教皇殿侧殿。”
　　来了。
　　林欣心中并无意外。月关昨夜定已向比比东复命，宁风致既然也在，今日的召见便在情理之中。
　　她看了一眼仍在熟睡的宁荣荣，对门外低声道：
　　“知道了，我这就去。”
　　随即，她轻轻走到床边，从储物魂导器中取出一张便笺和炭笔，快速写下几行字，放在宁荣荣枕边显眼处：
　　“荣荣，姐姐去见老师。桌上有备好的早膳，醒来记得吃。若觉无聊，可去叶姨处，或在此看书。姐姐很快回来。”
　　做完这些，她不再停留，转身走出了静澜轩，朝着教皇殿方向行去。
　　清晨的武魂城，空气中还带着夜露的微凉。街道上已有早起的魂师开始活动，远处训练场传来隐约的呼喝声。
　　林欣步履平稳，目不斜视，心中却将昨日宁荣荣透露的信息，与月关的叮嘱，以及自己刚刚获取的第四魂环，快速梳理了一遍。
　　她知道，即将面对的，绝不仅仅是简单的任务汇报。
　　来到教皇殿侧殿门外，守卫的圣殿武士无声地行礼，为她推开了殿门。
　　殿内光线比外面略暗，高窗滤过的晨光，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投下道道光柱。
　　比比东并未像往常那样站在窗前，而是端坐在侧殿上首一张稍小些、但同样威严的紫檀木座椅上。
　　她今日穿着正式的教皇常服，深紫色的华美长袍，发髻高绾，戴着简约的冕饰，绝美的面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疏离威严。
　　那双深邃的紫眸，平静无波地看向走进殿内的林欣。
　　而在下首客座，坐着一位青衫儒雅的中年男子，正是宁风致。
　　他手持玉骨折扇，面带惯有的温和笑意，只是那笑意在看到林欣走进来时，似乎更深了一些，眼神中也掠过一丝复杂的意味。
　　有关切，有审视，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老师。”
　　林欣在殿中站定，对着比比东恭敬行礼，随即转向宁风致，亦是微微欠身。
　　“宁宗主。”
　　“嗯。”
　　比比东淡淡应了一声，目光落在林欣身上，从头到脚，仿佛在审视一件刚刚完成淬炼的兵器。
　　“月关长老昨夜已向本座禀明，你此行顺利，已获取第四魂环。”
　　她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但那审视的目光，却让林欣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她知道，比比东要看的，不仅仅是顺利这个结果。
　　“是，托老师洪福，月关长老照拂，此行虽有波折，但幸不辱命，已成功获取第四魂环。”
　　林欣垂眸，声音平稳清晰。
　　“波折？”
　　比比东的眉梢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何种波折？魂环年限、品质如何？获取的魂技，可与你武魂契合？”
　　一连三个问题，直指核心。
　　宁风致也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看似随意，实则目光也落在了林欣身上，显然对此也颇为关注。
　　林欣略一沉吟。
　　月关叮嘱不要透露具体年限，但魂技属性与大致品质，在比比东和宁风致这样的人面前，隐瞒并无意义，反而显得心虚。
　　她斟酌着词句，答道：
　　“回老师，弟子此次猎杀的目标，是一头防御力极强的万年玄水龟。其龟甲之坚，远超预料，猎杀过程颇为艰难，弟子亦受了些轻伤，幸得月关长老及时出手，方将其击杀。”
　　她避开了具体年限，但点明了是万年魂兽，且是防御力极强的玄水龟，这已足够惊人。
　　“万年玄水龟？”
　　宁风致适时地开口，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与赞许。
　　“此等魂兽，防御堪称同阶之冠，且多隐匿于险地深处，林圣女能以魂宗之身越级挑战，并成功猎杀，实在令人惊叹。看来，圣女此次收获的魂环，品质必定极高。”
　　“宁宗主过誉了，侥幸而已。”
　　林欣谦逊一句，继续回答比比东的问题。
　　“至于魂技，此魂环赋予弟子一个名为玄水界的领域类魂技。”
　　“领域类？”
　　这一次，连比比东那平静无波的紫眸中，也闪过了一丝微光。
　　宁风致手中的折扇更是微微一顿。
　　“是。”
　　林欣点头，解释道。
　　“此领域以弟子为中心展开，可大幅增强弟子自身防御、抗性及魂力恢复，并对领域内敌人产生一定的迟滞与削弱效果。”
　　“初步看来，与弟子的纯水元素武魂颇为契合，能弥补弟子此前防御之不足。”
　　她没有详细描述玄水界的范围、具体增幅比例等细节，但领域类、大幅增强防御、迟滞削弱敌人这几个关键词。
　　已足够说明这魂技的珍贵与强大。
　　一个魂宗便拥有了领域类魂技的雏形，这已不是简单的高品质可以形容。
　　殿内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宁风致看向林欣的眼神，惊讶之中多了几分深沉的思量。
　　而比比东，则是静静地看着林欣，那目光似乎穿透了她平静的表面，在评估这枚魂环、这个魂技带来的实际价值。
　　以及对林欣个人实力、乃至对武魂殿未来可能产生的影响。
　　“展示。”
　　半晌，比比东清冷的声音响起，只有简单的两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林欣心神一凛。
　　在教皇殿内，在宁风致面前，展示新获得的万年魂环和魂技？
　　这既是检验，也是一种……威慑？或者说，是向宁风致展示武魂殿新一代的潜力？
　　她没有犹豫，微微吸了口气，心念转动。
　　深紫色的光芒自她脚下升腾而起，纯水元素武魂在她身后悄然浮现，那团深邃幽暗、仿佛蕴含无尽水元的水球缓缓旋转。
　　紧接着，两紫一紫一黑四个魂环依次升起，如同四圈神秘的光轮，将她与水球环绕。
　　当那枚深邃晶莹、边缘流淌着幽蓝水纹、散发着沉凝厚重气息的黑色魂环出现时，尽管早有预料。
　　宁风致的瞳孔还是骤然收缩了一下，手中的玉骨折扇被他无意识地握紧。
　　他虽然从女儿那里隐约知道林欣获取了万年魂环，但亲眼所见，感受着那魂环散发出的磅礴能量与万载岁月般的沧桑感，冲击力依旧巨大。
　　这绝非刚刚跨过万年门槛的魂环，其气息之厚重，远超寻常！
　　而比比东，那双紫眸落在黑色魂环上的时间，比看向其他三个魂环加起来都要长。
　　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仿佛有极其复杂的微光掠过——是评估，是确认，或许还有一丝……
　　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混合着意外与某种难以言喻情绪的东西。
　　十五岁，四十级，万年第四环，还是顶级防御类魂兽的魂环，附带领域类魂技……这些要素叠加，意味着什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殿内的空气似乎都因这枚黑色魂环的出现，而变得沉凝了几分。
　　“第四魂技，玄水界。”
　　林欣低声念道，身上黑色魂环骤然亮起深邃的光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但以她为中心，半径约两丈范围内，她刻意控制了范围，一层极淡的、几乎透明却又能被清晰感知的深紫色光晕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迅速形成一个半球形的力场，力场之内，林欣的气息瞬间变得厚重如山，深沉如渊，仿佛与脚下的大殿地面。
　　与四周的空气都产生了某种玄妙的联系，给人一种无懈可击、固若金汤之感。
　　同时，一股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迟滞、凝涩感，也开始在力场边缘弥漫。
　　虽然范围被林欣刻意缩小，但宁风致身为七十九级魂圣，感知敏锐，依旧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力场内蕴含的惊人防御增幅与对敌人的限制效果。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这不仅仅是强大的防御魂技，更是未来成长为真正领域的雏形！
　　一个拥有如此潜力魂技的魂宗，其未来……不可限量！
　　比比东静静地看着那小小的玄水界，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范围、强度、消耗、持续时间，回去后详细测试记录，呈报上来。”
　　“是，老师。”
　　林欣应道，收敛了魂技与武魂，四个魂环依次没入体内，殿内那沉凝的气息随之消散。
　　“看来，林圣女此次机缘匪浅。”
　　宁风致重新展开折扇，脸上恢复了温雅的笑容，只是那笑容下的心思，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有此魂技傍身，圣女未来在魂师界的道路，必将更加宽广。风致在此，先行恭贺了。”
　　“宁宗主客气。”
　　林欣微微欠身。
　　比比东的目光从林欣身上移开，看向了宁风致，仿佛刚才那小小的展示插曲已经过去，谈起了正事：
　　“宁宗主方才所言，让令嫒偶尔前来武魂殿进修之事，本座原则上并无异议。武魂殿拥有大陆最完善的魂师教育体系与资源，对荣荣那孩子的天赋发展，确有裨益。”
　　林欣心中微动，果然提到了此事。
　　她垂眸静立，仿佛只是一个无关的听众。
　　宁风致脸上笑容不变，语气诚恳：
　　“陛下胸襟广阔，风致感激不尽。荣荣能得武魂殿教诲，是她的福分。只是，那孩子年纪尚小，心性单纯，骤然离家，风致与两位叔父，总是不免牵挂。“
　　“且她与贵殿叶长老、林圣女感情深厚，风致私心想着，若她来此，还需叶长老与林圣女，多多费心照看引导。”
　　这话说得漂亮，既表达了感谢，也点明了宁荣荣的牵挂和与武魂殿的感情纽带，更将照看引导的责任，微妙地放在了叶霜禾和林欣身上，尤其是林欣。
　　比比东神色不变，目光却再次扫过垂首而立的林欣，淡淡道：
　　“叶长老与林欣，对荣荣确有情分。林欣。”
　　“弟子在。”
　　林欣上前半步。
　　“宁宗主爱女心切，愿让荣荣前来我殿学习。她与你亲近，届时，你需多加看顾，引导其适应殿内修习生活，莫要荒废了修炼，亦不可娇纵任性。可能做到？”
　　这话问得颇有技巧。
　　既是将看顾引导的任务正式交给林欣，也是一种当面的确认与施压。
　　林欣若应下，便意味着她将承担起宁荣荣在武魂殿期间的很大一部分责任，这份责任既是信任，也是束缚，更是将她与七宝琉璃宗未来继承人更紧密绑定的绳索。
　　林欣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比比东，又转向面带温和笑意、眼神却隐含审视的宁风致，最后重新落回比比东身上，声音清晰而沉稳：
　　“荣荣小姐天真烂漫，天赋卓绝，弟子亦视其如妹。若荣荣小姐前来，弟子自当尽心竭力，在修行上予以督促指点，在生活上多加关怀，助其尽快适应，不辜负老师信任，亦不负宁宗主所托。”
　　她没有说太多漂亮话，但尽心竭力、督促指点、关怀这几个词，已足够表明态度。
　　既承接了任务，也划定了如妹的情分与督促指点的界限，姿态不卑不亢。
　　比比东似乎对她的回答并不意外，微微颔首：
　　“既如此，便这么定了。具体何时前来，停留多久，修习哪些内容，宁宗主可与教务殿详细商议。林欣，你从旁协助。”
　　“是。”
　　林欣与宁风致同时应道。
　　“若无他事，便退下吧。”
　　比比东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惯常的疏离。
　　“林欣，你的第四魂环与魂技，需加紧熟悉掌握。三日后再来详细禀报修炼进展。”
　　“弟子告退。”
　　林欣躬身行礼，又对宁风致微一颔首，这才保持着恭谨的姿态，缓缓退出了侧殿。
　　直到殿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那两道深邃莫测的视线，林欣才几不可闻地舒了一口气。
　　殿内的对话看似平静，实则每一句都暗藏机锋。
　　宁荣荣的入学，她的第四魂环，她对比比东那份必须深藏的情感，以及她在两大势力之间的微妙位置……
　　所有的一切，都在刚才那短暂的会面中，交织、碰撞、被重新界定。
　　她抬头，望向静澜轩的方向。
　　宁荣荣应该醒了吧？
　　那孩子得知可以来武魂殿学习的消息，是会高兴，还是会因离别而难过？
　　而她自己的路，在展示了万年第四环和玄水界之后，在正式接下了照看宁荣荣的任务之后，似乎也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如履薄冰了。
　　她必须更快地变强，更完美地掌控力量，更谨慎地行走在这忠诚、情感、责任与各方博弈交织的钢丝之上。
　　因为，那道紫色的身影，那双能洞察一切的眼睛，正在高处，静静地看着。
　　而她心中那份无法言说的炽热与执念，唯有化为绝对的实力与无可挑剔的忠诚，方能在其目光所及之处，寻得一丝立足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