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只钟于你》清风许欣

32、合作达成

　　星斗大森林的幽暗溪谷，空气凝滞如铁。
　　独孤博周身缓缓收敛的毒雾依旧盘旋，映得他苍老泛青的面容明暗不定。
　　那双碧绿竖瞳中翻涌的怒意与惊疑缓缓沉淀，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审视。
　　林欣并未因对方态度的微妙转变而放松。
　　她深知，与独孤博这等人物打交道，一丝一毫的纰漏都可能前功尽弃。
　　她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让自己在那无形压力下显得更从容些，声音清晰而平稳地响起：
　　“晚辈所求有三。”
　　“其一”
　　她竖起一根手指，目光坦然。
　　“晚辈对那落日森林深处，前辈隐居之地附近，那片天然形成的、蕴含极致冰火之力、催生无数奇花异草的宝地，颇有兴趣。“
　　“若前辈允准，此后此地归晚辈一人专用，研究其中奥秘，培育所需药草。前辈与令孙女所需之药，晚辈亦可优先、并尽全力在其中寻得最佳材料配置。”
　　她没有直接点出冰火两仪眼之名，但描述的特征已然足够清晰。
　　这是她计划的核心之一，那片宝地是她未来许多谋划的基础，绝不能让与旁人，尤其是未来可能成为敌人的唐三。
　　独孤博碧绿的瞳孔微微一缩。
　　冰火两仪眼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压制毒素、培育药草的根本。
　　这女娃娃果然知道得不少！他冷哼一声：
　　“胃口不小。那是老夫的隐居之所，岂是你说要就要的？况且，你凭什么认为，你能比老夫更懂利用那地方？”
　　“晚辈不敢与前辈比肩对毒理药性的理解。”
　　林欣立刻接口，语气谦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但晚辈所研习的古法，侧重于疏导、平衡、转化，与那冰火同源、阴阳交汇之地的特性，或许有殊途同归之妙。“
　　“晚辈只需借用其地力与特殊环境，培育所需药材，并尝试一些推演中的方剂。至于前辈原本的用途，晚辈绝不干涉，甚至……或可互补。”
　　她给出了互补的可能性，也限定了自己只做研究培育，并未要求独占所有权，至少表面上，降低了独孤博的抵触。
　　独孤博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在宽大的袖袍中捻动，显然在急速权衡。
　　冰火两仪眼是他最大的依仗，但若这女娃娃真能缓解雁雁的痛苦……借地一用，似乎并非完全不能接受，只要控制得当。
　　“接着说。”
　　他声音依旧冰冷，算是暂时搁置了这一条的争议。
　　“其二。”
　　林欣竖起第二根手指，目光变得锐利了些。
　　“晚辈希望前辈能接受武魂殿‘供奉长老’之名。无须常驻殿中，无须处理俗务，更无须向任何人禀报行踪。“
　　“只需在武魂殿遭遇重大危机，或晚辈个人面临无法抵御之生死威胁时，前辈能出手相助。此承诺，仅限三次。“
　　“三次之后，前辈去留自由，与武魂殿再无此名义瓜葛。”
　　这是一个极具技巧性的条件。
　　挂名供奉长老，给予极高的虚衔和自由，却用三次出手的承诺，将这位恐怖的毒斗罗与武魂殿，尤其是与她林欣本人，在关键时刻绑定。
　　次数有限，显得不过分贪婪；针对重大危机和个人生死，既覆盖了可能的宗门利益，也包含了私人的安全保障。
　　更重要的是，“三次之后，再无瓜葛”，给了独孤博一个明确的解脱预期，极大地削弱了被绑死的感觉。
　　独孤博眼中精光一闪。供奉长老？好算计。既给了他体面，又用三次出手的机会画了个圈。武魂殿的危机？他未必想掺和。
　　但这小丫头的生死……若她真能解决雁雁的问题，保她一命，倒也算公平交易。三次之限，更是显出了分寸。
　　“哼，供奉长老？老夫闲云野鹤惯了，受不起你们武魂殿的规矩。”
　　他语带讥讽，但语气并未完全拒绝，显然在等林欣进一步的条件，或者，讨价还价的余地。
　　“前辈多虑了。”
　　林欣立刻道。
　　“既是‘供奉’，便只有名，无需守任何殿规。前辈一切行止，皆如往常。武魂殿绝不会以任何琐事烦扰前辈。“
　　“此名头，与其说是约束，不如说是一层……方便行事的外衣。在某些时候，或许能省去前辈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她暗示了拥有武魂殿供奉身份，在大陆上行走会更具威慑和便利。
　　独孤博不置可否，碧绿的眸子盯着她：
　　“第三？”
　　林欣放下手，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更加郑重，也带上了更清晰的筹码：
　　“其三，便是前辈与令孙女所中之毒。晚辈可先尝试为前辈配置缓解压制之方，至少保前辈近年无虞，免受噬心之苦。“
　　“待晚辈修为精进，对古籍所载法门理解更深，或可进一步尝试，为前辈疏导毒性，乃至……设法彻底解决令孙女体内的隐患。“
　　“但此法艰难，所需条件苛刻，非一朝一夕之功，亦需前辈全力配合，更需冰火两仪眼之地利。此为其一条件之关联。”
　　她将治疗分成了两步：先缓解压制独孤博自身的痛苦——展示能力，建立信任，再图谋解决独孤雁的根本问题——长期目标，绑定更深。
　　并且明确将治疗与获取冰火两仪眼的使用权挂钩，将两个条件捆绑在一起，增加谈判的筹码。
　　独孤博听完，久久沉默。周围的毒雾随着他心绪起伏，缓缓流转。
　　三个条件，环环相扣，步步为营。
　　冰火两仪眼的使用权是基础，武魂殿供奉之名是联结与保障，治疗是核心目标与交换代价。
　　这女娃娃，年纪不大，心思之缜密，条件之刁钻，远超他的预料。
　　“小丫头，你倒是打得好算盘。”
　　独孤博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浓浓的审视与一丝寒意。
　　“用一套虚无缥缈、不知真假的‘古籍法门’，就想换走老夫的宝地，套上武魂殿的枷锁，还要老夫为你卖命三次？你当老夫是三岁孩童，任你拿捏吗？”
　　谈判进入了最关键的拉锯阶段。独孤博开始施加压力，质疑林欣的筹码分量。
　　“前辈此言差矣。”
　　林欣丝毫不乱，目光沉静如初。
　　“非是虚无缥缈。晚辈敢以性命为质，站在前辈面前与您商谈，本身便是最大的诚意。若晚辈所言皆虚，前辈随时可取我性命，武魂殿亦无话可说。“
　　“况且，治疗之事，可循序渐进。晚辈可先为前辈配一剂缓解之方，前辈服用后自有分晓。若无效，今日所谈一切作废，晚辈任凭前辈处置。“
　　“若有效……则证明晚辈所言非虚，后续条件，方有商谈基础。”
　　她提出了“先验货，后交易”的模式，将最大的风险——治疗无效——自己承担，而将验证的主动权交给了独孤博。
　　这无疑极大地增加了她方案的可信度。
　　独孤博眼神剧烈闪烁。先试药？这倒是个办法。
　　若这丫头敢拿假药糊弄，立刻就是死路一条。
　　但若是真的……
　　“冰火两仪眼，可允你使用，但仅限于外围特定区域，核心泉眼之处，未经老夫允许，不得靠近。且你培育药材、试验方剂，不得破坏其中原有生态，更不得损及老夫已有之物。”
　　他首先在第一个条件上做出了妥协，但划定了范围和限制。
　　“可。晚辈只需一隅之地与冰火交汇之气，培育几味关键药材，绝不会触及前辈根本。”
　　林欣立刻应下，这是意料之中的讨价还价。
　　“供奉长老之名，老夫可以挂。但三次出手承诺，需重新界定。”
　　“独孤博碧瞳幽光一闪，“第一，所谓武魂殿重大危机，需是危及武魂殿根基存亡之事，寻常争斗纠纷不算。“
　　第二，你个人无法抵御之生死威胁，范围太广。改为：当你性命确系遭受封号斗罗级别以上敌人追杀，且无其他武魂殿封号斗罗在场及时救援时，老夫可出手一次。“
　　“仅此一次！另两次，只针对你之前所言，为雁雁治疗过程中，因治疗之事直接引发的、针对你或雁雁的致命威胁。其他情况，概不负责！”
　　他极大地细化了“三次出手”的条件，缩小了范围，增加了触发难度，尤其是将保护林欣个人安危的次数缩减到一次，且限定了极为严苛的条件。
　　这符合他孤僻、不愿多管闲事的性格，也显示了他对治疗孙女之事的重视。
　　林欣心中快速权衡。虽然条件变得苛刻，但核心目的已达到——将独孤博与自己和武魂殿在关键时刻绑定。
　　尤其是那一次“封号斗罗级别追杀”的保命承诺，价值无可估量。至于为治疗独孤雁提供的两次保护，更是将双方利益深度捆绑。
　　“前辈所虑周详，可以。”
　　她点头同意，但又补充道。
　　“但此约定，需以魂力誓言为契，以确保双方信守。”
　　魂力誓言涉及灵魂本源，对高阶魂师约束力极强，违背者往往会产生心魔，甚至魂力反噬。
　　独孤博深深看了她一眼，这女娃娃，行事当真滴水不漏。
　　“可。但誓言内容，需由老夫最终核定。”
　　“理当如此。”
　　林欣应下。
　　“至于治疗，”
　　独孤博的声音变得更加冰冷而锐利
　　“你先配出那缓解之方。老夫会找活物试药，确认无毒无害，再亲身尝试。“
　　“若真有缓解之效，再谈后续为你开放冰火两仪眼更多区域，以及为雁雁诊治之事。记住，若方剂有假，或效果不显……哼。”
　　未尽之言，杀意凛然。
　　“晚辈明白。”
　　林欣神色肃然。
　　“药材清单稍后奉上，其中几味主药，或许需从冰火两仪眼外围采集。晚辈可绘制图形，请前辈代为摘取，或由前辈引领，在限定时间内自取。”
　　谈判至此，基本框架已然敲定。双方都做出了让步，也守住了各自的底线。
　　一场以剧毒、宝藏、性命和未来为赌注的博弈，在这星斗大森林的幽暗溪谷中，初步达成了危险的平衡。
　　独孤博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林欣，似乎要将这个胆大包天、心思深沉的少女彻底看穿。
　　然后，他袖袍一挥，周围弥漫的诡异毒雾如长鲸吸水般倒卷而回，没入他体内。那股令人窒息的阴寒压迫感也随之消散大半。
　　“七日之内，将药方及药材图样，放在星斗大森林外围，老夫常去的那处毒潭边。过时不候。”
　　他丢下这句话，身形一阵模糊，如同融入空气的墨绿毒烟，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只余下溪谷中渐渐散去的甜腥气息，证明他曾来过。
　　林欣站在原地，直到那气息彻底消失，才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浊气。
　　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紧贴在皮肤上，带来冰凉的触感。
　　与独孤博这等人物交锋，每一句话都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心神消耗巨大。
　　但，值得。
　　冰火两仪眼的准入权，一位封号斗罗的潜在助力，以及未来可能对独孤雁施加影响的契机……这些都将成为她棋盘上重要的棋子。
　　她抬头，望向被茂密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眸光幽深。
　　接下来，就是配置那“缓解之方”了。
　　幸好，前世关于独孤博毒素的粗浅了解，加上穿越后对武魂殿毒理典籍的钻研，以及镜月头骨带来的对能量平衡的微妙感知。
　　让她对如何暂时中和、引导碧磷蛇皇毒的爆发，有了些许理论上的头绪。
　　真正的实践，即将开始。
　　她不再停留，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与月关约定的汇合点疾驰而去。
　　星斗大森林的猎魂之旅，还未结束，而一场新的、更复杂的谋划，已然悄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