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痛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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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林欣在仿佛全身骨骼都被碾碎、每一寸血肉都在燃烧的剧痛中，艰难地恢复了一丝模糊的意识。
月关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她身边，正用精纯的魂力护住她残破的心脉，处理着那令人触目惊心的伤势，素来妩媚的面容此刻布满寒霜与后怕。
“胡闹！简直是找死！”
月关的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意，甚至有些发颤。
“五千年的旋涡巨鲲！你也敢硬碰？！若非你那一击不知怎地引发了它魂力反噬，你此刻……”
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只是将更温和的魂力输入林欣体内，稳住她如同风中残烛的生命之火。
林欣想开口，喉咙里却只有血沫涌动的嗬嗬声。
她几乎无法转动眼球，只能用尽全部力气，将视线投向天坑下方。
幽深的水面已恢复死寂，唯有那一圈深邃的紫色魂环，静静悬浮，散发着磅礴而诱人的能量波动，也散发着远超第三魂环极限年份的、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
“魂……环……”
她破碎的意念中，只剩下这两个字，以及眼中那近乎疯狂的执念光芒。
“你想都别想！”
月关低吼，声音带着罕见的严厉与惊悸。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魂力枯竭，经脉受损，骨头断了不知多少根！能活下来已是奇迹！那魂环的能量足以将你撑爆十次！立刻跟我回去疗伤！”
林欣无法动弹，也无法反驳，只是那眼神中的火焰并未熄灭，反而因为月关的反对，燃烧得更加炽烈、更加决绝。
她盯着那紫色魂环，仿佛那是黑暗尽头唯一的光。
旋涡巨鲲的魂环，蕴含的漩涡、水之掌控乃至一丝空间扭曲的特性，与她的镜花水月结合，将产生难以估量的质变！
这是用命换来的机缘，是她通往强者之路必须跨过的险峰，怎能在此放弃？
月关看着那双眼睛，那里面的偏执与决绝，他太熟悉了。
就像那个女人年轻时的翻版，甚至更加疯狂、更加不计后果。他知道，自己拦不住。
强行带她走，或许能保住她的命，但她的魂师之路，甚至她的心气，可能就此折断。
“你……”
月关脸色变幻，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沉重的叹息，带着无奈，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罢了！你这倔强的性子……和教皇陛下当年，真是一模一样！”
他不再多言，迅速取出数枚最珍贵的保命丹药，小心喂入林欣口中，又以自身封号斗罗级别的精纯魂力。
化作最温和的涓流，护住她脆弱的心脉、五脏六腑以及那遍布裂痕的主要经脉。
“我会用魂力护住你心脉要害，但魂环能量的冲击，经脉的扩张与撕裂，灵魂的煎熬，只能靠你自己扛过去！“
“记住，无论多痛苦，守住意识不散！引导魂力，按你最熟悉的方式运转！一旦放弃，必死无疑！”
林欣用尽全身力气，极其轻微地、却无比坚定地，眨了一下眼。
月关不再犹豫，魂力托起她残破的身体，缓缓送至那悬浮着的、深邃紫色魂环旁。
越是靠近，那魂环散发出的能量威压与狂暴的意志残念便越是清晰，如同面对一个微缩的、充满敌意的深渊漩涡。
林欣残存的意识里，只剩下那圈紫色。
她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抬起几乎失去知觉、骨头刺出皮肉的右手，用尽生命最后的气力，触碰向那魂环。
嗡——！
指尖触及的刹那，仿佛寂静的宇宙轰然炸开！
那深邃的紫色魂环猛然爆发出耀眼的紫光，将林欣彻底吞噬！
一股庞大、精纯、却又狂暴无比、充满冰冷撕扯之力和巨鲲不甘怨念的能量洪流。
如同怒海狂涛，又如同亿万把高速旋转的冰刃组成的毁灭漩涡，顺着她破损的手臂经脉，蛮横无比地冲入她早已千疮百孔的躯体！
“啊——！！！”
无法形容的剧痛，瞬间湮灭了林欣所有的感知！
那不是一种痛苦，而是千万种酷刑的同时施加！
经脉像是被粗暴撑开、又瞬间被无数冰刃反复切割搅碎的破布袋；
骨骼仿佛被重锤碾磨成粉，又在能量冲刷下强行重组；
血肉像是被丢进绞肉机，每一寸都在分离、崩溃；
灵魂则如同被投入了永不停歇的漩涡，被疯狂撕扯、拉伸、碾压，巨鲲残留的冰冷、暴戾、吞噬一切的意志如同亿万根毒针。
狠狠扎入她意识的每一个角落，要将她同化、碾碎！
月关输入她体内、护住要害的魂力，在这股毁灭性的能量洪流面前，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小舟，只能死死守住最后的核心堡垒。
眼睁睁看着林欣的身体在紫光中剧烈抽搐、变形，皮肤下像是钻进了无数条毒蛇在疯狂窜动，更多的鲜血从崩裂的伤口、七窍中涌出，将她染成一个血人。
超越极限吸收魂环的反噬，是如此的真实而残酷。
这不仅仅是能量多寡的问题，更是生命层次的碾压。
五千年魂兽的魂力本质与灵魂强度，对三十级的魂尊而言，如同幼童试图吞咽炽热的铁水，从入口的瞬间，便是毁灭的开始。
林欣的意识在无边的痛苦炼狱中沉浮。
她感觉自己被撕碎了，被磨灭了，变成了无数痛苦的微粒，在狂暴的能量漩涡中随波逐流，即将彻底消散。
放弃吧，太痛了，死亡才是解脱……这样的念头如同魔鬼的低语，不断侵蚀着她。
不！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刹那，一点微弱的、却无比执拗的星光，在她灵魂深处亮起。
那不是别的，是烙印在骨髓里的骄傲，是刻在灵魂深处的不甘，是…… 一道绝美的、威严的、紫金色的身影。
比比东。
她的老师，武魂殿的教皇，那个将她从泥泞中拉起，给予她名字、身份、力量与目标的女人。
那个看似冷酷严厉，却会在她修炼有所突破时，眼底掠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欣慰的女人。
那个背负着沉重过去与帝国未来，独自走在孤独巅峰的女人。
“变强，然后站到我身边来。”
“你的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能拿走，包括你自己。”
“让我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严厉的话语，清冷的眼神，紫金色权杖顿地的脆响，还有那深藏在威严之下、几乎无法感知的、一丝微弱的期许……
如同定海神针，又如同刺破黑暗的利剑，将林欣从沉沦的边缘狠狠刺醒！
老师还在等着！等着看她猎取魂环归去，等着她变得更强，等着她兑现“站到她身边”的承诺！
她怎么能死在这里？
死在这无人知晓的深渊旁，像一个失败者一样化为枯骨？
“呃……啊！！！”
灵魂深处发出一声无声的、却仿佛用尽全部生命力的嘶吼！
那即将溃散的意识碎片，在这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执念驱动下，开始疯狂地聚集、凝聚！
镜月头骨仿佛感受到了主人那超越极限的求生欲与不屈意志，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清冷光辉！
这光辉不再仅仅是守护，而是主动迎向那狂暴的魂环能量与巨鲲残念。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镜月头骨的力量，仿佛化作了一面奇异的、无形的镜子，并非硬撼那毁灭性的能量洪流，而是开始以一种玄奥的方式映照它。
映照出那狂暴能量中属于水的包容与流动的韵律，映照出漩涡那看似混乱实则有序的旋转核心，
甚至映照出巨鲲残念中那源于魂兽本能的、对力量的掌控欲望与不甘寂灭的执拗。
然后，这面镜子开始微微偏转、调整角度。
并非直接削弱或对抗能量，而是折射！
将那原本无序冲撞、纯粹毁灭的能量洪流，按照镜子映照出的某些细微的规律和特性，进行极其微妙的引导和偏转！
一部分最具破坏力的能量被稍稍折射开，冲击向林欣体内某些相对坚韧、或此刻因丹药和月关魂力护持而能勉强承受的区域；
另一部分相对温和、精纯的水属性能量，则在镜子的映照与林欣自身那微弱却坚韧的意志引导下。
开始尝试着，极其缓慢地，与她自身枯竭的魂力本源接触、交融。
这过程，比之前纯粹的毁灭更加痛苦！
因为这是清醒地、主动地去承受、去引导、去融合那毁灭性的力量。
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岩浆中取栗。
每一丝能量的偏转、每一次尝试性的融合，都带来更深入骨髓、更触及灵魂的剧痛。
林欣的身体痉挛得更加厉害，仿佛每一块肌肉、每一条神经都在哀嚎、崩断、又强行重组。
但，毁灭的狂潮中，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不虚的秩序的萌芽，一丝新生的可能。
剧痛依旧无边无际，但林欣的意识却在这非人的折磨中，变得愈发清晰，愈发坚韧。
比比东的身影，如同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图腾，在她每一次即将崩溃时浮现。
老师冰冷的眼神，此刻却成了最炽热的火焰，焚烧着她的懦弱与退缩；
老师简短的话语，成了最响亮的战鼓，敲打着她濒临涣散的意志。
为了不辜负那份期许。
为了有朝一日，能真正与那道孤独而强大的身影并肩。
为了……能亲口告诉她，自己做到了。
“老师……我会……回去……”
破碎的意念，在灵魂的嘶吼中凝聚成最原始的执念。
镜月头骨的光芒越来越亮，与那狂暴的紫色魂环能量形成了某种僵持与奇异的共鸣。
林欣残破的躯体，在这毁灭与新生的拉锯战中，如同被反复淬炼的钢铁，虽然遍布裂痕。
却在毁灭的边缘，一点点地、顽强地吸收、融合着那来自旋涡巨鲲的磅礴力量。
月关紧守在旁，脸色凝重到了极点，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能感觉到林欣体内那惊心动魄的变化，那是在地狱边缘行走，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在如此重伤下，尝试吸收如此超限的魂环，更未见过能在那等狂暴能量冲击下，不仅守住意识，反而开始尝试引导、融合！
这已经超出了意志力的范畴，近乎奇迹。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中被无限拉长。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终于，那笼罩林欣的、狂暴的紫色光芒，开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内收敛。
并非消散，而是如同百川归海，顺着某种被艰难开辟出的、细微却稳固的路径，缓缓融入林欣的体内。
与她自身的魂力本源，与那镜月头骨的力量，进行着更深层次的交融。
她体表狂暴的能量乱流逐渐平息，虽然身体依旧残破不堪，气息微弱。
但那股属于旋涡巨鲲的、冰冷暴戾的魂力波动，正在一点点转化为一种更加内敛、深邃、仿佛蕴含着无尽漩涡之力的全新魂力气息。
眉心处，镜月头骨的印记微微发亮，与那缓缓融入的紫色能量交相辉映，似乎也在发生着某种蜕变。
天坑之上，幽暗的光线似乎明亮了些许。
林欣悬浮在半空，残破的身体被一层柔和的、水波般的紫色光晕笼罩，那是魂环能量被初步吸纳、开始改造身体的迹象。
她依旧昏迷，眉头紧蹙，仿佛承受着无尽的痛苦，但呼吸却逐渐平稳，一丝微弱却顽强的生机，在她体内重新点燃，并且如同风中的火种，越来越旺。
月关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几乎虚脱。
他知道，最危险的关口，终于熬过去了。
接下来，是漫长而缓慢的融合与修复过程，但至少，命保住了，魂环的吸收，成功了。
他看着光晕中那张苍白却依旧残留着坚毅线条的稚嫩脸庞，眼神复杂难明。
这小怪物……或许，真的能走到那一步吧。
深渊旁，魂环的光辉渐渐内敛，融入少女的躯体。
一场以生命为赌注、以意志为刃的豪夺，终究是被这倔强到极点的少女，从死神手中，硬生生抢了回来。
而等待她的，将是脱胎换骨的新生，与一个源自深渊漩涡的、强大莫测的第三魂技。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