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第八十一章 千里寻夫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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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裴扶疏删繁就简地解释完，颜姿第一个跳起来表示不同意。
“您怎么能跟程毅去德国呢？这太危险了！要是秦总自己回来了怎么办？他要是万一跑回来了，却发现您不见了，这不是葫芦娃救爷爷吗！”
律师一推眼镜，也跟着劝阻道：“裴总，您现在还在取保候审期间，原则上不可以擅自离开居住地。其实您的情况很乐观，上面对属性问题也一直持有法外容情的态度，但您一旦离开上海，尤其还是出境，那……”
“我知道。”裴扶疏笑笑，“所以才把你们叫过来想办法。三天内我一定回来，这期间无论是我的情况还是秦渡的情况，都一定要保密。”
颜姿重重剁了下脚，气得转过身不说话。
裴扶疏拿她没办法，转头对许辞君问：“定位器带来了吗？”
他联系许辞君时这人还在医院值班，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用镊子从一个小铁盒里取出了一枚一厘米见方的超薄芯片。
“这是我先生从部队里拿来的，时间有限，暂时找不到更小的了。它可以躲过绝大部分安检仪器，哪怕在最遥远的海域里也依旧可以传输信号，但……植入时肯定会有点疼。”
裴扶疏挽起袖口，露出手臂内侧：“麻烦了。“
他看向这位又一次被他牵扯进麻烦事的神外主任：“我知道这一次的风险……”
许辞君戴上橡胶手套，把冰凉的消毒液涂在他的皮肤上，一只手稳稳握住了他微微发抖的手腕，弯眼笑了。
“别怕。”
三十个小时后，裴扶疏抵达云南。
他现在没有身份证，不能做高铁，程毅不知道是派来了多少人，不停地换着司机和车辆，连吃饭睡觉都是在路上解决的，除了排泄时让他去一趟服务站的洗手间，一天两夜都在赶路，一分钟都没停过。
裴扶疏走出服务站，抬头望了眼云南边境雾气缭绕的清晨。
两个高大的Alpha保镖跟在他身后：“上车吧。”
“不。”裴扶疏道。
那两个保镖对视一眼，彼此打了个他看不懂手势，一分钟后，从跟在他们后面的SUV上走下来一个人。
这人面向亲和，个头也稍微低一点，明显是管事的。
他看着没有那几个保镖那么凶神恶煞，还对裴扶疏友好地笑了笑道：“裴先生这是累了？您再坚持坚持，再有两三个小时咱们就出境了。等出了境就是程总专门为您准备的私人飞机，到时候您想怎么休息都行。”
裴扶疏不冷不热地挑唇一笑：“跟我玩画饼充饥呢？这一路都是什么破车，还私人飞机，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那负责人似乎没想到他是这样的性格，露出一个挺错愕的表情，随后示意手下拿来一瓶矿泉水，又亲自拧开瓶盖递到他唇边，堆笑道：
“……您这是哪儿的话？主要是中国管得太严了，我们不敢太高调，否则程总肯定会给您最好的，怎么会让您受委屈呢？”
裴扶疏一晃手腕推开水，凉凉扫了那人一眼：“证据。”
“证据？”
“对啊，证据。”裴扶疏挑了下眉，“我要程毅会信守诺言、不会让我受委屈的证据。”
“我已经跟你们来了边境，这是我的诚意。他呢？我要的人在哪？如果我拿不到我想要的消息，我绝不会再跟你们多走一步！”
“哎呀，”负责人立刻亲亲热热地讨好道，“裴先生您别为难我们呀，我就是个办事的。等您见了程总有什么要求您尽管提！他肯定会满足您的，您说对吧。”
“不说是吧？好啊。”
裴扶疏勾唇一笑，干脆一屁股坐在了服务区门口的台阶上，“我就坐在这儿，我不走了。”
过年期间，又是一大清早，云南的边境服务区十分冷清，除了柜台里玩手机的工作人员外，几乎看不见人影。那负责人向四处看了一圈，跟两个保镖打了个手势，就见保镖往窗户的方向走了几步，挡住了工作人员的视线。
负责人在他面前俯下身，再次开口时，话音里就带着淡淡的威胁了。
“裴先生，我们也不想招惹太多目光，但想必您明白，我们总有办法让您配合的。”
“威胁我？”裴扶疏听见这话，便弯着眼睛笑了，伸手拍了拍负责人揣着对讲机的胸口，噙着笑意歪了歪脑袋，
“这位……聪明的先生，你也说了你们程老板不会让我受委屈，你就不怕你得罪了我，等我被送到了你们程老板面前，我会对他吹几句枕边风吗？”
负责人的笑僵在脸上，眼底闪过一丝戾气，脸色十分难看。
寂静中，从负责人胸口的对讲机里传出几声轻笑。
裴扶疏微微凝眉，随后又从机器里听见了汽车的声音，果然，不到两分钟，一辆SUV开进服务区，一个人推开车门走下了车。
程毅西装敞怀，边大步朝他走过来，边风流潇洒地张开双臂，哈哈大笑道。
“虽然知道你就是为了套话，但我不得不承认，听见你在我的下属面前用这种语气描述我们之间的关系，我还是被取悦到了。”
裴扶疏微微抬起下巴，向后靠在墙壁上，眯眼道：“程毅。”
“嗯哼。”程毅弯腰抱了他一下，“本打算在飞机上见你的。但最后一段路程了，没忍住，提前过来看看你。”
说罢，程毅颇为享受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又补充道：“我很高兴我做了这个决定。”
裴扶疏淡笑一声，没再用任何催促，而是干脆利落地站起身，大步走向了那辆SUV。
二月初的云南温差很大，清晨时天气也很凉，他只穿了一件偏薄的风衣，衣摆随着他走动而微微扬起，在风中划过一个又一个翩然的弧度。
程毅看着他大步走向汽车的样子，略显错愕地站在原地，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听话。
裴扶疏站在车门边，回眸侧过脸，轻笑一声。
“怎么，不够漂亮吗？”
在和程毅前往边境线的一路上，裴扶疏都靠着车窗闭目养神。
清晨的阳光越过树影游走在他脸上，把他整个人勾勒得温柔又平静，似乎这对他而言只是一场寻常的周末旅游，而他无比耐心地等待着目的地的到来，没有任何多余的疑虑。
程毅打开一盒饼干：“我前几天去北欧开会，当地特产，我听说很健康也很香，尝尝？”
裴扶疏毫不客气地接过一片，放进嘴里，脆生生的，是挺香。
程毅低低笑了笑，摸着下巴侧过头看他：“你不问问我，你小侄子在哪里？”
“问啊。”裴扶疏合着眼眸道，“你会回答吗？”
程毅顾左右而言他：“放心吧，他一时半会死不了。”
“当然。”裴扶疏撩起眼睫，若无其事地扫了程毅一眼，淡声道，“因为你很清楚，如果他出事了，你什么也不会得到。”
程毅像是没想到他能这么阴晴不定，愣了一瞬，才轻笑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啊……你可真是清楚我喜欢你。”
裴扶疏对此的回应是充耳不闻，他又闭上眼靠在车窗上休息，仿佛这几天这是在看守所里累惨了，又一路奔波，所以困倦得厉害，只想睡觉。
程毅忽然盯着他道：“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当然。”裴扶疏闭着眼幽幽道，“程老板的压迫感，我难以忘怀。”
“那天早上，我还专程去拜访过秦立心。毕竟如果能以一个轻松的方式解决仁平，我也不想给自己添麻烦。我听说秦立心喜欢闵行区的一家本帮面，为表诚意，还亲自去卖。没想到那家店还挺火，早上七点就排了很长的队。我懒得等，把外套给了助理，回车里看收购书。”
“结果助理买到面后，却过来跟我说，有个年轻人靠在我的外套上睡着了。”
程毅看着闭目养神的裴扶疏，接着道：“我隔着车窗往外一看，那应该就是个大学生，白白净净的，穿着单薄，没什么攻击性，长得倒是漂亮。我本来没想要，但那学生却忽然间惊醒了，可能是感觉到有人在看他吧。他醒来后意识到自己抱着别人的衣服，脸蛋一下就红了，蛮窘迫地冲着我助理鞠躬道歉，还说留个电话，他干洗完再还给我们。”
“一件衣服而已……”
程毅低低笑笑，“人家都累成那样了，大冷天里要缩在陌生人的衣服取暖，我才没兴趣夺人所爱。”
裴扶疏气息绵长，就像是没听见一样。
数秒后，程毅又轻笑一声，语气里忽然来了兴趣。“然而就在四个小时后，我又在葬礼上见到了那个人。”
“他摇身一变，穿着高贵得体的西装，随手接过我的协议，还把它轻飘飘地扔在了脚下。”
“不有趣吗？”
裴扶疏这才缓缓睁开眼眸，看了程毅一眼。
程毅握住他的手，接着道：“所以，你和我之间的缘分，未必就比他浅。跟我去德国吧。你在这片土地已经混不下去了，就算不坐牢，你的商业信誉也已经毁了，中国的法律不可能允许你在短时间内再回到这个行业。难道后半辈子，你就甘心只做秦渡背后相夫教子的那个人？你真的想过那么平庸的生活？”
“程毅……”
程毅勾唇笑笑，忽然间欺身而上，把他压进了座位里：“扶疏，我并不在意什么伪装剂，也无所谓一桩商业丑闻，我来中国只是为了你。”
“来到我身边吧。”
程毅挑起裴扶疏的下巴，俯下身道，“我会给你最好的机会，我会把你的女儿也接过来。我了解你的才华和手段，不要再为了秦家表演了，你和我才是真正的同类人。”
裴扶疏望着程毅看了几秒，在两人即将呼吸交叠时别开脑袋，程毅的吻堪堪擦过他的侧脸。
“你说对了，你和我还真是一类人。”
裴扶疏弯着眼睛笑了笑，轻松甚至无奈地耸了下肩，“但怎么办呢，我不喜欢我这样的人。如果回到家还要和枕边人相互试探、彼此算计的话，那活得也太累了。”
“我就喜欢头脑简单，年轻帅气，还只听我话的笨蛋。”
程毅听见这话脸色十分难看，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冷哼一声：“那是因为他没本事跟你较量吧！”
裴扶疏只勾唇笑笑，没再说什么。
程毅也懒得再费口舌了，两人一路无话，很快就开到了边境。
但跨过国境线前，前面的车却忽然间停了，程毅面前的对讲机响起了刚才那位负责人的声音：“老板，遇到麻烦了！这条线忽然走不通了，探子说前面还看见了穿军装的人！”
裴扶疏微不可查地勾了下唇。
程毅皱眉道：“你确定？这条线都多少年了，你们昨天不才踩过点？”
“对啊，昨天还好好的呢！而且这么隐蔽的一条路，最安全了，从来都没被上面查到过！怎么就能这么巧！”
程毅眯了下眼，忽然间转头看向裴扶疏，脸色阴沉道：“你身上有定位。”
负责人愣了一下，立刻在对讲机那头自证清白道：“不可能啊老板！出发前我们给裴先生搜过身了，按您的吩咐，我们还专门用仪器……”
程毅把对讲机丢在脚下，猛然按住裴扶疏，扯开他的风衣。
他身上干干净净的，连个手机手表都没有，程毅在他腰间和腿上都摸了一圈，猛然反应过来什么，拽住裴扶疏的袖口，一把撕开衬衣布料。
裴扶疏白皙细嫩的小臂上，有一道十分新鲜的血痕。
程毅无比阴沉地盯着他。
裴扶疏靠在椅背上，勾唇就笑了：“程老板，你的下属很懂事啊，可不敢这么碰老板都没碰过的人。”
程毅一把甩开了他。
裴扶疏在惯力的作用下，额头重重磕在了车玻璃上，就听程毅在身后道：“胆子真大。你知道这条线有少人在用吗？断人饭碗，我看你是不想活着走出云南了。”
裴扶疏闷哼一声，轻笑道：
“正是因为有很多人在用，罪案累累……你觉得部队会坐视不理吗？”
“哼。”程毅掐住了裴扶疏的后颈，把人按在车窗上，从后逼近了他，“和军方串通，你就这么想让我坐牢？裴扶疏，我对你够好的了，你别忘了你人还在我车上呢！”
“所以啊……”
裴扶疏被他掐住脖子，声音断断续续的，但语气仍很轻盈。
“你现在往回开也许还来得及，要不然一会等部队搜过来了。程毅，你应该还没有喜欢我喜欢到会牺牲自己的名誉与前途吧。”
程毅冷笑道：“你这么喂不熟，你觉得呢？”
“但我会。”裴扶疏在他的手掌下勾唇笑笑，气若游丝道，“我爱他……我为了他，什么都可以牺牲。”
山林里雾障蒙蒙，远处逼近部队搜山的声音。
裴扶疏盯着程毅的眼睛，终于问出口。
“秦渡在哪？”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第八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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