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四十三章 真相前的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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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扶疏深深看了眼秦渡，转身就走。
他推开应急门，走进空无一人的楼梯间，给颜姿打了个电话：“开始调查。三天内出结果，我需要可以公布的版本。”
颜姿愣了几秒，惊愕道：“您，您认真的吗？不是说冷处理，让秦渡先不要承认……”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们本来也没问题，怕什么？”
裴扶疏顿了顿，目光透过狭窄的玻璃窗，看向远处的摩天高楼，“况且，也不能总让那些人在背地里搞事情吧。彻查，我要知道所谓的爆料人，都是谁。”
颜姿道：“可裴总您也知道，任何人都没有能力完全预测舆论。伪装剂又这么敏感，万一要是……”
裴扶疏这才轻笑了一声，打断道：“这么不相信我吗？”
“连几个颠倒黑白的营销号都对付不了，我岂不是白干了？”
裴扶疏顿了下，他靠在墙上，微微垂眸，唇角微勾的样子格外温柔，“对了，记得让他们把视频设计得好看一点，可爱一点，最好，符合年轻人的口味。”
裴扶疏走后，秦渡坐在病床上，盯着那扇被带上的门，盯了很久。
久到盘子里的苹果都一块块氧化了。
可见，人的底线是可以被不断拉低的。
他刚发现自己背叛小草时，觉得自己罪无可恕，简直死不足惜。这才过了几天啊，他居然就能对着裴扶疏表白，居然就会因为人家的无视而感到失落了。
秦渡垂着头，把氧化的苹果吃了，编辑了两条消息。
第一条是一大段坦白，他把自己这段时间的种种心路历程，全部发给了小草。
小草的回应十分平静淡然，听见他说他是真的喜欢上了裴扶疏，不是裴扶疏勾引，而是他主动找上门是他趁人之危，只发了一个「知道了」的表情包，任何多余的话都没有讲。
第二段他编辑好后，发给了姚青山。
「你认识的人多，帮我物色几个合适的Alpha吧。」
秦渡做完这些，内心反而平静了下来。
接下来这几天，裴扶疏非常繁忙，没再来医院。调查倒是很顺利，仁平的伪装药确实没有问题，那几个营销号也都道歉了。他直播答疑后，还涨了不少粉丝。
秦渡一个人待着，无所事事，就经常想起以前的事。
有时候想起他爸妈在世时，那种很相爱、眼里心里只有彼此的样子。
有时候会想起小草，想起他和小草一起连麦看过的动漫，想起电话粥里没营养的闲聊，想起小草给他寄的围巾，和他送给小草的情侣挂件。
更多时候会想起裴扶疏，想起裴扶疏成功捉弄他，对他歪着头笑，裴扶疏被他说爹味后，恼羞成怒地踹了他一脚，想起有段时间他们经常在一起边吃饭边谈工作，想起前几天养伤时，裴扶疏坐在沙发旁低头看电脑的样子。
他这才发现，他真正怀念的净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跟什么继承、什么背叛、什么分手、什么重逢，都没有关系。
他以前总觉得裴扶疏和小草天差地别，一个美好得像天使，另一个完全就是个大魔头。
但当他只回望那些小事时，两个人之间的差异，又没有那么大了。
从本质上讲，都很聪明、很隐忍、又都真心地希望他好。
只可惜，他太贪心了。
裴扶疏再来医院看他的时候，他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虽然还不能像健康的人一样任意跑跳，但独自走路已经不成问题。
几天不见，裴扶疏穿着身黑西装，格外漂亮挺拔。
秦渡飞快地把视线收回来，赶紧从裴扶疏手里拿下电脑包，给人倒了杯温水。
他捧着热水走到沙发旁，无比酸涩地发现，明明已经想好了放手，他却居然依旧会在见到裴扶疏的同一时刻，感到无可遏制的动心。
他僵硬地勾了勾唇角：“那天我说的话，你别……”
话没说完，裴扶疏便打断了他：“秦渡，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我需要你知情。”
秦渡愣了一下，缓缓抬眼看向裴扶疏：“你说。”
裴扶疏脸色格外严肃，修长手指打开电脑包，取出了一份文件。
——这是十余年前，那位伪装药受害者的自述。
那位Omega在自述里讲到，他刚刚使用伪装剂时，觉得十分有效。
但半个月后，就有了一些不良反应，比如，打针的时候觉得越来越疼，腺体上也开始出现难以愈合的创口，时不时还会红热犯痒。
那段时间，他常常觉得自己对别人信息素非常敏感，尤其是跟Alpha在一起，不管对方是他的男朋友、普通朋友、还是个陌生人，只要对方的信息素有一点点波动，他都时不时会有种很颤栗很不安的感觉。甚至会时不时冒出一种渴求，尤其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仿佛很渴望有一个Alpha可以安抚自己似的。
但他一直以为那都是他自己状态不好，也为那种紧张和渴求感到很羞耻，所以才在朋友的鼓励下，决定参加音乐节散散心。
谁想到，他在不该发情的时候发情了……
最让他感到可耻的事，在他和那个陌生的Alpha发生了关系后，他居然开始加倍地渴望那个Alpha，居然想要向那个根本不认识的人臣服。
秦渡一行行看着，越看，脸色愈发难看。
这件事发生时他只有十三岁，还非常小。而事发后不到一个月，爸爸就车祸去世了，妈妈的身体也一下子差了很多。
那时，他是听说过仁平好像出了什么麻烦，但具体情况他完全不了解，也从未看过这份报告。
秦渡沉默许久后，才无比缓慢无比沉重地抬起头，看向了裴扶疏：
“……他，现在还好吗？”
裴扶疏的表情倒是十分平静：“我之所以给你看这份报告，是因为上面列举的症状，我都经历过。”
秦渡一下子就怔住了。
原本，那在他脑海中只是一个陌生的人影，就已经让他觉得无比沉重无比为难。而一旦换成裴扶疏的脸，就像有人举个巨大的铁锤，在他心头狠狠敲了一下，他一下子窒息了似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裴扶疏是那么云淡风轻、那么冷静沉着的人，怎么会在私底下一直忍受这些呢？
还有，他大脑内白光一闪，居然想起那句“在不该发情的时候发情了”，所以，裴扶疏之所以会怀孕、裴扶疏肚子里的小孩，他想起裴扶疏不得不向某个陌生Alpha臣服的样子，攥紧拳头，骨头咯吱作响。
“你怎么，从来都不说呢……”
“这有什么好说的。”裴扶疏皱了下眉，认真地看着他，把他拉回正题，“秦渡，重点在于，我用的是Apex的药。”
“当年，自从这个事件被曝光后，仁平的伪装剂就被尽数召回与销毁了，Apex很快进入中国，抢占了几乎百分之九十的伪装剂市场。直到半年前，我一直在用Apex的产品。”
秦渡蹙了下眉：“所以……”
“所以，你觉得世上有这么巧的事情吗？”裴扶疏冷笑一声，“两款独立研发的药物，居然会有一模一样的副作用？”
“我这两天已经查过了。当年，那个Omega是接受了检查，身体里的确有药物残留。但这最多只能证明他用过伪装剂，根本不可能辨别出他使用的是什么品牌。”
“当然了，那时候Apex还没有进入中国，仁平是我国唯一一家生产销售伪装剂的厂家，人们一自然会先入为主地认为就是仁平造成的。再加上你父母又是那么宽和的人，他们看见一个如此悲催如此不幸的Omega，也不可能去怀疑对方的故事。”
“但我觉得，”裴扶疏顿了一下，脸上划过一瞬很冷酷的表情，“你说我冷血也好、说我唯利是图也罢。”
“——他撒谎了。”
秦渡相信裴扶疏肯来和他讲，一定已经深思熟虑过了。
但他脑海里一直在重复播放着那份报告里的自述，想着如果亲历者是裴扶疏……他根本没有充分的精力去听和回应裴扶疏的推理。
裴扶疏别开视线，睫毛微微垂下来，语气低了许多：“怪我。”
“我上台时这件事已经尘埃落地，我没完整看过他的自述。这些年我也一直觉得是我自己服用过量，这才……
秦渡回过神，紧急握住了他微凉的手：“扶疏，不是你的错。”
裴扶疏深吸一口气，与他对视一眼，点了下头：“这其中当然也有无法自圆其说的地方。比如他只用了几个月，为什么会有这么严重的副作用。比如为什么十年过去，我没再听说过类似的事件。”
“但……这毕竟涉及仁平，涉及你母亲的声誉。如果你赞同的话，我想找到那个Omega。”
裴扶疏顿了顿，又道：“旧事重提，对受害者来讲肯定会造成二次伤害，但我……”
“我明白。”秦渡紧了紧掌心，用力握住他的手，“你不要自证。”
从裴扶疏的调查来看，受害者姓徐，当年出事时大三都还没有毕业，还只是个刚长大的孩子。事发后，舆论压力很大，他拿到赔偿款很快去了美国，这些年，都没有再回来过。
想联系到当年的当事人，重新挖出这么惨痛的真相，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更别提，裴扶疏现在还怀着孕。
他不放心裴扶疏一个人坐那么久的飞机，去办这么棘手的事。可如果他与裴扶疏一起去的话，仁平的两个老板都出国，以前能主事的章昭也走了，外界难免会有猜测。
秦渡特意去找了一趟袁恒，袁恒道：
“仁平在美业务一直很稳定，这两年，咱们高层很少往那头飞……”
“不过，东海岸那边有几个州在做医保改革，听说有望把更多的药物和器械纳入医保范围，我听说下个月好像有个什么会……您和裴总要是想去的话，能以这个事情为理由？”
秦渡点了下头，让袁恒把资料整理好发过来，又问：“这些业务以前谁负责？”
“裴总。”
秦渡一愣，缓缓抬起头：“扶疏？”
袁恒乍听见这个称呼，也愣了一下，随后点头道：“我之前也以为对外业务都是章总的人在做。但我前段时间整理了过去的档案，才发现美国的业务最初是由裴总亲自谈下来的。”
秦渡皱了下眉，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袁恒观察着他的脸色，犹豫了一会，又道：“所以，我之前见您和裴总……我真的觉得挺可惜。您刚去读书那两年，裴总老往美国飞，我想肯定是为了多看看您。如果我是您，那我肯定……”
秦渡脸色十分沉，打断他道：“你能把他那些年的在美行程，全部发给我吗？”
在裴扶疏治下，仁平的管理风格透明高效，电子化做得尤为出色。
不到半小时，袁恒就把过去那些年全部的行程信息，从航班时间到下榻酒店，全部整理好转发给他。
秦渡回到办公室，坐在电脑前，一页页往前翻。
直到六年前。
他遇到小草的那一晚，裴扶疏本人，就在波士顿。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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