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风暴前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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璀璨的光芒渐渐敛去，但那七层顶端带着模糊第八层虚影的琉璃塔，以及水晶球上那超越寻常先天满魂力的惊人反应。
留下的震撼却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在每个人心中激起千层浪。
静室内，一时间落针可闻。
宁荣荣似乎被这过于强烈的光芒和突然安静下来的气氛弄得有些不安，她收回了按在水晶球上的小手，那华丽的琉璃塔虚影也随之缓缓没入她的体内。
她下意识地又往林欣身边靠了靠，小手拽住了林欣的衣袖，湖蓝色的大眼睛里带着一丝茫然和无措，小声又问了一遍：
“林欣姐姐……荣荣的武魂，是不是很奇怪？”
林欣迅速收敛了眼底所有的波澜，她轻轻握了握宁荣荣有些冰凉的小手，声音是刻意维持的平稳与温和，带着安抚的力量：
“不奇怪，荣荣的武魂很漂亮，也很强大。荣荣很厉害。”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神色凝重的叶霜禾和眼神锐利如刀的月关，最后落在叶霜禾脸上，声音清晰而冷静：
“叶姨，荣荣刚觉醒武魂，魂力波动剧烈，需要静心调息，巩固初生的魂力。麻烦您先带她回房，按照我们之前准备的温养法门，为她梳理一番，让她好好休息。”
叶霜禾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毕竟是经验丰富的治疗系魂师，心性沉稳，瞬间明白了林欣的意思——必须立刻将宁荣荣带离这个“风暴眼”。
宁荣荣的身份太过敏感，这超越极限的先天魂力和武魂异象更是惊世骇俗，接下来的对话，绝不适合让这个年幼的当事人在场。
“好，荣荣，跟叶姨回去。”
叶霜禾立刻上前，牵起宁荣荣的另一只手，语气温柔但不容置疑。
“你刚觉醒，需要好好休息巩固，走吧。”
宁荣荣看了看林欣，又看了看叶霜禾，虽然还有些懵懂，但她能感觉到气氛的微妙变化。
也习惯了听从林欣和叶霜禾的话，于是乖乖地点了点头，跟着叶霜禾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静室。
房门在她们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
静室内，只剩下林欣和月关。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紧绷的张力，比刚才更加沉重。
月关缓缓转过身，那张惯常带着妩媚笑意的妖艳面容此刻没有丝毫表情，狭长的眼眸眯起，瞳孔中闪烁着冰冷而锐利的光芒，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蛇，牢牢锁定林欣。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用这种极具压迫感的审视目光，上下打量着林欣，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位他看着长大、却又屡屡做出惊人之举的圣女殿下。
良久，他才用他那独特的、带着一丝磁性与寒意的声音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缝中挤出来：
“圣女殿下……好手段，好胆魄，好深的算计。”
林欣迎着他那几乎能刺穿人心的目光，脸上并无惊慌，也无被质问的恼怒，只有一种深潭般的沉静。
她甚至没有立刻辩解，只是静静地看着月关，等待着他的下文。
“七宝琉璃塔，还是近乎进化的八层虚影……先天魂力超越十级……”
月关的声音越来越冷，带着一种被隐瞒、甚至可能被利用的怒意。
“老夫当年随你一同在落日森林边缘捡到那个昏迷垂死的小丫头，只当她是个有些来历的落难孤女。你执意要救，老夫念你心善，也未曾反对。“
“叶霜禾尽心救治，数年如一日，老夫也看在眼里。可如今看来……殿下你，恐怕从救下她的那一刻起，或者说，从更早的时候，就知道她是谁了吧？”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刮过林欣的脸：
“那株绮罗郁金香……你给她的时候，可曾想过今日？还是说，今日这一幕，本就在你的预料甚至期盼之中？“
“你将一个上三宗未来的继承人，一个天赋如此恐怖的苗子，养在武魂殿深处，用顶级资源浇灌，甚至不惜以仙草催发其潜力……“
“殿下，你到底想做什么？将七宝琉璃宗未来的宗主，养成我武魂殿的……什么人？”
最后几个字，他问得极轻，却重若千钧。
是盟友？是傀儡？是一颗针对上三宗的棋子？还是别的什么？
面对月关这连珠炮般、直指核心的诘问，林欣的神色依旧平静。
她知道，此刻任何一丝慌乱或狡辩，都会让情况更糟。
月关是聪明人，更是忠于比比东的长老，他需要的是一个合理、且不损害武魂殿根本利益的解释。
“月关长老，”
林欣开口，声音清晰平稳，不卑不亢。
“您说的不错，荣荣的身份，我确实早有猜测。七宝琉璃塔的特征太过明显，而数年前七宝琉璃宗小公主于落日森林附近失踪的传闻，也并非绝密。”
“当年救她时，她身中奇毒，经脉受损，记忆全失，奄奄一息。我与长老您将其带回，最初的目的，确实只是救人。”
“一个天赋可能极高、身份敏感的孩子，死在天斗与星罗边境的荒林，与被我武魂殿所救，长老以为，哪个对武魂殿更有利？”
她没有直接回答“想养成什么人”，而是从武魂殿的利益角度切入。
“其后，叶姨为她诊治，发现其体内伤势古怪，似有某种侵蚀根基的奇异药力残留，这或许是她失忆重伤的根源。”
“数年来，我与叶姨倾尽全力，也不过勉强稳住她的伤势，缓慢化解那药力，修复其根基。“
“至于她的身份，在她记忆恢复、或武魂觉醒确凿无疑之前，贸然公开，只会引来无尽猜疑与风波。七宝琉璃宗会相信我们只是单纯救人吗？“
“还是会怀疑武魂殿别有用心？在她身体未复、真相未明之前，将她藏在沁芳阁，由叶姨这位与外界联系最少、最为可信的治疗系魂师照顾，是最稳妥的选择。”
她顿了顿，目光坦诚地看向月关：
“至于‘绮罗郁金香’，此仙草乃我机缘巧合所得，药性温和醇厚，最是固本培元。荣荣根基受损，此物对她最为合适。”
“我给她，是希望弥补她因那奇异药力而亏空的本源，助她彻底康复，拥有一个健康的未来。”
“我确实期望她的天赋能因此得到更好的发挥，但武魂产生进化征兆、先天魂力超越极限……此等效果，也远超我之意料。”
“或许，是她自身资质卓绝，与仙草药力产生了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共鸣。”
“长老问我，到底想做什么。”
林欣的声音微微压低，带着一种诚挚。
“我想救她，我做到了。我想让她健康长大，我也在尽力。如今，她的身份随着武魂觉醒再也无法隐瞒，这是必然的结果。”
“我从未想过要永远隐藏她，只是希望在她足够健康、足够强大，至少能有自保之力前，不暴露在可能的风险之下。”
“如今，木已成舟。如何处置荣荣，如何应对七宝琉璃宗，已非我能决定。隐瞒不报，是我的过错，我愿一力承担所有后果。”
“但请长老相信，我对荣荣，对武魂殿，绝无半分恶意。数年来，武魂殿庇护了她，治愈了她，培养了她，这是不争的事实。这份因，将来未必不能结出有利于武魂殿的果。”
她将一切归结于顺势而为和利益考量，既承认了自己的知情与部分谋划，又强调了初衷的单纯和过程的无奈。
最后将决定权上交，并点出此事对武魂殿可能的潜在益处。
这个解释，既不过分推卸责任，也不显得野心勃勃，更将焦点从个人意图转移到了宗门利益和既成事实上。
月关久久地凝视着林欣，目光中的锐利与冷意并未完全消散，但那份被隐瞒的怒意似乎稍稍平复了一些。
他在权衡。林欣的话有道理吗？有。
合乎逻辑吗？大体上合乎。
对他和武魂殿有潜在威胁吗？目前看来，似乎没有直接损害，甚至可能像她说的，埋下了一个未来或许有用的因。
但这一切，真的只是这个十三岁少女所能掌控和预料到的吗？
她未免也太冷静、太周全了。
“圣女殿下，”
月关最终缓缓开口，声音依旧低沉，但少了些许咄咄逼人。
“此事，已非你我能私下论断。七宝琉璃宗的小公主，在我武魂殿觉醒出近乎进化的武魂和超越极限的先天魂力……”
“无论初衷如何，此事实在太过惊人，也太过敏感。必须立刻禀报教皇陛下。”
“理当如此。”
林欣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应道。
“一切由老师圣裁。我愿随长老一同前往，向老师说明一切。”
月关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个少女的镇定和担当，再次让他感到一丝意外。
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静室门口。
“走吧。”
林欣紧随其后，两人离开沁芳阁，朝着教皇殿的方向疾步而去。
阳光依旧明媚，但林欣却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足以影响许多人命运的风暴，正随着他们的脚步，迅速向着那座紫金色的巍峨殿宇汇聚。
而她，这个一手促成了局面的始作俑者，即将直面那位掌控一切、心思如海般深邃的教皇陛下。
解释能否被接受？荣荣的命运将走向何方？她自己的处境又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一切，都将在接下来的会面中，初见分晓。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风暴前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