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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秦渡睁着眼 ...

  •   裴扶疏走后一小时,袁恒便被一个电话请去了秦渡办公室。

      他其实早就对此有所预感了。

      自古以来,权力斗争几乎就是六亲不认的近义词,更何况,小秦总与裴总本就不算融洽。

      他刻意观察过秦渡盯着裴扶疏的样子。

      别看秦渡总是乐呵呵的,但视线只要一落在裴扶疏身上,几乎就不会轻易移开了。那眼神里有探究、有欲望、有真想把人拉下马的野心,也有一种想要钻进骨子里的狠劲。

      那绝对不是看亲人的眼神。

      他只是没想到,结局会来得这么快,又这么残酷。

      袁恒走到副总办公室门口,整理了下西装,昂首敲开门。

      果然。

      办公室内,秦渡表情铁青,脸色十分难看。

      “秦总,是我给裴总打的电话。”

      袁恒站姿笔直地道,“我不认同章昭的行事作风,也很赞成您处置她。但我认为,像章总这种级别的高管任免,不应该完全瞒着裴总进行。如果您决定因此辞退我,我没有异议。”

      秦渡沉沉看着他,语气冷酷道:“他后来和你联系了吗?章昭呢?”

      那一刻,袁恒内心是非常悲凉的。

      哪怕他知道二人斗争激烈,但裴扶疏才刚刚离开,秦渡就这样盘问行踪,这么摆明了防着人家……

      袁恒斟酌了一下:“我之前已经把章昭的材料抄送给裴总了,裴总这些年一心为了公司好,我相信他这次也一定会……”

      秦渡甚至都没有耐心听他说完,一挥手打断道:“袁恒,他和章昭走后,就再没联系过你了,是吗?”

      袁恒沉默数秒后,摇了摇头:“没有。”

      “给他打电话。”

      “……”

      袁恒只能摸出手机,拨通了裴总的号码。

      半分钟后,铃声自动结束了,无人应答。

      袁恒不觉得裴扶疏多和章昭待一会,会真做出什么对公司不利的事,但还没等他再说点什么,秦渡已经豁然站了起来,脸色阴沉,抓起外套就往外走了。

      秦渡跳上出租车,内心是极为焦灼的。

      自从裴扶疏走后,他左眼皮就跳个不停,心中有种极为不安宁的感觉,好像有什么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电话不接,短信不回。

      连颜姿和赵呈都说不知道裴扶疏在哪儿。

      像章昭那种不折手段的人,一旦狗急跳墙,什么事都有可能做!

      他怎么能让裴扶疏跟着章昭走呢!?

      中午车不多,道路通畅,司机也尽量开快了,秦渡的视线在手机地图和仪表盘上不断切换着,出租车刚刚驶进秦宅,还没停稳,他就已经拉开车门跳下来,冲进家门。

      “裴扶疏回来了吗?”

      回答他的,是一片静寂的会客厅。

      他这才注意到,家里居然一个人都没有,连平时在门口站岗的保安都不在。不仅如此,会客厅里还半悬挂半堆放着五颜六色的彩带横幅,就跟要庆祝什么似的!

      宋星走出杂物间,嘴里叼着气球,手里还攥着刚找到的打气筒。

      一看见他,眼睛立刻睁大了:“少爷?您怎么回来了?我们都还没准备好呢!”

      “裴扶疏……”

      秦渡话没说完,宋星把打气筒放台子上一面,一溜烟儿地冲向楼上:“我去叫郑伯!”

      几分钟后,郑敬身穿正装,表情严肃地从楼梯上走下来。

      自从他父母去世,秦渡就没有见过郑敬这么精神、这么激动的样子,老人明显特意打理了自己,头发和衣着都极其板正,双手捧着一只木盒,连脸上的肌肉都因为喜悦与激动而不自然地颤抖着。

      秦渡视线落在木盒上,内心逐渐升起了一种很不安的感觉。

      郑敬捧着盒子,一件件报给他听。

      什么股权转让书、继任协议、辞职文件……什么财产清单、账户、账本……什么公章、法人章、私章……

      最后,郑敬从箱子里取出一部工作用机,和一串钥匙。

      那是裴扶疏的手机,裴扶疏的钥匙。

      秦渡缓缓抬起眼睛,一瞬间血色尽失:“……什么意思?”

      郑敬缓了缓,按耐住激动的心情,正色道:“少爷,裴先生已经签好字,移交了一应财物,我们接下来是还有一些法律流程需要走,但是,”

      “从现在起,仁平、秦家,都是您的了。”

      “少爷,欢迎回家。”

      郑敬话音落地,宋星等人立刻放响了彩带炮,虽然秦渡回来早了,家里的准备并未作足,但彩带与金纸一下子飞到了半空中,飘飘扬扬,再加上众人热烈的欢呼,依旧喜庆非凡。

      许多人涌上来和他拥抱,秦渡耳朵里嗡得一声,像是被彩带炮给震聋了,居然是懵的。

      “……不是说,”他动了动嘴唇,声音极其微弱道,“还有,还有一个月……”

      郑敬拍拍他的肩膀,朝他笑笑,脸上的褶皱似乎还藏着几分羞赧。

      “夫人当年只是想能为您争取一些时间,希望您能平安长大。至于到底是十年还是九年,是多一个月还是少一个月,哪有那么严格?”郑敬顿了顿,“这人老了真是糊涂,其实前几个月就能推进了,我一直犹犹豫豫、疑神疑鬼的,拿不定主意。那天跟您谈过之后,是您点醒了我。”

      秦渡懵懵地抬起眼,毫无血色道:“……我,点醒你?”

      “对啊,所以那天您一走,我就去找了裴先生。我本来还担心……但裴先生似乎很清楚您的意思,答应得非常爽快。”郑敬一拍大腿道,“您和裴先生的关系本来就非常简单啊,怪我想得太复杂!耽误了好几个月!”

      而郑敬的每一句话,秦渡都要花很大力气,很努力地分辨,才可以勉强听清。

      郑敬看他不说话,掌心抚在木箱上,接着道:“这些东西早就准备好了,裴先生周五晚上签完字,周末和我一起见了律师,我们俩还一起从头检查了一遍呢!您放心吧,肯定不会错!”

      这是他曾经梦寐以求的一切,但真正发生了,他却连一丝一毫的喜悦都没有。

      秦渡把视线从静静躺在箱底的手机与钥匙上移开。

      “裴扶疏呢?”

      “昨晚办完手续,裴先生就已经离开了啊。”郑敬解释道,“他说会亲自跟您讲,他没去找您吗?”

      秦渡推开箱子、推开人群、推开气球与横幅,跌跌撞撞地掉头朝楼上跑去。

      三楼尽头的那件套房,房门大敞。

      裴扶疏是一个极为注重隐私和喜好安静的人,在家时总是独自待在房间里,紧紧关着门,秦渡敲门找他,也时常不给开,总需要秦渡费劲撬上半天锁,后来都成了撬锁的熟练工了。

      秦渡这才发现,裴扶疏套房的采光原来很好,中午时,婆娑树影可以一直打到走廊。

      房间里干净而空旷,打扫的阿姨应该已经来整理过了,换了新的窗帘、地毯、床上用品,新的跟个酒店套房似的。

      屋子里几乎没有私人物品了,书架是空的,衣柜是空的,常堆着文件的办公桌也是空的。

      秦渡记得裴扶疏有一个很宝贝的保险箱,他曾经很好奇里面放着什么,还设法弄到了密码。结果一打开却大失所望,保险箱里没有值得惊喜和研究的东西,只码放着整整齐齐的金条,金条上还摆着一只歪歪扭扭的金镯子,十分符合裴扶疏实用又功利的性格。

      现在,保险箱空了,金条也都被带走了。

      秦渡无比茫然地站在卧室里,一扭头,隔着被擦得透亮的玻璃门,看见辛夷的棉花娃娃正安静地坐在露台上。

      裴扶疏什么都带走了,就只留下了他挑选的礼物。

      郑敬和宋星等人浩浩荡荡地跟在他身后,看见他这个样子,很担心他的状态,却又不知道他遇到了什么事,一个个想说又不敢说,都十分安静。

      秦渡掉头走下楼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他在哪?”

      “颜姿,裴扶疏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隔着电话,颜姿的语气也并不平静,“你总问我,我又能问谁呢?”

      秦渡冷哼一声:“不可能!他那么信任你。颜姿,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裴扶疏现在状态不对,我预感很不好,他到底在哪?你不要瞒着我了!”

      “我真的不知道!”

      颜姿咬了咬牙,说话的声音像是哭了似的,“秦渡,裴总是什么性格,你一点都不了解吗?他从来不会说这些的!”

      “他被你们秦家扫地出门,这是他最难堪最痛心的时候,难道他会把我叫过去看着吗?”

      秦渡早已经把通讯录里有可能知情的人都问遍了。

      沈渐山、许辞君、林弈清……

      他甚至还以探病为借口,给叶岑打了电话!

      裴扶疏不是上海人,他在这个城市没有根。

      他来这座城市时才二十二岁,那么年轻,一来就住进了秦家,过去十年里每天都在围着仁平打转,根本就没有建立过自己的生活。

      而现在他不在秦家、不在仁平,又没有联系过任何下属、朋友、亲人,他还能去哪里呢?

      那一瞬间,秦渡的内心是非常茫然失落的。

      好像如果他不在今天找到那个人,他们就会错失什么很重要的东西,甚至他们都将永远错过了一样。

      这个城市,究竟有哪里,是值得他留恋的呢?

      上海……

      上海……

      上海……

      秦渡紧紧握着手机,原地打转,转着转着脚步一顿,忽然想起了什么。

      「当时,还以为要有新生活了……」

      「很喜欢上海,很兴奋,甚至激动得一晚上没有睡着……」

      秦渡猛然抬起头,盯着郑敬:“裴扶疏小时候和他妈来看病,他们有没有去哪里玩过?有没有什么,对他有特殊意义的地方?”

      郑敬没想到秦渡居然已经知道了,愣了一下才道:“……应该没有吧。”

      “您好好想想!”

      “真的没有。”郑敬道,“当年他母亲身体不好,而且他们也没有钱,怎么有机会出去玩?他们一来夫人安排他们住进了医院,一直到快离开的时候,都没出去过。”

      郑敬顿了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我记得,他母亲好像提过一次,说病好之后想留在上海生活。当时夫人怀着您,很同情他们母子,便安排我在医院附近给他们租了一间房子。不过……”

      “不过什么?您快说啊!”

      郑敬叹了口气道:“那个房子应该从未被真正使用过。我记得刚租下不久,叶女士的父母来看她,她就决定和父母回老家了。那个房子他们连去都没去过,我甚至都不确定裴先生是否知道那个房子的存在。”

      秦渡丢下一句“找到地址发我”,从木箱里随便抓起一个车钥匙,拔腿就跑。

      四十五分钟后,秦渡比对了一下郑敬发来的地址,把车停下。

      这是一个非常老旧的小区,墙体斑驳,道路凹凸不平,连电梯都是近年来才在楼体外立面补建的,秦渡抓起手机,闷头冲进楼门。

      他站在三零二门口,内心却更为沉重了。

      从大门看,这间房子应该已经很久没有住过人了,墙上连春联都并未张贴,门口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连大门都没有智能门锁,而是十余年前的款式。

      他手握成拳,咣咣用力敲道:“有人吗?裴扶疏?你在里面吗?”

      秦渡耳朵贴在门上,里面毫无声响。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郑敬去找房东的信息了,但这么多年过去,显然不是一时半刻可以解决的。

      秦渡咬了下牙,用力撞了一下门,从钥匙扣上找到开卡针,塞进门锁。

      咯哒一声,门被撬开了。

      房屋内部比外面干净很多,似乎有人勤加打理,但只是一个没有客厅的小二居,格局和面积都不算出色,屋子内装修也很陈旧,仿佛整个房子都被尘封在了十数年前。

      秦渡的视线落在卧室正中的那个人。

      那人躺在床上,身下压着他丢失依旧的西装,脸埋在衣服里,露出小半只白皙侧颈。

      他似乎处于最激烈的情潮当中,蜷缩成团,衣衫半褪不褪,露出裹着束带的小腹,两条笔直长腿交叠着,可能已经神智不清了。

      那人听见动静,懵懂地抬起头来,无声地动了动唇。

      虽然一个字也听不清,但秦渡就是无比笃定,裴扶疏在叫他的名字。

      三天前的那个晚上,他喝多了酒,认错了人,半梦半醒间亲吻上去,迷迷糊糊地摸到了那微微隆起的柔韧腰身。

      现在,他是清醒的。

      他可以走。

      他也应该走。

      秦渡松开掌心,辛夷与钥匙一起掉在地上,他反手关上了门。

      铺天盖地的Omega信息素,瞬间包裹了他。

      那是一种非常静寂,非常寒凉,仿佛置身于冰山寒潭的感觉。

      他朝着卧室一步步走过去,单膝跪在床上,一只胳膊轻柔地捞起不住喘息的那个人,另一只手解开了那人缠在小腹的束带。

      秦渡睁着眼睛,看着裴扶疏艳光潋滟的脸,用力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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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隔日早八更新,欢迎段评ww 已完结科幻破镜重圆文《听说我是抛夫弃子大反派》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