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七十一章 有了媳妇忘 ...
-
“你的意思是，”沈渐山摩挲着下巴，单腿翘在高脚凳上，“秦立心明明知道Apex有问题，却非但没提醒你，还主动要求你使用。”
“你这婆婆是个狠人啊。”
裴扶疏仰头靠在沙发上，抬起手，遮住来自天花板的刺目灯光。
“我查过仁平的内部档案，就在裴董事长去世的当天，秦总专门调取过徐谦的案卷与相关数据，实在是太巧了……但这种事情也说不准，人都没了，又能去哪问呢？”
沈渐山颇为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把顶灯关上：“你那小老公怎么说？”
裴扶疏闭眼不答，只捞起酒杯喝了口酒。
“又不告诉？”沈渐山居高临下地盯着他，恨铁不成钢地摇头道，“你啊你啊，真是锯了嘴的葫芦，狗改不了吃屎。”
“这两句词是这么组合的吗？”
“那怎么了，爷就是这么有创意。”沈渐山一把夺走裴扶疏的酒杯，“想听好听的，回家找你老公啊。”
裴扶疏撩起眼皮，凉凉看了眼沈渐山。
“秦渡非常爱他妈妈，他把他爸妈都当成圣人，他已经失去了父母了，我还要让他再失去对父母的想象吗？况且他要是知道他爸临死前的录音一直在程毅手里……你生怕他疯得不够快？”
“少来这套！”沈渐山大手一挥，指着他的鼻尖道，
“裴扶疏我还不了解你，嘴上一套套的，这世界上有你解决不了的事？你根本就是不想干！怎么着，你在你家还管不住你那小老公啊。”
“我管他有什么用？”裴扶疏一把挥开沈渐山的手，坐起来道，“他要是不信呢？他要是为他妈找理由呢？他要是站在秦立心哪一边呢？”
“那人的本能是可以被管理的吗？”
“呦，”沈渐山立刻接道，“真心话出来了，原来是怕人家不选你呀。”
裴扶疏自知失言，冷哼一声别过了脸。
沈渐山啧啧称奇地围着他绕了一圈，完全一副看好戏的语气，对着他指指点点道：“我说你这人也是有意思，什么戏都在自己脑袋里播完了。你又编又导又演你还挺有才华的啊。那你试都不试一下，你怎么知道人家不选你呢？”
裴扶疏烦不胜烦：“因为我不会选他！”
但脱口而出后，他的情绪反倒是平静了下来。
裴扶疏闭眼，换了口气，重又调整状态看向沈渐山，平和道：“沈渐山，如果换成叶岑与秦渡，我一定会选叶岑。”
“呵呵。”沈渐山冷笑一声，“所以你这就叫做贼心虚，贼喊捉贼。”
“我看你那小老公也不是什么孝悌忠信之人，你忘了他是怎么揍我的了？我还是他偶像呢。依我看，他说不定真能干出这有了媳妇忘了娘的事！”
裴扶疏极为不满地瞪了沈渐山一眼，心说被揍不是你活该吗？真是狗血里吐不出象牙。
而且，你才有了媳妇忘了娘呢！
他懒得再和沈渐山废话，长腿一迈站起身，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颇为复古的磁带，丢在茶几上。
“你要的东西带来了。我走了。”
沈渐山把那叠旧录像带捡起来，颇为珍惜地拍了拍灰。
随即眼珠子一追，追过来拉住走到门口的裴扶疏，忽然间话锋一转：“欸，其实我支持你，我觉得你做得特别对。”
裴扶疏脚步微定，狐疑地扭头看向沈渐山：“然后？”
“然后有句话怎么说，报复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毁掉她最爱的东西。”
“那秦立心对不起你，你折腾她儿子，母债子偿嘛。等哪天她儿子被你折腾疯了，那她岂不是遭到了最好的报应？狠狠出了口恶气啊，对吧，裴老板？”
“……”
裴扶疏久久盯着那张笑呵呵的脸，最终恶狠狠地磨了磨牙：
“沈渐山你真缺德，怪不得你找不到对象。”
沈渐山嘿嘿一笑：“狗咬吕洞宾，好心没好报。”说着扬了扬手中那盘高中时期的录像带，赶在裴扶疏前拉开门。
“再说谁告诉你我没对象的？佳人有约，爷现在就要去甜蜜了。”
裴扶疏和沈渐山一前一后走出公寓楼。
沈渐山久居北京，在上海没房也没车，裴扶疏本想让赵呈送送他，但两人刚走到楼下，就见一辆颇为骚气的粉色跑车稳稳在面前。
车窗缓缓降下来。
裴扶疏略显诧异地看见那张脸，“宋常诗？”
“这是你那新男朋友？”
沈渐山有点不自在地摸了下鼻尖：“啊。怎么了，非得让我陪你守空闺啊。”
裴扶疏眯了下眼，一把拽住沈渐山，自己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他对宋常诗扬起一枚笑脸。
“宋老板，我能占用您几分钟吗？”
“你不是已经坐进来了吗？”宋常诗带着只巨大的蛤蟆镜，侧眸瞥他一眼，露出一个假到不能更假的笑。
“恭喜啊裴老板，一举拿下了伪装剂的全球市场，仁平今年的财报应该会很好看吧。”
裴扶疏见怪不怪，弯眸勾唇：
“承您吉言。但Apex就这样轻松过关了，让人遗憾啊。”
他虽然也做过很多慈善，建立了不少社会关系，但他本质上仍然是个生意人。
宋常诗和他很不一样。
同为企业家，宋常诗是Omega出身，且真心实意地相信着平权运动。
很多时候人与人之间都是真心换真心，宋常诗一直都冲在前线，在属性保护领域十分高调，故而在Omega群体内部的人脉和影响力，确实要胜他一筹。
宋常诗凉凉抬了抬下巴：“您的意思是，希望我替您打击竞争对手？”
裴扶疏勾唇，笑吟吟地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我愿意向您提供一份复仇邀请。”
“我记得您一直很憎恨伤害和利用您同类的人。”
“Apex的伪装剂在市场上流通了十年之久，不知道戕害了您多少同胞。他们究竟是不是有意为之，而那些被他们伤害的人有没有可能等来真正的正义……”
裴扶疏看着宋常诗对他这位“Alpha”满是敌意的脸：
“您难道一点都不在乎吗？”
沈渐山和宋常诗离开之后，裴扶疏犹豫数秒，还是让赵呈开车去了趟秦家。
天色渐晚，他没有进门，而是靠在外面，按响了大门门铃。
上海的冬天非常冷，他现在闻不到信息素了，鼻腔里只有夹杂着灰尘的冷冽寒风。裴扶疏站在门口打了个冷颤，不自觉地紧了紧自己的衣服。
他想起他第一次来上海也是一个冬天。
那年他和妈妈走出火车站，举目四望着眼前的车水马流与枯树横枝，有些不安地攥了攥拳头，靠在妈妈柔软的围巾上，回眸扯出一个笑。
然后一辆很气派的车停在他们面前，车窗降下来，背后是一张女人的笑脸。
秦立心让司机帮他们提起行李，他跟在妈妈后面上了车。
他们一坐进去，立刻被和煦到几乎难以察觉的暖风包裹了，在上海最严寒的季节，秦立心的车里依旧温暖如春。
他想起秦渡曾经跟他转述的话。
「很多时候我们举手之劳的一件小事，就能挽救一个人，甚至一个家庭。」
所以，怪谁呢？
人家的确帮助了他，帮了他大忙。
是他一厢情愿地把只是举手之劳的陌生女人视为母亲。
是他宁愿冒着坐牢的风险、辜负恩师的期望，也要主动踏上这条满是铜臭的路。
是他亲口许下了十倍百倍报答的诺言，自愿地献上了自己的青春、信誉、底线，最终获得一份黑纸白字的公平报酬，和虽然千疮百孔但最终安然落地的身体。
也许他只是有些怅然。
你怎么知道你告诉了我，我就不会帮你了呢？
自动铁门缓缓拉开，一个带着橡胶手套的年轻女孩率先跑出来，一见他就笑：“裴先生！”
裴扶疏定睛看了看，勾唇道：“小繁。方便叫一下秦渡吗？我有东西给他。”
小繁摇头回答：“少爷好几天没回来了。我听他们说，他最近好像一直在医院或是公司呢。”
裴扶疏点了点头。
现在医院的探望时间已经过了，那现在应该是在公司吧。
他转身刚准备走，小繁却忽然拉住了他：“裴、裴先生，您不进来坐坐吗？”
裴扶疏视线落在自己的手臂上，一怔。
小繁赶紧松开，把修理花园时戴着的厚重手套脱下来，不好意思地在衣服上抹了抹。
“我、我正好离得近，我听见声音我就先来了。那个齐星刚打电话给我说他洗澡呢，他冲个沫子马上来，然后宋婶都炖上汤了！您喝点热乎的再走呗。”
冬夜里，年轻姑娘的声音脆生生的，好像满含期待。
但裴扶疏摇了摇头。
“不了。我找秦渡还有事。”他说完顿了顿，又朝绞着手套的年轻姑娘笑笑，“以后别总在这个时间点工作了。天都黑了，伤眼睛，还容易喂蚊子。”
小繁愣了下，应了一声，低低垂下了头。
裴扶疏转身离开。
但上车前，他脚步又忽然间停了，回头望着女孩子发红的眼眶，迟疑数秒：“对了……你上次送我的干花很好看。有空的时候，你可以来我那里，教教我怎么做吗？”
小繁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黑夜里，就像两颗无比珍贵的宝石。
“当然！”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