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开始造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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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扶疏背着手，脸上笑意一僵。
秦渡极为本能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他甚至都没来得及想下去，人已经大步逼近了裴扶疏。
“你在和谁打电话？”
裴扶疏脸色沉下来：“我在工作，出去。”
秦渡置若罔闻，视线看向裴扶疏背在身后的手，低声道：
“手机给我。”
裴扶疏没理会，转身想走。
下一秒，一只手落在他肩膀上，力道一沉，他整个人被按在了落地窗前。秦渡的力气极大，连挣扎的空间都没有，他的后背撞上玻璃，传来一声闷响。
裴扶疏还没反应过来，秦渡已经一步跨到他面前，两人之间几乎再没有任何缝隙。
他偏过头，眼底掠过一抹薄怒。
“秦渡！”
极具压迫感的Alpha信息素立刻压下来。
裴扶疏脊背抵在冰凉的玻璃上，唇色一白，西装裤下的两条长腿不受控制地软了几分。
当剥离了人类文明社会所赋予的权威与等级后，当只剩下最原始的生物本能时，服从，他听见他的基因在命令他，服从你的Alpha。
秦渡垂眸盯着他的背后，只道：
“手机。”
裴扶疏一声不吭，面容极沉，咬牙与Alpha僵持着。
而他背在身后的手指正上下翻飞着，在秦渡看不见的盲区里，飞快地盲打了两行消息，悄然发了出去。
秦渡等得不耐烦了，眉头一皱，居然直接上手抢。
攥住他的臂弯，甚至都不算用力地一扯，便把胳膊连带着手机一起拉到身前。
裴扶疏闷哼一声：“唔……”
秦渡循声望去，在裴扶疏眼底看见了一抹痛色。
裴扶疏似是被他碰到了伤处，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眸里泛起生理性的水汽，打湿了睫毛，脸上划过错愕与一瞬委屈，松开手机，示弱一样地轻声道：
“疼。”
秦渡一愣，如梦初醒，猛地放开了裴扶疏。
他不敢再想下去，豁然转身，逃也似地离开了总裁办公室。
而外面平时都埋头认真干活的同事们，此刻却没几个人坐在工位旁，反而交头接耳地说着些什么。
“网怎么断了呀？我这视频会还没开完呢！”
“断了正好。”另一姑娘起身，“我去弄杯带薪咖啡，让他们IT慢慢修吧。”
……
网断了。
刚才，居然是网断了。
秦渡猛地摇了下头，快步走回去，一把推开玻璃门，裴扶疏靠在窗边正继续着被他所打断的通话，眉眼弯弯，笑意盈盈。
而办公室里，是淡淡的清苦药香。
裴扶疏捂住听筒，略有几分不耐烦：“秦渡，我的办公室是菜市场吗？你进进出出到底想做什么？”
秦渡猛然回过神。
他拿起手机，切为流量模式，看到一条小草几分钟前发来的微信：
「阿渡？你还好吗？怎么突然断了呢？」
他愣了片刻，猛地抡起拳头，砸了下头。
是啊，他刚才在想什么！？
真是中邪了！
颜姿看着秦渡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反手锁上总裁办公室的门，大步走向保险柜，取出一支针剂。
裴扶疏仰头靠在椅背上，双眸微闭，手机被丢在一旁，脸上带着淡淡的疲惫。
“再等五分钟，让IT部门恢复网络，然后发一封群邮件，就说线路老化，意外出了点故障。”
颜姿点头应下，拿着针管，走到裴扶疏旁边。
她熟练地拨开裴扶疏后颈处的碎发，拉开西装后领，看见一块早已千疮百孔、红肿不堪的腺体。
“裴总，要不然您跟他坦白了吧……动不动就来闹一回，乱放信息素，谁受到了啊？”
针头扎破皮肤，裴扶疏几不可察地攥紧扶手，合上眼眸，略有无奈地轻叹一声。
最初他创建那个小号，纯是为了救急，怕小朋友真把自己搞废了。
万万没想到会发展到今天这步。
等他收到表白、意识到不对劲时，就已经晚了。这几个月来，他几次想要抽身，却阴差阳错、次次越卷越深，直到现在。
“他正在兴头上，我现在告诉他，不是逼他崩溃吗？”
颜姿皱紧眉头，满脸不忿：“那也不能一直这样吧！难道您要被他欺负一辈子？”
“呵呵，谁欺负谁啊。再说了，小朋友的迷恋哪能持续一辈子？”
裴扶疏睁眼笑了，脸色虽然很苍白，唇角却撑起了一弯很好看的弧度，“昨天那个Beta，安排好了吗？”
颜姿拔掉针管，点头道：“调查过了，叫林弈清，是个大学生，学美术的。男朋友欠了赌债才……哎，也是个可怜人。”
学美术的……
裴扶疏修长的手指一下下点在扶手椅上。
性格、家境、属性、甚至是爱好，都非常合适，简直天赐良缘。
“先给他找个合适的岗位。等秦渡有能力接手仁平，没那么上头了，安排他们接触一下。”
颜姿惊讶道：“裴总？”
裴扶疏渐渐适应了伪装剂，脸色好了些，摇头笑笑：“我也就是一说。秦渡八成会有好感，但人家对他有没有兴趣，还得再看。哎，现在想办点事儿哪那么顺利啊？到时候视情况再定吧。”
颜姿犹豫几秒，最终点了下头：“我明白了。”
而闹了这样一出乌龙，秦渡根本不敢细想，更是生怕裴扶疏问他到底中了什么邪。
便天天绕着裴扶疏走，连带着被挑刺的愤怒，也都烟消云散了。
他磨叽了好几天，才终于按照裴扶疏的要求把报告改完，拖到不能再拖的时候，慢吞吞地交了上去。
没想到裴扶疏没训斥、也没赞同，而是把他叫进办公室，自己却先出去了。
他等了有十来分钟，等来一张陌生面孔。
来人是位男Alpha，身材高大健壮，看着跟他年纪差不多，略显拘谨地望了一圈，朝他点了下头：“你好，我叫袁恒……裴总叫我来开会。”
秦渡本来就不喜欢一个人待着，是个人来疯的性格，更何况他这几天正在心虚，越静越忐忑。
这会有人做伴，才一下子放松下来，对袁恒伸长一只胳膊，乐呵呵道：“秦渡。”
袁恒跟他碰了下手，似乎是个很内向的人，紧张兮兮地坐到他旁边，四处张望着，还下意识地搓了搓手。
秦渡拍了拍袁恒肌肉紧实的肩膀，乐了：
“你第一次跟裴扶疏开会吧？哎呀，别紧张，这不还有我呢？你放心吧。他要是敢为难你，我给你出头！”
袁恒奇怪地看他一眼，皱着眉头，认真说：“裴总很好。”
秦渡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裴扶疏端着咖啡走回办公室。
袁恒一见裴扶疏，滕地站了起来，也不知道是激动还是紧张，脸一下子红了。
“裴总，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这些事我早就想跟您讲了，但我领导一直压着……是这样，我觉得公司目前的管理和发展都存在一些弊病，尤其是市场部……”
袁恒说到正题，渐渐没那么紧张了，反倒相当洋洒激昂。
而秦渡越听，脸色越难看。
好家伙。
这人跟他之前所报告的内容大差不差，核心观点至少重合百分之七十！
不是，裴扶疏叫他来什么意思？
是怀疑他剽窃？
还是故意暗示他，其实他说的别人早都看出来了，他的想法根本没有多独特也没多了不起？
裴扶疏眉眼舒展，温柔和煦，全程都听得很认真，时不时还捧场地点点头。
就跟第一次听见这些话一样！
原恒讲完，裴扶疏视线移向他，像是等他先说点什么。
秦渡双臂抱胸，呵呵一笑。
裴扶疏笑道：“小秦总，关于小袁刚谈到的这些想法，您怎么看？”
秦渡从鼻孔喷出气：“我用眼睛看。”
“……”
裴扶疏脸上的微笑明显一僵，但很快便克制住了，转头对袁恒笑着道：
“你能为仁平考虑这些，我和小秦总都很感动，也很感谢，你今天说的内容，我们稍后开个会，好好讨论一下。”
“你的想法我大部分都很认可，但个别地方是不是可以再详实一点？”
“另外，还是得多看看大环境和行业背景，可以多和友商的情况作作比对。其实很多事情，也未必是仁平一家的问题，你说对吗？”
袁恒猛猛点着头，干劲满满道：“裴总您说的是，那我再去改改！”
“嗯，辛苦了。”裴扶疏笑着拍了拍袁恒的肩膀。
在袁恒快出门的时候，裴扶疏余光瞥了眼屁股都没挪一下的秦渡，又叫住人：“对了小原，你是不是还喜欢追番逛漫展？”
“是啊。”原恒眼睛一亮，神色里是按捺不住的激动，“裴总您怎么知道？”
裴扶疏便笑：“我看了你的朋友圈。”
秦渡双臂抱胸，翻了颗白眼。
“巧了，小秦总也很喜欢这些。他刚从国外回来，对国内的这些活动和娱乐方式都不太了解。你要有时间，多带他去玩玩。”
裴扶疏不动声色地踢了秦渡一脚，脸上依旧笑若春风，“小秦总，您加个微信吧？”
秦渡不情不愿地爬起来，递上手机，扫了个码。
等原恒激动且满足地离开之后，裴扶疏把玻璃墙调成雾化状态。
他走回办公桌后，仰头喝了口咖啡，靠在椅背上，双眸微闭，按了按自己的后颈。
“汇报吧。”
秦渡把自己的报告护在怀里，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话都让人家给说完了，我还有什么好汇报的？我没话讲。”
裴扶疏瞥他一眼，一副根本不关心他有没有话讲的样子。
把鼠标拖到自己面前，从电脑里调出一份文件，投到他手机上，闭眸道：“袁恒的简历。”
袁恒，比他大三岁，和他是大学校友。
这家伙上学早，中间跳了好几级，呦，居然还是个天才呢。
二十一岁就已经拿下了商科的本硕学位，同年入职仁平市场部。
真巧，他出国读书的时候，这家伙正好来。
秦渡把简历从手机上删掉，挑起一侧眉毛，显得有几分叛逆不羁：“什么意思？”
裴扶疏淡淡道：“袁恒的背景相当出挑，在同期里十分亮眼。但太过理想主义，不懂溜须拍马，也不同意给人开便利，顶头上司不喜欢他。进公司六年了，一直在基层打转。”
“但他能力强，凡经手的事都能办得很好，人也正直，挑不出错。”
秦渡大爷似地靠在椅子上，翘着腿、抱着胸，对上裴扶疏的视线微微挑眉，就是不接话。
裴扶疏问：“你觉得他怎么样？”
秦渡把自己的报告夹在胳膊里，两只手卖力地拍起来，拍得啪啪作响。
“佩服、厉害、了不起。”
“……”裴扶疏沉默片刻，又道，“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对于这类有能力也有理想的人才，越是在低谷时获得的机会，越会记在心上。”
裴扶疏顿了下，淡淡看向秦渡，把话说明了：“你之前不是认为高层有人弄虚作假，需要新鲜血液吗？”
好啊，在这等着他呢。
秦渡眯起眼睛，舔着虎牙牙尖，阴测测地笑了笑：
“哦，原来裴总看上人家了。您喜欢就喜欢呗，跟我说有什么用？我看那袁恒也挺喜欢您的。用不着我牵线搭桥做僚机啊。”
“……”
裴扶疏刷得撩起眼帘，脸色一冷，用力地咬了下牙，明显是在忍耐。
半分钟后，抽起份文件甩他身上。
“滚出去。”
秦渡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翻了个白眼，两条长腿落在地上，抓住自己修改了好几天的报告和搭在椅背上的皮夹克，抬脚就走。
下班后，他没回酒店，而是径直去了家游戏厅。
工作日游戏厅里人不多，放眼望去，基本上都是跟他同龄的大学生。要么就是三五成群、勾肩搭背地闹成一团，要么就是黏黏糊糊、看着就让人心烦的讨厌小情侣。
秦渡仰头灌下罐啤酒，一拳砸在了拳击测力机上。
下一秒，游戏机立刻响起恭喜打破最高纪录的播报。
秦渡仿若没听见，挥臂又砸了一拳，然后又是一阵欢天喜地的音效。
游戏厅内各种音乐和音效声交织在一起，十分喧闹，他被吵得心烦，咣咣砸了好几拳，才听见手机铃声。
他不耐烦地划开：“谁啊？有事？”
电话那头愣了下，几秒钟后，传来一道温柔而熟悉的声音：
“……阿渡，你在冲我发火吗？”
擦，秦渡听见这个声音，一下子醒了，赶紧看了眼手机。
给他打电话的人是小草！
他抹了把脸，离开游戏机，快步走到安静一些的角落里，声音立刻软下来：“对不起啊老婆，我刚刚没看手机，我不知道是你。你放心，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冲你发脾气的，我就是……我就是生大魔王的气。”
小草道：“怎么了？”
秦渡坐在地板上，头抵着墙，删繁就简地讲了一遍。
“他也太双标了，凭什么一模一样的话别人说就是对的好的，我就被贬得一文不值？还有那个跟屁虫，裴扶疏明明在骗他，他还瞎激动，真笨，讨厌死了。”
小草轻声道：“你是未来的老板，其他人是员工，标准当然是不一样的。而且，”
小草顿了一下，似乎有些困惑，“你不喜欢那个人吗？你不是说……你们是校友，而且想法爱好也都很相似吗？”
“相似又怎么了？”秦渡手臂搭在膝盖上，踹了脚不知道谁扔在地上的方便面袋，“你没听说过拒同担？”
他叹了口气，伸长胳膊又把方便面袋子捡回来，叠了叠，扔进垃圾桶里。
秦渡低下头，情绪一下子低落了好几分：
“我就是觉得……我觉得我好像谁都比不上。”
“我没有程毅成熟，没有姚青山他们独立有事业，我也比不上袁恒。袁恒比我来得早，比我先想出这些问题，甚至连肌肉都练得比我大！”
“我……”他抹了把脸，头深深埋在两条胳膊里，说不下去了。
小草轻声道：“阿渡，我从不认为你比任何人差。”
“可裴扶疏肯定是这么想的。”秦渡埋着脑袋摇了摇头，酒气上来，根本也听不进去，“他就是针对我，我看出来了。他其实也不是说多变态多反社会，他对别人好像都挺好的。他就是针对我，他讨厌我，他不喜欢我。”
小草叹息一声：“你不是也不喜欢他吗？”
秦渡猛地抬起头，愣住了，听了这话沉默了好久，最后道：“对……他是大骗子，他就是图我的钱，他特别坏。”
小草笑笑，声音温柔而又坚定：“是啊，既然他不值得，为什么要在意他的想法呢？”
“阿渡，你很好，你特别坚韧、正直、聪明，你只是还年轻。至于那位袁先生……既然他那么优秀，那就当交了个朋友，也许能成为帮手呢。”
秦渡用力地搓了把脸，点了点头。
幸好还有小草。
这些年他无数次感到犹豫、怀疑、与心软，每次都是小草把他从困惑里拉出来，让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重新安静下来。
他柔声道：“老婆，我听你声音有点虚，你不太舒服？”
“最近是容易累，可能太忙了吧。”
小草笑笑，话锋一转，没等他说什么，就又道，“那就当是为了我，不要再挑剔和欺负自己了，好吗？”
秦渡握紧拳头，重燃斗志，重重点了点头。
他走出游戏厅，坐在安全通道的楼梯上，翻开微信，点进袁恒的头像。
在刚刚更新的朋友圈里，袁恒正激动地盛赞着老板的完美，并陶醉于老板居然还记得自己爱好的喜悦。
秦渡面无表情地看了几秒，退出来，切到了邮箱。
小草说的对，他不应该考虑不值得的人的感情，他要记得自己的目标，他要赢。
秦渡在邮箱收件人那栏找到一个名字。
他快速打道：
“尊敬的钟盛博士您好，我是David Reid博士的学生，我叫秦渡。我代表中国仁平医药集团，诚挚邀请您参加「药物与属性公平」学术会议，时间在4月27日，地点中国上海……”
秦渡按下发送键，微微后仰，靠在冰凉坚硬的台阶上。
楼梯间安静而灰暗，冷白色的荧幕光映着他的脸，显得他的下颌线异常锋利，神情冷静，有一种超乎年龄的狠戾与成熟。
他静静盯着收件人的头像。
这是裴扶疏在自己伪造的假履历中，提到的导师。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还差 