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无孩爱猫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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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扶疏解开安全带，抬手拉门。
但车门刚被拉开一个缝隙，秦渡就猛然俯冲过去，又将门一把拉了回来。
他大半个身子都越过了控制台，几乎可以说是和裴扶疏两个人挤在同一个座椅上，距离裴扶疏非常近，近到能听清每一声呼吸。
他盯着裴扶疏微微颤动的乌浓睫羽，心中涌起的第一个反应，居然是怀疑。
如果裴扶疏真的是他妈妈的人，那为什么不告诉他？为什么要把他骗出国、断了他的经济来源、持续不断地给他制造困难？
如果裴扶疏继承的是他父母的遗志，那为什么行事作风又与他父母大相径庭？裴扶疏几乎将仁平换了一家公司，高层被清洗到几乎没有任何他父母那个时代留下的血液，发展方向更是与他父母的理念背道而驰。
而裴扶疏如果真的如此得他妈妈的信任，能让他妈妈放着那么多并肩作战的故友不用，也要把心血与独子都托付给他。那又为什么，秦渡从小到大，从来没听说过这个人？
裴扶疏被他逼在座椅角落，看着他写满怀疑的眼睛，勾唇笑了。
“你看，我承认了你又不信。那你何必还要问呢？”
“没办法，被你骗怕了。”秦渡死死盯着裴扶疏的眼睛，“我认识你十年了，你有哪一天，是不对我撒谎的吗？”
裴扶疏牵了牵唇角，无声地侧过脸，转身下车。
秦渡从后用力抓住了他的手腕。
裴扶疏的手腕骨节分明、修长细瘦，但握在手里并不舒服，有一点硌，体温还比他预想的要再低一些。
但就算是再硌再冷，他也放不开：“你给我解释……”
“我给不了你解释。”裴扶疏回眸扫他一眼，“你想逼供？再绑架我一次？”
“我！”秦渡噎了一下，委屈脱口而出，“你明明知道我不会了！你是我这边的，对不对？你为什么连句实话都——”
裴扶疏打断他，抬手护在小腹上，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更苍白几分：“小渡，我不能和Alpha在一个空间待太久……你见过的……”
秦渡看着裴扶疏素白修长的侧颈，像被滚烫的红云烫了一下，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同一秒，裴扶疏干脆利落地开门下车，对车门外的郑敬等人风度翩翩地点了下头，在走进秦家前，又侧过眼眸，隔着车窗，朝他淡淡勾了下唇。
秦渡一拳砸在了方向盘上。
这个坏蛋。
裴扶疏今天接他搬家，特意开了大G，车窗玻璃特殊处理过，从外面几乎什么都看不见。
郑敬等人并不知道车里都发生了什么，只看见车门开了、少爷终于回家了，立刻都激动地围过来，很快就把秦渡簇拥在了中间。
秦渡拍上车门，将视线从裴扶疏的方向收回来，咧嘴笑了。
宋婶为他准备了一大桌子的菜，再三确认他这次回了家，以后是不是就不走了，一个劲地给他夹这个夹那个。那几个年纪小的，围在餐桌旁问他在国外这些年的见闻，听他讲自己勇斗抢劫犯、又智取双学位的故事，非常捧场地“哇”来“哇”去。
郑敬倒是没说什么，只是边听他讲，边抽出纸巾，偷偷擦了擦眼角的泪。
“少爷，”年纪最小的齐星问，“我听说您谈恋爱啦，您什么时候把少奶奶带回来呀？”
秦渡喝着排骨汤，被这句无比封建的“少奶奶”噎了一下，差点把骨头都咽进了肚里：“我男朋友他比较害羞，而且他最近在外面学习，暂时还不能回来。”
齐星顿时泄了气：“啊？那我什么时候才能抱到小宝宝啊。”
听到这个问题，秦渡下意识地瞥了眼郑敬。
自他父母去世后，郑敬在他心中就相当于他的长辈，他知道郑伯其实是个挺守旧的人，尤其在秦家的事情上。
可他已经选择了小草，就没想过背叛，小草既然是Beta，他俩说不定还要搞一辈子网恋呢。
秦渡在心里咬了下牙，边埋头喝汤，边故作自然地说：“你啥时候都抱不到了。我丁克，无孩爱猫男。”
话音落地，秦渡在余光中很明显地感觉到郑敬脸色一变，眼神露出几分锐利。
他赶紧清了清嗓子，往楼上的方向瞥了一眼，转移话题道，“不叫裴扶疏吃饭吗？”
“不用叫了。”齐星看他吃得香，给自己也盛了一碗汤，“没客人的时候，裴先生一般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很少出来。”
秦渡“哦”了一声，端起碗把汤一口气灌了。
他狼吞虎咽地扒了半碗饭，把宋婶乐得一个劲儿地要再给他撑一碗，喝完后，秦渡把筷子一丢，揉了揉齐星的脑袋，大阔步上了楼。
三十分钟后，秦渡端着一只餐盘，站在三层最东边的套房门口，轻轻敲了敲。
“裴扶疏？”
房间里非常安静，秦渡笑道：“你再怎么不敢见我，也不能不吃饭吧。身体可是你自己的，我告诉你，你把你饿坏了可没有人心疼。”
他敲了几下，又等了一会，还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秦渡舔了舔虎牙的牙尖，视线一低，看着那把熟悉的门锁，从口袋里摸出钥匙串，找到了一根取卡针，笑了。
你以为你不开门，我就没办法进了吗？
这根取卡针跟了秦渡很多年，他出国之前，夜里就经常用这根针撬裴扶疏的门。出国后，几经波折，身上的东西都换了好几茬，但也不知怎么，这根针很幸运地一直留了下来。
秦渡推门进去，却发现小客厅里没人。
他往套间里望了一圈，书房和卧室的门也都大敞着，看不见任何人影。
秦渡把餐盘放在小客厅的茶几上，在裴扶疏的书房逛了一圈。书房和他离开前的样子差不多，柜子里有一个保险箱，笔筒里还摆着那几支长寿的旧钢笔。秦渡刚准备离开，视线却被牢牢黏在了裴扶疏的书桌上。
上面摆在两张碟片。
是和他小草都很喜欢看的那部作品。
秦渡愣了一下，这动漫虽然很火，但裴扶疏这种成熟理智的大资本家……
他捡起光碟，刚想仔细看看，就听身后传来匆匆的脚步声，裴扶疏快步走过来，一把将他手里的东西夺走了。
秦渡缓缓抬头，看向裴扶疏。
裴扶疏应该刚洗完澡，换了一身米白色的起居服，头发柔顺地垂下来。后颈处的腺体上还贴着阻隔信息素的抑制贴，闻不到清苦药香，只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沐浴露的气息。
裴扶疏把光盘握在掌心，颇为不自在地咳了一声：“我就不能有点爱好吗？”
秦渡没接话，微微眯眼，盯着裴扶疏的脸看了一会。
直到看见裴扶疏避开视线，睫毛抖得越来越厉害，难得露出了窘迫，他才不由“噗嗤”笑了：“能啊。爱看动画片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你这么慌张干嘛。”
裴扶疏肩膀微松，把光碟放到一旁：“你来做什么？”
“本来是来送饭的，宋婶那汤熬了好几个小时呢，不能浪费别人的劳动成果啊。”秦渡顿了顿，去小客厅端起餐盘，对裴扶疏侧了侧头，“今天更新，一起啊。”
裴扶疏沉默两秒，居然披了件薄毛衣，默然不语地跟在了他身后。
秦渡走进负一层的影音室，蹲在地上调试好设备，和裴扶疏并排坐在沙发上。
新一集在大荧幕上开始播放，裴扶疏一边喝汤一边看剧，表情平淡而认真，被毛衣簇拥的脸显得格外年轻白净。他两条腿无意识地微微蜷缩着，露出一截纤瘦的脚踝，离他很近，就只有不到一只手掌的距离。
秦渡侧过脸，色彩变幻的荧幕灯光下，裴扶疏专心地看着屏幕。
“我那天绑架你的事儿……给你道个歉啊。”
裴扶疏沉默地看着屏幕，眼珠都没有转一下，半晌后，极轻极轻地“嗯”了一声。
秦渡也看向幕布：“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这个剧吗？”
裴扶疏没接话，秦渡自顾自地说着：“我觉得他们就像家人一样，我是说这个番的主角团。不管大家从哪来、怎么认识的，也不管彼此都是什么立场、多少次分道扬镳，最后总会走回一起。当然热血番嘛，都这样。不过辛夷，就我特喜欢的那个角色，他就不太一样。”
“他没有特酷炫的超能力，只是个辅助，性格也温吞，但他就像给这个家托底的人，只要他还在，这个家就不会散。”
“所以我爸妈刚走那会儿，我就总放着这番睡觉，其实就是想听听他的声音。”
裴扶疏依旧没说话，只是换了个姿势，把蜷缩的腿拢在薄毯下，不动声色地靠向了沙发远离他的另一侧。
秦渡垂下脑袋，把玩着手机背后的辛夷挂件，轻笑一声：
“我这人吧可能也晚熟，都中学了还天天梦想穿越二次元呢。我那时候就觉得，他总想着责任、想着团队、想着大局，自己遇到了麻烦却总是一藏再藏，那就很需要我啊。等哪天我真穿了，我也要加入那个团队。或者他穿越来找我就更好了，我就趁其不备把他抱回……”
“秦渡，”裴扶疏握着汤匙的手指紧了一下，打断他，“能请你安静地看剧吗？”
秦渡侧过头，借着屏幕微光，看向裴扶疏淡漠而白净的侧脸：“我是想说，如果你真是我妈妈安排的人，你没必要瞒着我，我们也可以成为一个团队。”
裴扶疏静默不语地看着屏幕，数秒后，放下了手中的汤匙。
“你说的对。”
秦渡哪想到能这么轻易地说服他，顿时心中一喜，刚情不自禁地勾了勾唇角，就见裴扶疏回头看向他。
“你的确十分晚熟。”
“我已经跟你讲过许多次了，你不活在二次元，在公事上请不要感情用事，更不要低估人的自私与贪婪。就算我与你母亲达成了某种交易，也不代表我和你站在同一边，更不代表我会永远以你的利益为先。”
秦渡皱了下眉头，刚张了张口，裴扶疏便抬起一只手，示意他先不要讲话。
“古往今来，为了权力为了利益，多少挚友反目成仇、多少至亲兵戎相见，这样的例子还少吗？凡是既得利益者，你见过几个肯自己下台的？我希望你意识到，没有人会主动把好处都留给你，利益是需要自己争抢的。”
“我没说别人，我说的是你。”秦渡盯着裴扶疏，“你也想和我抢吗？六个月已经过去一半了，我长眼睛了，我又不是傻子。”
裴扶疏终于不说话了。
黑暗的影音室里，秦渡的眼睛无比明亮，而裴扶疏眼眸里流转着荧幕的光，也并不暗淡。
“我怀孕了。”
裴扶疏轻盈地笑了下，屈身靠在沙发上，一只手轻柔地拢着小腹，另一只手撑在脑袋上，歪头看着他道，“到时候我总不能大着肚子，跟下属开会吧。”
秦渡呆呆地看着沐浴在温柔里的裴扶疏，一下子被钉在了原地。
他知道裴扶疏是Omega、也看出了裴扶疏有孕在身，但这种隐约的知晓与亲耳听见裴扶疏用这种态度亲口承认，是截然不同的两件事。
裴扶疏这种人，沉稳理性，城府深沉，能假扮Alpha假扮十年，能像个商业机器一样戒掉情绪与本能，能海上举枪、徒手夺刀。
怎么会因为怀孕，就愿意交出整个集团的控制权呢?
但他看着裴扶疏护着小腹低眉浅笑的样子，又不得不怀疑自己。
是幸福吗？
裴扶疏此刻如此简单纯粹的笑意，是因为这个孩子，要比仁平和秦家更让他幸福吗？
裴扶疏重新拿起遥控器，按下播放键，边继续看动漫，边语气淡淡道：“我承认，我是打算把仁平暂时交给你。不过请你注意，是暂时。你最好不要高兴得太早，更不能掉以轻心。你要是不好好干，我回头可跟你抢啊。”
秦渡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像生吞了一把刀片：“你……你真打算为了它，放弃……”
“什么叫放弃？”裴扶疏从零食碗里抓了两片玉米片，在奶油浓汤里蘸了一下，“我这是放假。我辛苦干了这么多年，还不能休息休息吗？”
“和谁呢？”秦渡道，“是沈渐山吗。”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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